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人格》我不吃香蕉

5、第 5 章 保镖生活

　　孟平的新工作还挺轻松。
　　韩小公子现在不为非作歹了，找上门的人也少。小孟说是保镖，其实更像保姆。他跟小老板住一个屋子，离“韩洋”很近。对面的套间也租了，住着另外两名保镖。
　　早上的工作是伺候好小少爷的早饭，然后上超市当苦力。第一天上岗孟平就被韩洋惊到了。
　　小韩现在跟那些大妈混得贼熟。讨论菜价煞有其事，跟在证券所交流股价似的。心情好了还会给小孟灌输知识，教他挑新鲜的大白菜。也不管人有没有兴趣。
　　孟平没见过韩洋的居家模式，还觉得挺新鲜。过了两天就见怪不怪了。小韩现在就是一升斗小市民，居然也学会算计物价水平了。
　　韩斌说，韩洋塑造的第二人格出身普通、性格正直、理想是当一名厨师。跟原版的韩洋走的是转了180度的路线。孟平没研究过这背后的原因，但他觉得小崽子真他妈的滑稽。煮出来的东西总是一团糟还梦想当厨师呢。
　　小韩在烹饪上明显的笨拙，也只能寄希望在将勤补拙了。可是这点还不能跟他明说。孟平有一次抱怨小老板蒸鱼忘了放姜丝葱段辟腥，结果小韩让他吃了三天宰破了苦胆的鲫鱼。他老板倒有自知之明，吃的都是张伙头的拿手菜。
　　小崽子现在很活泼，不待在小饭馆时总想往外跑。这天的活动是看电影。小少爷在前台的推荐下买了《冰河世纪3》的票，戴着3D眼镜看得全神贯注，跟着大众又嚷又笑的。
　　孟平也全神贯注，不过他看的不是电影。他得留心周围的可疑人物。
　　本来韩洋说要去电影院时孟平是一口回绝了。那地方人流量大，危险因子也多。可是小韩整天都病恹恹的没精神。
　　孟平逗他：“该不会没上过电影院吧？”
　　小韩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这问题：“不知道，没什么印象。”
　　想想原来的韩洋，就那冷漠性子像是有浪漫细胞的人吗？包下整个放映厅一个人冷冰冰的坐在大屏幕前面，那才是韩洋干得出的事。小孟想象着那孤零零的场景笑了，还不如看家庭影院呢。姓韩的人缘真的不怎么好。
　　孟平都替小韩心酸了。二十几岁的人了，什么青春朋友的都没有，从小就水里来火里去的，还落下个童年阴影弄出个双重人格来。他心一软就带着小少爷体验电影院来了。结果小韩意犹未尽还想再看一部，孟平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回家。
　　这工作跟帮韩斌带孩子似的，亏得薪酬也高，不然孟平还真的跟韩大少翻脸。
　　孟平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韩洋比他本人还高兴：“大叔，咱们给你庆祝庆祝？”
　　小孟第一个念头是，臭小子不会又发明了什么新菜式拿他试菜吧？
　　现在的韩洋总喊孟平大叔。小孟多次申明自己还年轻，当不起“大叔”这尊称。可是一看到小韩的脸就妥协了。韩小公子换了气质，一脸纯良看着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那叫一个青春勃发。跟他一比自己还真有点叔字辈的样儿。
　　“哎，你平时都跟朋友上哪吃饭？”小崽子还真来劲了，不知道怎的兴奋异常。
　　孟平放心了。只要不是韩洋下厨，一切好商量。小孟跟他那帮兄弟对吃都不讲究，路边的大排档就可以解决一顿。可是就韩小少爷那肠胃，长期被山珍海味娇惯出的矜贵主儿！要让他吃街边摊，孟平还真怕他吃坏肚子。
　　“要不就凯悦吧？”孟平咬咬牙打算放一顿血。韩洋从以前就对这西餐厅情有独钟，吃一顿饭能把小孟整个月工资都交待了。
　　不料小公子很狐疑地看他两眼，眉头一皱挑剔道：“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净讲究排场，吃顿饭都不让人舒坦。”
　　操，敢情你以前去那讲究的就是排场啊。孟平没那个功夫瞎琢磨小少爷的心思，大手一挥，带小韩去吃烧烤。
　　韩小公子毕竟出身不俗，教养在那摆着呢。一块块的将肥牛肉铺在烤架上面，小韩规矩地坐一边等着牛肉熟透。
　　孟平捂着大嘴偷笑，就他这小家子气也指望吃到肉？见肉片差不多了，孟平忽然望着韩洋身后一脸惊异：“那不是你哥？”
　　小韩下意识地往后探去，就那光景孟平已经一股脑将烤肉扫到自己碟子里了。小韩再转回来一看，架子都空了。他当即意识到孟平给他来了招声东击西呢。小韩瞪大眼，有点难以置信，一脸替人作嫁衣裳的不甘。
　　“呵呵，烧烤啊，跟火锅一样的道理，精髓不就一个‘抢’字嘛！”
　　小韩撇撇嘴，让他帮忙拿桌子另一头的辣椒酱。孟平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碟子失踪了。再看对面，小韩捧着那碟子得意地笑眯眯。
　　“没吃进嘴里的都能抢是吧？”
　　行，小伙子学习能力强，就那一点精髓都让他发扬光大了。
　　一顿烧烤下来，比的那都是筷子功夫，倒添了不少乐趣。小韩觉得很过瘾，回到家还一直絮叨找个时间再去一遍。
　　孟平看着韩洋开心的表情一时恍惚。跟韩洋坐在烧烤店抢东西吃，真是想都没想过。不过小崽子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太值得了。没有□□少主的压力，没有一肚子的算计歹毒。现在的韩洋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活泼单纯。
　　这样也挺好。孟平想道。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幸福，那就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吧，韩洋。
　　小韩全部的精神寄托就放在他那小馆子上了。韩斌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本钱，孟平就没见韩洋为那盘烂账操心过。租金工资什么的不小的一笔，餐厅的价位却只定在同类的七八成。好在这里的味道是真的不错，吸引了不少客人，勉强能维持收支平衡。
　　孟平心想可不是嘛。那俩厨子以前可是天天伺候达官贵人的主，现在叫韩洋弄来这小馆子还真有点屈才的味道。
　　张伙头倒是豁达：“上哪儿不是端镬铲啊？最重要的是客人吃得开心，我们也就满足了。”
　　尽管小馆子不赚钱，小韩就是高兴。
　　五一黄金周忙得翻了天。连带孟平也身兼二职当起了收银员，和韩洋一起坐柜台前算单子。小老板说了忙完这个星期月底加薪，弄得店里人人振奋，服务态度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小韩体恤张伙头他们，也没好意思在高峰时间让人给他开小灶。孟平怕他饿着了就去厨房炒了个小菜，结果还挺对小少爷胃口。
　　张伙头观察了几天，这孟平是可造之材呀！就问他有没有兴趣转行。张大厨对烹饪很热忱，总想在退休之前培养出接班人。可是就韩洋那水准明显是不能胜任了。
　　孟平那厨艺是打小练就出来的。那时候他妈要打工，妹妹也还小，家里都是他在做饭。不过这些年生疏了不少。一个人生活做什么饭啊，都是叫外卖吃泡面解决的。
　　不过，转行当厨师？孟平乐了，他又不是韩洋，对这没兴趣。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韩洋”还是人气不减。
　　这天来了一桌子女青年，清一色大学生模样的清纯。孟平留意到那几个女的总往柜台看，时不时地笑出声来，很青春很悦耳。结账的是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儿，眼神笑得能滴出水，直往韩洋身上粘。
　　孟平心里了然。
　　小韩埋头算账没注意到，小女孩接过钱闷闷不乐地走了。
　　孟平忽然听到韩洋的抽气声，一看小崽子的脸都是红的。手上的红色钞票赫然是几行字，名字、电话号码加一句“能交个朋友吗”。
　　孟平笑喷了：“你这回可是亏大了，好端端一个女朋友从眼皮底下溜过了。”
　　小伙子生平头一遭被女人倒追，估计是害羞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将那张钞票收进钱包里。
　　晚上小韩看着那张百元大钞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下。隔壁房间的孟平也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