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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护送陶天成回京的任务变成了江让单方面的地狱之行,来给江让看病的大夫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在一群侍从中间,带着低垂着身子进来,习惯了一般头都不抬上来就要掀开被子检查江让的伤口,江让看到房间里的人那么多,捏住被子一角死咬住牙关不放手
      “不然让我来吧,我略知些医术”
      屠阳面无表情算是认可,略微扬了扬下巴让那大夫和成批的侍从出去,江让听如愿这么说,顾不上身上的伤,心切地朝如愿探出半个身子,如愿上前接住江让,替他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并无声地拍打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
      所有人离开后,如愿安抚江让慢慢安静下来,他知江让的倔强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伤口给自己,索性去厨房给江让的汤羹里添了些安眠的药,让他睡下,自己也好替他检查
      江让喝下汤有些困了,抓住如愿不放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如愿见他沉沉睡了,先替他捏了捏脉搏,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血不足,放下江让细嫩却有力量的手腕,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掀开江让身下的被褥,那撕裂的□□仿佛在如愿心口撕了道口子,鲜红残忍的昭示着发生的一切,他恨,恨陶天成这般这么人,恨屠阳和凌震的‘默许’,可除了恨,他什么也做不了
      沾湿温水的帕子贴上伤口的一瞬,江让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嘴角微颤地呓语
      “疼……哥……”
      如愿没有停,缓慢而细致地替江让清理完身体,窗前的桌几上放着各式疗伤的药膏,如愿一一拿起查看又放了回去,都是些功效快却伤身的药,如愿不打算用,借着出门时机找了家药材铺自己现调配了些温和的止血清创药
      给江让上药后,又替他换了床被褥,如愿摸了把额头的薄汗,在江让身边坐了下来,两人手心手指相握,在黑暗中各自宁静
      “哥在呢”
      江让的那一声‘哥’也许是无意识叫的,但既然如愿听到了,他便认下了这个命苦的弟弟,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晚风吹的蜡烛斜斜地晃,如愿就这么守着江让,一步不肯离开

      日程太赶,他们不能在南塘停留太久,只隔了一日便要出发回金源,可江让身体还没恢复,根本没办法承受马背上长时间的颠簸,陶天成这时候突然站出来做好人,花高价给江让弄了辆马车,四马并驱,富有经验的老马夫驾驶,足以确保马车行驶起来安稳妥当
      细看马车车厢,外面看着与平常马车无异,内部却别有洞天,金线锦缎铺陈,翡翠玉石装饰,下方还铺了足够厚的软垫,陶天成站在车头的位置不耐烦的催促,像是如愿这才横抱着江让从卧房出来
      “哥,我能下来走”
      江让虽比如愿矮,身上却很扎实,如愿憋红了脸没让江让从怀里下来,江让知道,他是在做戏给陶天成和屠阳看,让他两人清楚他伤的重,不能再被送到陶天成帐下,江让红了眼,横跨的胳膊搂紧了如愿瘦的硌人的颈窝,如愿就这么沉默地在屠阳和陶天成的注视下将他安稳送进车厢
      如愿临走前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江让的手心却没敢直视江让,挡帘放下,江让看着空寂的车厢,一瞬间变了脸色,憋红的眼带着难以磨灭的杀意,这是陶天成的好意,他怎么能自然地接受,可想到自己是身上的伤,想到如愿对自己的照料,他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出发”
      屠阳一声令下,四人沉默地踏上回金源的路程

      急行只需一天一夜的路程他们走了两天半,江让的身子恢复地还算快,四人赶在出发第三天的中午感到了金源城南门,到了金源,便有专门的队伍迎接陶天成,陶天成坐在马背上,眉头微扬扫视着迎接自己的整齐的仪仗队
      “恭迎大将军回京”
      一人带头,百人呼应
      “恭迎大将军回京”
      陶天成掩饰住眼神中的戏谑,配合的笑,接受了一切,临行前还不忘与屠阳低声交代着什么,如愿驾马和马车在后方,距离他们太远没听到两人之间的谈话,好在陶天成说罢拍了拍屠阳的肩膀,随后在百人的开道下离开了
      屠阳向他们走来时,如愿心中的弦再次被扯紧,好在屠阳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
      “送江让回家”
      “我不回家”
      江让的声音隔着幕帘闷闷传来
      “让我去武场住一段时间吧”
      等伤好了再回去
      屠阳没什么意见,只撂下句不轻不重的随你就骑马离开了,倒是如愿,对前面赶车的老马夫到
      “掉头,去武场”

      足下白玉绵延,头顶正午之阳,未散尽的雾气最后一缕盘绕在飞檐之上,檀木的香气带着威严庄重的气息弥散在日头照过的每个角落,陶天成大方地审视着阔别十一年之久的皇城,再也没了不可一世的气焰,只见他膝盖触地满是殷情,叩头谢恩,算是完成了最后的封赏仪式
      凌震与章怀分列站在文官与武官队伍的首位,陪衬着这场宏大的仪式
      仪式结束,陶天成被一众文武官围住道贺,凌震却神隐般向后退,不出意外默契地迎上章怀的视线,两人站在距离陶天成不远处,看着面前这场精彩的‘剧目’
      “陛下似乎很重视陶将军”
      盛大恢弘的仪仗,数不胜数的封赏,像是在示好,更像是补偿,章怀若有所指地暗示,凌震却面无表情开口道
      “我深知陛下忌惮我,做人臣,位置太低不行,太高,更不行”
      周朗下旨召陶天成回京的那天,凌震便开始了自己的打算
      先是上交转移兵权,分散兵力,精锐部队人员缩减一半,与其不知哪天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剥去兵权,倒不如现在主动上交以表诚心,再就是拉拢陶天成,他与陶天成差了十多岁,陶天成被贬是他才进军营,两人之间并无交集瓜葛,更谈不上敌对,因此直接与他建立友好关系并不是什么难事
      陶天成注意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凌震,豪迈的笑了笑打了招呼,凌震报之以拱手,两人只见似乎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默契,章怀见两人这般相处,不着痕迹地笑到
      “看来凌将军早就有了打算”
      凌震没有否认,抬眼微微皱眉,怪这日头渐升,太阳有些刺眼

      西斜的日光缓慢爬进武场西侧的卧房,简单布置过的床榻略显简陋确是江让最安心的庇护所,天色渐暗,江让对着屋顶呆躺了一天渐渐回神,如愿大概快要来了,他总是这个时候来替自己换药,监督自己吃饭,就在天色将黑不黑时,不点蜡烛不点灯,全靠窗外残存的夕阳和一旁忽明忽暗的炉火照明,这是他们两人的默契,如愿总是这样细心体贴,
      其实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家去给家里人报平安,只是一想到一大家子人对自己那满满的爱护,不期盼自己建功立业,只希望他平安回家的简单愿望,江让胸中就时不时挑起钝痛
      吱嘎一声,门口处传来异响
      “哥——”
      江让试探的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不安的起身,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如愿,而是跟在父亲身边服侍最久的家仆老段,江让不知老段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只见他面色凝重,也不问江让为什么不回家,也顾不上他出去这几天一下子瘦垮了的身子,只是压低了嗓音开门见山地说到
      “少爷,我来接您回家”
      江让害怕老段看出什么,躲闪着说道
      “我这几天在武场有事不能回家,麻烦您先回家替我跟父亲母亲报一声平安吧”
      “少爷!”
      黑暗中,老段突然放低了声音沉沉的喊了一声
      “家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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