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花·祭》ＫaＭi

11、Chapter Ⅹ

　　为什么？！罂粟不禁用手捂着她的嘴，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人……是那样的，曾经死在她的面前，被警察拖走……
　　——荨麻！
　　真的是麻！一样的脸……他究竟是人是鬼？然后有人缓缓走向他……那个人的每一步都震惊了她的心。多么残酷的现实。
　　如今站在麻身边的是——叶。
　　她最爱的叶。
　　不会是真的……你们……你们都在骗我……罂粟不断地摇头。麻你没有死……叶！你也是刚刚知道的对不对！？你们……你们是不会骗我的……你们……
　　她一生中唯一爱的人啊！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所有。对！一定是梦！这只是织梦者给她的一场游戏！醒来就没事的了！
　　快点醒啊！
　　快点！快点！
　　这是假的……对不对？！叶，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快点啊！来啊！骗我啊！为什么不骗我？！罂粟心痛地揪着自己的心，要把它扯碎。
　　对……不……起……我们骗你了，利用你了！他的一字一句是多么的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无形的剑，在她的心上刺着。她的心在淌血啊！
　　罂粟终于听到了她最不愿意听的话。
　　其实那一切都是我一早计划好的了啊……纪罂粟。麻的脸是那样的冷漠不带任何温度。
　　为什么……罂粟低下头，痛苦的闭着眼，这也几乎是最后的质问了吧？
　　将死之际，把一切告诉你又何妨呢？我和叶是秘密组织的……我们要的是支配！不过这也不是我的根本目的啊！纪罂粟！你还记得吗？羽焕……
　　羽焕……那个……警察？罂粟缓缓地抬起头来。这一切都和那个人有关。
　　你是警察？
　　是卧底！而那个羽焕，就是我的亲弟弟啊！你知道吗？你那样对羽焕和梦，我是饶不了你的！我要你生不如死……不过你还是挺听话的，从一开始就乖乖按着我的剧本走下去了……
　　你的剧本？
　　从叶和纪罂粟在BLUES夜相遇……啊！不，那不是叶，应该是叫乔勒才对！
　　乔……勒？她要崩溃了。他是说，叶，就是乔勒？那个杀死了海棠，三番五次想杀她的乔勒？
　　还有啊，冥倞……并不是你爸派人杀的，是乔勒杀的！而乔勒是警察秘密组织的杀手啊！你应该感激才对，乔勒是用枪将他射死的！是对他的无比敬意……
　　不要在说了……
　　你不是很想知道乔勒是谁吗？现在……
　　不！他不是乔勒！他明明就是叶啊！罂粟还没有被完全打答，拼命地叫喊着，似乎能把叶叫喊回来。他怎么不是叶呢？那个冒死去救自己，为自己挡了好几刀的人，怎么不是叶？！
　　不，那不会是叶，叶根本就不会替扶桑办事……还是说……
　　他是叶！他是叶！叶说过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所以他回来了！他……
　　他早在一场交通意外中丧身了！现在正在天国呢！你也很快会去见他！麻的眼睛突然凶狠起来。我要为我的弟弟报仇，来啊！快了偿还你的一切吧！纪罂粟！
　　那好吧……可是……你要……放过初！他是无辜的！而且我们的相认也是你安排的吧……不要把他卷进来。
　　罂粟……你知道吗？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知道是谁买凶杀那对调酒师夫妇的吗？是我啊！他们的真正死因是——我恨你啊！所以他们要死！而且要你亲手杀死！
　　哈哈……罂粟的身子软下去了……一切都是假的！原来一开始，她只是他的戏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演员而已，她是跟着别人的剧本在走啊！就像是木偶傀儡！
　　而且……绝花，这里就是对你执行死刑的地方了。做错事了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自作孽不可活啊！乔勒，去吧！解决她吧……
　　叶举起枪，缓缓瞄准罂粟。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冷箭把罂粟牢牢固定。
　　她的身边，有一支枪啊！可是，她……是不会再拿起它的了啊！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这里面是你的骨肉……罂粟缓缓地说，她已经不再激动了。既然心已死，那么一切也只有淡然啊！
　　生他出来，他会更痛苦……叶闭上了眼睛。
　　那么最后……可不可以就告诉我……你是叶，你是回来看我的……因为他答应过我啊……他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即使是骗我也好……请你们最后骗我一次吧……
　　嗯。叶扣起了枪机，罂粟，我回来了找你了……晚安吧……
　　砰！
　　血……在这死亡代名词里，躺着一个一生充满血腥的女孩。
　　她的生命是蓝色的，匆匆忙忙充满了蓝调……
　　折断的矢车菊，是在表明她永远也无法到达幸福吧……
　　Chapter Ⅺ
　　啪
　　！冒着白烟的黑色枪径从手上划落，重重地敲击在冰冷的喋血的地面上。很是打击。
　　混蛋！你骗我！叶狠狠地抓起麻的衣领，乔勒……叶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对于叶的这个声音，麻竟不以为然，反而蔑蔑地冷眼俯视着叶。
　　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只死一个吗？我会是绝花，然后代替她去死……他重重挥拳，直射向麻的脸，留下紫的一块。
　　麻吐了口血，轻佻地笑了一下，嘿嘿……现在你们间不是只死了一个吗？她死了，而你没有死啊！她没有捉起身旁的枪去射你啊！
　　叶又挥了麻一拳：你不是说我这样做的话她会恨我，然后会拿起旁边的……那个你……预设的枪来射我的吗？！
　　哼……天真！纪罂粟，是永远不会恨纪永叶的！即使是他杀死了她……在临死的那一刻她都没有恨你啊！这是叶和罂粟的命运。
　　叶的泪涌下，打到地上，与血花化成一片。
　　即使她不会，你不是说……我的枪也会走火吗……死的应该始终是……我啊……
　　我要报仇的不是你……她伤心欲绝地去了，才是我的目的啊！不论你们中间是死一个还是两个，她始终难逃一死啊！你绝对救不了她的……因为你太天真了，即使你当上绝花，代替她去死……可是她还是跟着你去……她是死有余辜的！她杀了我最爱的弟弟，又伤了我妹妹的心，我是绝对饶不了她！麻，不，真正的乔勒似乎已经疯了，他是一个魔人！
　　叶放开了麻的衣领：你滚……我不想杀你……
　　这个时候，杀人对于叶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麻大笑着离开。
　　啪一声无力跪在地上。黑色的泪浸湿了他的双膝，他的世界被泪水浸得昏暗。无声地爬到倒下的她的身边，将她依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头，泪从他的脸划到她的脸。
　　罂粟……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杀你……我以为最后死的会是我……你醒来啊！让我睡过去……你回来啊！他把脸贴到她的脸上。
　　他仿若看见她的唇微微翘起，她在笑！真心真切地在笑。她的眼缓缓睁开，睁得若是若非。她还有话没有说完，她还不能死，因为那是诺言。
　　叶……我都听到了……还记……得吗？我……的愿望……她想把手放在他的脸上，可是没有那样的本事，唯有叶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
　　叶双手合十，然后又蜷了起来，他对罂粟说，许愿吧！虽然不知道会否实现，但神一定会收到的！而且许出的愿最终一定会飘回我们的身边，不顾是实现后的还是虚想……要闭上眼睛的哦！
　　罂粟跟着叶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一起在蒲公英田中许愿了。
　　叶俏皮的把蒲公英吹到罂粟的脸上，蒲公英的花瓣落到罂粟长长的睫毛上，罂粟张开了眼睛。然后她也把蒲公英往叶的脸上吹。神风再一次使蒲公英泛在阳光下。
　　……
　　玩累了，他们躺在蒲公英中仰望着天空。
　　罂粟，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那是秘密，等实现以后就告诉你……你的呢？
　　实现了！有我在的地方就会实现！
　　啊？那是什么？
　　嗯……希望罂粟天天快乐。
　　……
　　现在，它实现了……初花的笑，凄美而灿烂，她把它告诉他了。
　　泪，从她的眼角划至轻薄的唇。
　　血，从他的嘴角泻至两人的永远……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要赎罪，要死的话……那么，能死在叶的手上就好了……

　　初花，也仅是开在初春。如今，夏夜早早已取代初春，初长的花也被鸟儿含着远去。流下了初花的泪……
　　如果可以从来，我会选择一样的路，无怨无悔地守在叶的身边。即使他真的会有背叛我的一天也无怨无悔。若真的有来世，我只希望冥倞没有认识纪罂粟，又或是纪罂粟只是冥倞的亲妹妹，让他默默爱着……
　　如果爱可以重来……

　　我们是共为一体的啊！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你去了我会跟着你一起去的……
　　我不相信天长地久。
　　可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别人不会明白我们之间……
　　没有千年的等待，
　　因为在一千年以后世上早已没有我了，也没有你了。
　　这世界没有你我是谁呢？

　　她既不是纪罂粟，不是道初花，也不是绝花。她不知道她是谁。她的脑中什么也没有，只是活得简简单单却异常幸福。
　　她穿着纯白的裙子混在羊群中，时而躺在草地上，时而在原野上奔跑……她的眼睛纯净得没有颜色，仿佛是不被红尘沾染的天使。
　　栅栏边，那个吹着笛子的男孩也不知道是谁，只是觉得那是她深爱着的人，和深爱着她的人。他们什么也没有，只是——羊群，草原，简单，和幸福。
　　男孩放下他的笛子，牵起女孩的手，漫步在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