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一日前
韩遂趁着暮色翻身跳入了如愿的住宅,他白天观察过,这间宅子只有如愿一人居住,并没有仆人在身边帮忙打理,落地的一瞬,宅子的全貌尽收眼底,不大的地方,一共两间老旧的屋子,还算能遮风挡雨,一个前院,不过小的可怜几步便可走完,难怪他如愿要将素月养在别处,屋前的院子杂草丰茂,铺路崎岖,一副未经修整的模样
韩遂凑近两间屋子,一间放着床和简单的行李,看样子还未来得及收拾,另一件屋子大概是被用作了书房堆满了书和杂物,角落里破旧的书架虽经过加固却还是摇摇欲坠地捧起百本书籍,韩遂凑近扫了一眼,大多是医药类古籍,这如愿确实是个大夫,韩遂随即挑了几本书,里面各处都写满了笔记和注解,但这些注解都不是来自同一人,分不清那些是如愿的注解,韩遂将手中的书放回摇摇晃晃的书架,啪嗒一声,一本书背面朝上地落了地,韩遂捡起那本书,看到正面写了三个大字
摘抄集
翻开首页,两个精巧的字体安然浮于纸面,继续翻
“二八笙歌云幕下，三千世界雪花中……”
韩遂看着书中隽秀雅致,行云流水般的字,忍不住念出了声,随即又快速合上那本摘抄集,一阵冷风吹过，他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若此计能成，他便能瞒天过海留在南周,捏住凌震的软肋,他不信他不能爬的比之前高,若不能成，韩遂再三安慰自己，不会的，这事儿必须要成，思前想后把一切都规划好，像是强迫自己立刻做出决定似的,韩遂握紧那本摘抄集,神色匆匆地离开了如愿的书房
最后一笔落笔,墨水还未干透,在豆大的火光下微微闪着光,韩遂急不可耐地拿过如愿的摘抄集与之做对比,恩,不错,摹写得很成功,虽不是他一贯书写的字形写起来格外艰难缓慢,但好在摹写的书信与摘抄集的笔迹相似度几乎有九成以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出自两人之手,韩遂满意地笑笑,又陆续写了几封信,做旧,装好,一切收拾妥当,接下来,就是尸体了
韩遂换了身行装出门越上房檐,几步便消失在夜色中,林染身高与他相似,身型较他瘦削,与他身型相似的人还算好找,想到这,韩遂当即瞄到了不远处正在赶路的一行人
远离人群的荒郊,夜半三更只有四处来的风声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野兽嚎叫声,韩遂将得来的尸体先丢于一侧,开始在空地上堆叠木材并点燃,将尸体丢进去前,韩遂猛地想起如愿给自己看过的从林染身上掉下来的右小指,随即掏出刀,将脚下之人的右小指切下
火越烧越旺,火堆中央的尸体也开始萎缩变黑,韩遂坐在一旁不断的往火中添些碎木,却又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他该怎么向凌震证明这就是林染呢?眼下他只拿到了林染的牙牌,单凭这一点似乎还不能彻底消除凌震的疑虑,还得有什么证据,更加直白明显的证据
玉佩!
韩遂猛地想起林染腰间的玉佩,因在未进宫当差前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玉雕工,他总是避免不了地注意到别人腰间所配之玉,他们的玉料,雕刻手法以及雕刻的样式,林染的那块玉佩,玉料一般但样式确很少见,不似一般的梅兰竹菊之大类,而是首尾相接无规律的花式,虽无规律却又别有一番文雅,想起玉佩上的花式,韩遂不禁笑出声来
曾经,林染见他好奇自己的玉佩,便摘下来供他细细端详过,那花式繁中有简很是好记,他曾经试着雕过一块一模一样的,现在看着,这一切的一切不都在为他铺路吗,韩遂最后给尸体添了把柴,看着越烧越旺,越来越面目全非的尸体,脸上的狞笑越发猖狂
一日后
“驾——”
沉重的马蹄声踏破安静如斯的夜,惊起一阵飞鸟向着天边的月亮飞去,韩遂越发狠戾地抽着身下的马,不知是出于兴奋还是恐惧,凌震上钩了,他必须把这个谎继续圆下去,为此,他必须处理掉王忠和傅婉这两人,快了!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自己了!
“驾——”
紧赶慢赶,韩遂与萧文萧武终于在第二天的夜半时分赶到了左襄,此时的左襄街上已无什么行人,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人打听到了王忠的住处,可就在前去的路上,韩遂勒住马,挡在了两人之前
“两位,我们现在虽是公差在身前去查案,眼下时间太晚,要问话的人中又有一位女子,这么晚前去拜访实在不妥,不如我们明日早起前去”
“也好,这一路路遥马疲都没时间好好休息,不如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再去”
三人这般说定,韩遂做样与三人住进了旅店,事情进行到这一步,还算顺利
夜彻底深了下来,韩遂听到隔壁房间鼾声如雷,知道行动的时间到了,临行前,他特地换了身北周的官服,悄声出了旅店
顺着无人的接到,韩遂一路来到了王家的宅子,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起王家
王家在左襄的宅子坐落在城北,两进的院子虽简陋了点,却比如愿的宅子宽敞舒适不少,后院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荷花池,但此时里面尽是枯荷败叶,没什么看头,倒显得这里更加枯败之感
王忠宅子里走动的下人不过零星两三个,远处的打更梆子响了三声,王家上下熄了大灯,王忠也独自进了书房,紧闭房门,韩遂看准时间跃下墙头,几步便来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入,他的动作轻盈无声一气呵成,没有一个人察觉,甚至王忠也是在门开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家进了陌生人
“什么人!”
王忠厉声询问,韩遂表情镇定如实报上名来,他心中冷笑,毕竟,对一个将死之人无需掩盖身份
“北周静影司司事韩遂,特来拜见王大人”
“北周?”
王忠见韩遂主动递上牙牌,便放松了警惕,起身接过递上的牙牌查看,又细细端详了韩遂身上的官服,没有错,这人正是北周官员,王忠问道
“可问韩大人,来我府上却不走正门,有什么事?”
“事关重大,我的行踪又被人监视,不得不循此路,我此次来,是为了如愿大人的事,若王大人不信,我现在就可离开”
“慢!”
如愿这两天不知去向,王忠担心得无以复加,眼下有人带来消息,王忠一听事关如愿的安危,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韩大人可有如愿大人的行踪消息!?”
“是的,如愿大人于四日前,被平西大将军凌震带走”
平西大将军凌震?王忠不知其中缘由,问道
“大人可知缘由?”
“凌将军怀疑他里通外国,谋逆不轨”
王忠被韩遂的话惊得久久不能开口,里通外国,谋逆不轨,这么重的罪名,为何会落到如愿头上,韩遂见王忠表情难以掩饰的惊异,继续添油加醋地说到
“南周的平西大将军凌震,你们大概还只是听过名字吧,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佞真人突袭伯原郡又快速撤离的做法实在蹊跷,怀疑他们另有所谋,派人调查后果然发现了端倪,原来伯原郡内部有人一直在联络佞真人,给他们递消息,而被怀疑的第一个人就是如愿,他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郎中,季允南死后,为何能顺理成章地接手伯原郡,所以……”
“所以认为这一切都是如愿大人所为?”
“不错”
“绝无可能!”
王忠愤然捶案
“老夫亲眼所见,如愿大人为了让百姓撤离,坚持驻守伯原郡到最后一刻,差点死在城墙上,护送百姓来到左襄后,他几番推拒后,在看到前郡守亲笔手写的委任信后才勉强接下郡守的职位,如愿大人所作所为我与伯原郡百姓皆看在眼里,他绝不会是叛国之贼”
“我也相信如愿大人是被冤枉的,所以受他嘱托特来您处寻找他口中所提证据,据如愿大人所说,您手上有前郡守季允南亲笔手写,委任如愿为新郡守的遗诏,可有此事?”
“不假”
王忠翻出一本史书,慎重地取出季允南的手写信递给韩遂,韩遂展开细细看过,身上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这封信确实能证实如愿口中所说皆为事实铁证,韩遂内心紧张,却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王忠道
“除了这个,可还有别的什么证据能证明此事?”
“郡守的遗诏独这一份,此信足以证明郡守是主动将位置让给如愿大人的,绝不是如愿大人为某郡守之位而不择手段”
很好
韩遂在心中窃喜
“只这一封信还不足以证明如愿大人的清白,待我与傅婉确认佞真攻城那夜所发生的事情,再做定夺,王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可否劳烦大人您亲自去请傅小姐一趟”
事关如愿的清白,王忠不敢怠慢,即刻出了书房去请傅婉,韩遂看案上莹莹烛火,再看向手中季允南的信,一切尽在掌握,橘黄色的火焰将娇嫩的纸张吞噬殆尽,继而化为一团飘散的灰烬,韩遂将燃着的信丢与地上,面上表情突然变得狠戾,王忠和傅婉轻缓却匆忙的脚步声如约出现在书房外,韩遂侧身准备好手中的暗器,等待两人进门
吱嘎一声,书房的门被从外退开,先进来的是王忠,王忠见地上还在燃烧着的信,脸上的表情尽是错愕
“韩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韩遂不答,急步上前,手心藏的银针直取王忠命门,王忠眼看着韩遂面如煞鬼冲了过来却来不及躲避,咽喉与头颅双双中针,再也没了反应与气息,王忠双目圆瞪,惊恐万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王忠,韩遂目光扫向一侧的傅婉,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傅婉面如土色,惊恐地看向韩遂,不是说要与北周来的使臣一同商议解救如愿大人的事宜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婉刚要开口大喊,韩遂立刻发出银针冲着傅婉射去,傅婉后退时被门口高起的台阶绊了一跤向后仰去,幸运地躲过了最致命的三针,可喉间声脉却被银针封住,想呼喊大叫,却只能发出嘶嘶声,银针深陷皮肤之下傅婉无计可施,只能拼命敲打一旁的柱子制造噪音,可还没敲两下,就被韩遂先一步逮住脚腕甩在院中
韩遂摸了摸身上的暗器,银针已用尽,无奈准备亲手了结傅婉,傅婉被韩遂摔得不轻,眼看韩遂像索命鬼一般逼近,吓得连连后退却又无路可退
枯败的荷花池近在眼前,韩遂冷笑,正好,省得他将傅婉拖过去了
只见他快步上前将傅婉提起又按于水中,傅婉被韩遂强压着按进水中,双臂无助地挥动着没几下便失去了力气挣扎,韩遂看着漂浮在水面的傅婉最终没了反应,手上的力道也变得松懈,月色在层层水波的荡漾下升起一阵寒意
“走水了——书房走水了——”
韩遂翻上墙头,最后看了一眼忙上忙下乱作一团的王家,转身离开了这片火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