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小垃圾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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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垃圾正是菱悦。
关鹏不清楚陈珂的意图，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一向不怎么违背陈珂的话，因为虽然对的时间不多，却没有出过大错，若是有问题他也会直言不讳，向陈珂提出，两兄弟的相处模式倒是公开民主地很。
等陈珂出了门，关鹏便开始打理这捡来的小垃圾。
夜色的待遇是相当不错的了，两人一间的小宿舍，他们比较幸运，前一个走了之后，留下的居然是间带了小厕所的宿舍，大概是因为上面的略微关照，他们俩就住了进去，关鹏对此非常满意，陈珂似乎也觉得不错。
他把菱悦的衣服剥开，将人拎到已经调好热水的喷头下面，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上衣脱了，换了条短裤，心想着给醉鬼洗澡，打湿是绝对避免不了的，还是把衣服脱下来，免得湿漉漉地黏在身上难受。
菱悦已经醉地神志不清，人也一个劲儿地往下滑，关鹏不断地与之抗争，但只要一扶起来坐稳，还没开始搓洗的时候呢，就又滑了下去。关鹏没办法，一咬牙将短裤也脱了，管他的，反正都是男的又不会少块肉，然后便拿着喷头一阵猛喷，将菱悦浇了个透顶，冲掉了一大堆污物，再双手用力，抱了起来。
因为只有一个矮凳的缘故，他只好坐在矮凳上，将菱悦抱起来放到腿上，这可真成了前胸贴后背了，他没什么脾气，准确来说是因为太过于麻木而缺乏情感波动，这时也不觉得菱悦烦人，消停了片刻，决定先开始给菱悦洗头。
菱悦半梦半醒觉得有人伺候，咂了咂嘴巴，本就没关严实的眼又努力地撑开了一条缝，只觉得背后十分温暖，黝黑的手臂搓着他的头发，弄地他很不舒服。
“东……山？”他迟疑而模糊地嘀咕了一句，关鹏没听清楚，也没理会他是否转醒，只是将喷头关了，放在一旁的水管上，然后挤了点剩下的洗发水，抹了抹，认认真真地洗发水抹在他头上搓了起来，他的头发相对与男生来说是微长的，也有些发软发黄，蔫蔫的，像颗豆芽菜，搓起来跟自己硬的扎手的发茬根本是两回事。
见菱悦有些模模糊糊地转醒，便说了声：“闭上眼睛。”
菱悦的大脑早就是一团浆糊，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机械地执行命令，这会儿倒是乖乖地紧闭上了眼睛，一副乖巧的模样。
关鹏认命地继续搓他的头发，等差不多的时候又开了水冲了起来。没想到刚开始冲洗的时候，菱悦就一反常态死命地扭动，因为打了沐浴露滑溜溜的缘故，抱也抱不住了，“啪”的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关鹏依旧没什么反应，消停了一会儿，倒是菱悦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关鹏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额头又架起菱悦的两个胳肢窝，将人提起来，面对面站着。
菱悦比关鹏矮了半个头，正好一脑袋枕在关鹏肩膀上，关鹏左手搂住他的腰，免得他滑下去，右手将喷头固定在墙上，另外一只手将沐浴露按出来，开始往菱悦身上抹。见菱悦还抽个没玩，抽到后面都开始打嗝了，不得不顺便用左手拍着他的背，嘴里开始哄人。
他没哄过小孩，脑袋里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哄孩子的话，只好说：“快睡，快睡。”
菱悦嘻嘻地笑了，头发和眼睛都是湿漉漉的，忽然举起双臂搂住关鹏的脖子：“东山！东山！”
关鹏没打算跟醉死的人说他认错人了，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抹沐浴露，一边拍他，嘴里还念着：“睡，快睡。”
菱悦这时却一反刚才软绵绵的乖巧样，不停地动来动去，左手无意义地在后面摸索着，然后猛然捉住关鹏帮他打沐浴露的右手，大吼道：“抓住啦！”
关鹏手忙脚乱，脑袋都快被他吼地炸开了，难得地有些恼怒了，菱悦的劲儿小，他手一挣便挣开了。他憋着一口怒气，动作加快，一气呵成地将他全身搓了一遍，搓到小腹的时候，菱悦忽然不动了。关鹏并不是迟钝，这时反而也同时停了下来，以为是菱悦睡着了，没想到抬头一双黑碌碌的眼睛便撞了进来。
“东山……”
菱悦再次抓住了他的手，慢慢地移动到前胸的位置，他自己脑袋迷迷糊糊，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方才关鹏顺势抹下来，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关鹏没理解他的意图，直到菱悦的手引着他抚住了淡褐色的一点时才大吃一惊。
入手不是如男人般的肌理，而是有些柔软，却不明显。
关鹏触了电似的松开了手，一把将菱悦推开，直视下去确定了菱悦是男性，虽然仍旧粉粉嫩嫩的，但不能说是没有，这才大松了口气，但转眼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啪”地将菱悦推开，逃了出去。
等他冷静片刻，才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又听见厕所里没了动静，不由得还是有些担心，他硬着头皮进了厕所，只见菱悦缩成一团，团在板凳上，热水器喷头喷出的温水陆续地淋在他的身上。
关鹏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过于疑神疑鬼，还是走了进去。
这次他加快了进度，不再用沐浴露什么的，径直用热水稀里哗啦地冲了起来，然后利落地关水，将菱悦用浴巾一包，擦了擦便甩床上塞被窝里去了。
菱悦半睁开眼睛，又笑嘻嘻地盯着他，明明挺可爱的，但关鹏就是只觉得背后渗得慌，忙撇开了眼睛。
“东山……东山……过来！”菱悦又叫他。关鹏不知道东山是谁，只觉得这人真能闹腾，见菱悦锲而不舍地嚷着，见他不搭理，还来拉他，被吓了一大跳。
刀山火海什么的，关鹏是不怕的，就怕有人对他撒娇求饶。陈珂看准了这一点，将他这兄弟吃地死死的，现在倒被这外人抓住了把柄。他没办法，只好转过脸去，探头看他。没想到菱悦动作奇快，根本不像是喝醉了的人似的，“刷”地凑上前来，“啾”地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
这下关鹏大惊，黝黑的皮肤再也撑不住了“嗵”地红了起来，头皮像要炸裂似的，脑袋里如同狂风过境呼呼作响，又像是火车轰隆隆地压过一般不知所措，只微张着嘴巴，露出了出生到现在二十年来从来没露出的痴呆样。
就在这短短的一晚，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出现了剧烈变化，简直等于他所有苍白简单表情的陡然相加。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陈珂砸门的声音：“喂喂！鹏子！开门！”
关鹏终于回过神来，立刻窜到门边把门打开，陈珂气喘吁吁地蹦了进来：“累死了，大半夜的到处都关门，老子跑了好远才找到醒酒药卖，你说这不是在找罪受么！”
关鹏难得地接了嘴，嘀咕了声：“那你干嘛把这人找回来，咱们俩吃爽了回来洗个澡睡一觉不是比什么都舒爽么？”
“嘿！”陈珂忽然来了兴致，眉毛一挑：“你今天可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忽然接话了？平日里我抱怨一个，你反应都没有，今天居然回话？！真是太神奇了！”
关鹏耳朵烫地像是熨斗似的，脸也还烧着，幸亏屋子里光线暗，他肤色又偏黑，才躲过了陈珂可能的审视。他忙将头偏到一边，接过陈珂手里的药：“你去看看那人吧，我去把倒点冷开水给他吃药。”
陈珂把药递给他，啪嗒啪嗒地走到床边，见人还好好地睡着，便转过头来对关鹏嘿嘿地笑道：“我说，鹏子，看不出来呐，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啊。”
关鹏眼睛一跳，背过身去闷闷地说道：“……怎么看不出来，你平时闯祸了不是我帮你收拾。”
陈珂哈哈大笑：“哈哈！太逗了！你今天回嘴的频率太高了！”
他走到关鹏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关鹏：“跟哥哥我说说，你有啥心事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关鹏的脸终于回复了正常，不再发烧，他定了定心神，转过来，陈珂微扬的鼻子正好凑近了他的嘴巴，他猛地想起靠过来的菱悦，不禁大惊失色，“啪”地把陈珂推开：“走开走开……！”
陈珂“哟”了一声，摸着下巴怪笑一声：“嘿嘿，哥哥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问题！”转身大马金刀地坐到了床上：“坦白从宽！快说！”
关鹏窘迫地不行，转生拿起水壶倒冷开水：“说个屁。”
陈珂叹了口气，一副没办法我最心善的模样：“算了吧，我就不逼你了，要是哪天把肚子搞大了，兄弟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小诊所……”
关鹏恼羞成怒，“呸”了一声便直冲过去挠陈珂的胳肢窝，陈珂“噗哧”一声彻底破功，立即反攻，两人将菱悦扔到一边闹作一团。
菱悦睡地迷迷糊糊，觉得旁边吵闹地慌，不安地动了动，呢喃了一声：“东山……小文姐……”
关鹏原本在与陈珂闹腾，不知怎的这细微的声响倒是传进了耳朵里。他连忙停下来摊开手，被陈珂挠了个彻底，小声道：“嘘嘘……你让带回来的人醒了！”
陈珂一愣这才想起正事，才一拍脑袋：“看我，跟你这臭玩意儿闹腾倒把正事忘了，鹏子，你去把他扶起来，我来喂他吃药。”
关鹏翻身过去，使劲地将菱悦扶起来。因为喝醉了酒的缘故，菱悦软地要死，不停地往下缩。关鹏没办法，只好坐到他后面去，把菱悦又搂在怀里，猛然想到方才在厕所里的闹剧，不由得耳朵又有些发烫，他摇了摇头，张嘴问陈珂：“我说，你干嘛让我把他带回来？”
陈珂去拿冷开水和醒酒药，走过来说道：“你傻的不是，那何愈文既然能做到C&E的什么高层，肯定跟耀辉脱不了关系，她又叫他少爷，你说，他是谁？”
关鹏背上陡然地出了一层冷汗，想到菱悦刚才的失态，只觉得要闷在肚皮里一辈子不能说出来：“他是……耀辉的太子？”
陈珂暗暗地打了个响指：“说地没错。来，你把他再扶稳了，我要喂药了。”
等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喂了药，把菱悦放下来睡了，接下来是谁也不敢跟他睡一张床上了。
陈珂叹了口气，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我草，没想到伺候个人这么累，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我看去打十场架都比伺候人好多了，等老子以后发达了，也请他十个八个的波霸美女来伺候老子……”转头拍拍关鹏，“嘿嘿，当然，也少不了兄弟你的……”
关鹏也长吁了口气，却不答话。
陈珂又拍了拍他的手：“走！咱们去冲个凉，在沙发上囫囵一觉，明天好神清气爽地来跟太子爷攀交情！“
关鹏“腾”地一下跳起来：“你跟他攀去，我不想跟他们这些人搅和。”
陈珂被关鹏陡然的反击给打地蒙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嗬！我说鹏子，你今天怎么了？吃了火药了？”又讪讪地伸了个懒腰，“好好，今天你是大爷，老子我明天伺候这太子，然后也帮你攀攀关系，反正老子发达了，绝对少不了你的份。”
关鹏进了厕所，将喷头打开哗哗地冲起了凉水，仍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这阵子脸倒是不烧了，耳朵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然后摊开双手。
微弱的水流轻柔地打在他的身上，连续不断。夏天虽然炎热，但凉水在身上还是有些刺激的，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双手，脑袋里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将要干嘛……
他长成二十年，除了陈珂几乎没有与其他人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他并非没有跟陈珂一起冲过澡，但陈珂对他而言，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但这个人是不同的，他也说不上是什么不同，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了似的，心里上窜下跳，闷闷地说不出的难受，并不是太剧烈，就是……无法抚平，无法逾越的感觉——像是星星之火，又像是深深掩埋在地下的暗河，连续不断地流动着，却是若隐若现的。
他不明白这种力量渐渐涌现是怎么回事——像是从心底里缓慢滋生，沿着血液，沿着筋骨，沿着脉络，逐渐到达头顶，到达指尖，到达四面八方，想要奔跑，想要推开烦闷的窗户深深地呼吸，然后对着夜色里沉睡的都市大声呼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