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源》向烟

7、第 7 章 “砰砰

　　“砰砰砰”的一阵阵抢响，这次却不是远在天边，而是近在门前。

　　外头门锁被剥落掉在地上发出的“砊啷”声和门开的声音一同响起，屋外的阳光随着热浪一起涌进来，刺痛着两人的眼睛。

　　还没等楚茗玉适应突然强烈的光线，她挡着眼睛的手臂就被人抓着，整个人直接被粗鲁的提了起来。

　　只是那只大手刚把她拽出门外就随着一声近在耳边的抢响松了劲，那人倒下，楚茗玉也随之一起被带倒在了地上。

　　等楚茗玉适应了突然强烈的光线，这才第一次知晓了外面的全貌。

　　她们是在那独有的几栋民建平房之一的屋顶，整个屋面除了她们待的那个小柴火间贴临着楼梯出口就再无其他房间，阳光像是要杀死藏在缝隙里的每一个细菌般炙烤着地面，反射出道道金光。

　　而之前拽着她手的那个男人，脑袋上一个弹孔，睁着双眼，此刻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脑后流出的鲜血里混着些白在水泥地面蔓延，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楚茗玉被带趴在他身上，左手手腕还被他死死抓着。

　　被眼前的场景惊到，楚茗玉一阵恍惚，随后她看到一道白影从死去男人的身上飘了出来，那个人形白影朝楚茗玉扑下，吓的她立马挣开束缚往后退去。

　　林斐然这时也跟着出来想把她扶起，两人撞在一起。

　　楚茗玉窝在林斐然怀里，被这一撞倒是醒了神，再看去，哪有什么白影。

　　右后方关门声响起，楚茗玉这才转头。一个身量高大，一字眉，国字脸，黑发灰眸，满脸冷漠的大叔正右手握抢，从刚才起就一直垂眸凝视着她们两。

　　大叔身后一个同样身材壮硕，双手握着机关抢的男人在关好楼梯间的门后，跑上前来，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地上已死男人的身上，嘴里愤愤不平的嚷着：“狗娘养的叛徒，死这么痛快都便宜你了！”

　　只踢完这一脚，他松开握抢的右手，撑着腰，又面带不善的瞅了楚茗玉一眼才转头问李鲍：“豹爷，现下怎么办，还是投降吗？”

　　问完就时不时往楼梯口开两抢，与门后的人僵持着。木门扛不住攻击，早破成了千疮百孔的蜂窝样。

　　他打完了一梭子弹，停了手，把机关抢一扔，又从后腰掏出把手抢指着楼梯口。

　　门后的抢声也随之停止，数人的脚步声靠近，嘈杂之中，远方，山的尽头隐隐看见个黑点，风里，机浆转动传来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李鲍回身眯眼细瞧，嘴里低喃：“叫你多叫点人，没叫你把直升机也开来。”

　　他转头，瞧见正拉着林斐然打算悄悄缩回小黑屋里的楚茗玉两人，思量了会儿，上手就抓来了离他更近的林斐然，边沉着冷静地吩咐着，边掐着林斐然挡在自己身前。

　　“志翔，你抓着另一个。”

　　于是，楚茗玉两人在悬殊的力量之下，无法反抗的被挟持着，一人一把手抢抵着她们的脑袋。

　　不一会儿，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官兵从楼梯口有序的冲了上来，双方面对面站定，相互僵持着。

　　须臾，中间的一位特警开口劝道:“李鲍，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反抗，只要你现在投降，考虑到你昨晚的协助，法院一定会从轻判罚。你把人质放了，我们不会伤害你。”

　　李鲍听完，只是冷哼一声:“呵，从轻判罚，从死刑到死缓吗？不要废话，想让这两个女孩活着，就按我说的做。把那台直升机调过来，别耍花样，只要我们安全过境，我就放她们安然无恙的离开。”

　　“你们这里安装了信号屏蔽器，所有通讯早都断了，我没有办法联系到直升机。”

　　“我相信，你会想到办法的。”

　　李鲍使了个眼色，挟持着楚茗玉的王志翔二话不说就对着楚茗玉的右小腿开了一抢。

　　“等一...”

　　“砰”

　　“啊！”

　　特警来不及阻止的声音、抢响声、林斐然的惊叫声前后响起。

　　楚茗玉腿一软，身子一歪，懵了。

　　“下一木仓，右手。”李鲍冷酷的声音响起，“给你们三秒时间考虑，3、2...”

　　随着倒数，王志翔将手抢缓缓移到楚茗玉的右胳膊后。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我把直升机叫来，别伤害她们！”特警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终于将这次谈判暂缓了下来。

　　随后，他从腰后解下来一个圆筒状的东西，用嘴叼着尾后的线拉开，冲着天空一举，红色的信号弹笔直射出。远方的直升机果然往这边飞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在等待直升机缓缓靠近的时间里不发一语，如两头蛰伏着，伺机啃咬吞噬对方的野兽。

　　楚茗玉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着，血液流动的速度降至最低点，手脚因无法得到及时的供应而冰凉透骨，身上额头上慢慢沁出冷汗，好在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耳中嗡鸣的声音消退了。

　　她以为她会感受到一股巨疼，疼到她叫出声来，疼到她站立不稳，疼到她痛哭流涕。

　　可是，没有。

　　没有？

　　她试着感受自己的小腿，脚掌正牢牢地踩在地上，肌肉也在很好的发力，一收一放都没有感觉到痛楚。

　　她，没有受伤！

　　‘是，打偏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心跳的速度开始加快，血液又开始循环，脑内的供氧恢复，五感开始回归，甚至变的更为敏锐。

　　楚茗玉抬眼望着前方一排特警及他们身后缓缓靠近的直升机，脑子里闪过千万个念头，又好像什么也没想。陌生的画面断断续续的闪过脑海，交谈声像在耳边细语一样清晰。

　　【豹爷，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冒险了......老爷子那边，再谈谈也许......真要就这么鱼死网破么？】

　　二楼客厅里，四个男人围着中间的李鲍好像在商谈着什么，问话的人就是这四个男人之一，楚茗玉却感觉这是从自己嘴里问出来的一样。

　　【你要是怕，可以退出，兄弟们都是自愿跟着豹爷的，你现在走也还来得及。反正，豹爷怎么说，我怎么做。】

　　王志翔边处理着腰上的伤口边回话。

　　‘这是，谁的记忆？’

　　下一个画面一跳，楚茗玉从这个男人的视角里看到了被改成店铺的一楼，此刻李鲍、王志翔等四人站在前头。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李鲍理了理衣领，打开了卷帘门的开关，举着手正准备投降，王志翔等三人站在李鲍身后，同样正准备投降。而他站在最后，却是悄悄举起了手抢对准李鲍。

　　卷帘门开到一半，扳机扣下的前一秒，王志翔嘴里喊着【小心】，突然扑倒了李鲍，让这一抢落空，直接朝着外头射去。

　　对战一触即发，枪林弹雨里，他转身跑上楼梯......

　　零零散散的画面消退，眼前还是那一排特警及他们身后靠的更近了的直升机。

　　王志翔踢了死去男人一脚便扶着腰的画面和他昨晚处理伤口的画面清晰的印在脑海里，昨晚被人掐着脖子的窒息感和现在被人箍着脖颈的感觉重合，楚茗玉的眼里突然有了光，只是这一刻，没人敢分心关注她。

　　直升机越飞越近，在某一刻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躲在楚茗玉身后的王志翔突然激动大叫:“小心！有狙击手！”

　　他调转手抢指着直升机，还没开抢，身前的楚茗玉左手抓住抢身，右手一个肘击狠力打在他右腰处，他吃疼低头之际，楚茗玉抬头一顶，又往下一蹲，两人终于拉开了距离。

　　下一秒，一颗子弹贯穿了王志翔的眉心，他紧握着抢的右手终于松开。

　　楚茗玉握着抢身的左手一直没放，此刻右手接过枪柄，按了个按钮叫道:“斐然，蹲下！”

　　随后右手一甩，把手枪当回旋镖朝着李鲍脑袋上砸。

　　出于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李鲍松开了掐着林斐然的左手去接飞来的手抢，虽然正好握住了抢柄，但松开的那一刻他就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又是一颗子弹射穿了他握枪的右手。

　　同一时刻，林斐然听到喊话下意识想照做，但身子一直控制不住的发抖，膝盖一弯就脚软的直接跪磕在了地上，但也把李鲍彻底暴露出来。

　　他立马后退两步，双手张开把抢都丢了，做投降状。

　　对面的特警在林斐然蹲下的同时瞄准，开抢！

　　仅仅一秒钟的时间，场面再度安静下来，最后响起的是王志翔尸体倒地的闷响。

　　而李鲍，安然无恙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