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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楚茗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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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茗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小黑屋里,屋里面积不大,黑黢黢的,连窗都被木板钉住,只有些微月光透过缝隙给与一点光亮。
身体像要散架一样到处都在疼,楚茗玉躺了好一会儿以后才睁眼慢慢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四处观察一番。
这个地方除了她,还有一个女孩正躺在窗户下睡着。
地上的女孩长的很是清秀,单单看她的睡容便能让人感觉心里宁静不少。几小束月光像是贡献了自己唯一的一点温柔,独独照在她的身前。
雾蓝色的头发遮住了女孩一半的侧脸,只露出了小巧秀气的嘴鼻和清晰的下颚线。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小一只就这么躺在地上。
楚茗玉见地上的女孩好似已经睡熟了,便没有去打扰。
她四处摸索了一遍,透过窗上的缝隙看到远山和一点屋舍,确认她还在村里,且没办法逃出去后,选了另一边墙壁靠着坐下,肌肉和筋骨被折磨了一夜后终于能得到片刻休息,楚茗玉手掌无力的耷拉在地上,在这样寂静的夜里终于有时间整理思绪。
她低垂着脑袋控制不住想了很多,担忧和恐惧像快要漫过她口鼻的海水,空气不停被吸进肺里,她却依然觉得喘不上气,像是还被人狠狠掐着脖子。
没想到拼尽了全力,她还是被抓了回来。
楚茗玉用力拍了拍脸颊,鼓励自己坚强点,没事的,会没事的,没事的。
楚茗玉转头想到自己不从菰笋丛里摔出来就没有这么多波折,真不知道那时候听到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幻听吗?
楚茗玉脑子里还在疑惑着声音的真实性,突然之间她又听到了那种嘤嘤声,略显急促高昂,像是领地被入侵,要赶走争夺地盘者的狮子般充满攻击性。
不一会儿,从另外两个方向又传来了类似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号召。须臾,嘤嘤声里又夹杂了一道海豚音,这道海豚音隐隐牵动着楚茗玉的神经,楚茗玉闭眼抚额。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满是白雾的地方,海豚音一直响着,楚茗玉忍不住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走了不远,前方又出现那栋建筑。此时,墙面刻痕旁的蚁虫纷纷往一个方向涌去,它们整齐排列成一条线,有序的前进着。
楚茗玉缓缓靠近,隔了一定的距离站定。她看着那群缓缓前进的蚁虫队伍在一只蚁虫面前汇集。这只蚁虫体型比队伍里这些蚁虫更大,和米粒差不多,那道一直在响的海豚音便是从这只蚁虫身上发出的。
楚茗玉观察没多久就看到这只蚁虫转向她,仰着头,脑袋上的两只触角不断颤动,配合着海豚音,好似在和楚茗玉进行交流。
楚茗玉依然不知道这些不断变化的音调到底想跟她传递些什么信息,只是觉得思维很明显的受到了影响,身体好像不自觉的会想靠过去,这使得她想起了之前钻进她身体的那只虫子,一时间只觉得烦躁不已。
楚茗玉晃了晃脑袋,眉头紧蹙,一伸手指,直接对着那只小蚁虫就这么摁了下去。
倒也没想用力,就希望它能消停些。
手下的触感却不像摁着了蚂蚁,而是像按在了一块坚硬又锋利的小石子上,格外膈手,有种手快被割破的刺痛感。
一瞬间,大蚁虫的海豚音停止了,原本有条不紊行进着的蚁虫队伍变的慌乱不已,所有蚁虫开始转向楚茗玉,源源不断地海豚音集体响起,叫声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让楚茗玉感觉灵魂都要被振散了。一种全身被撕裂般的痛感从灵魂深处涌现,疼痛把她又拉回了现实。
楚茗玉意识混混沌沌了许久,等她再睁眼,白雾蚁虫都消失了,她还在那个小黑屋里。
楚茗玉虚弱到甚至都无力抬手抚去额头上浸出的冷汗,整个人像高烧了一般恶心想吐,意识昏沉不清,不一会儿又昏了过去。
而在那个她两次进入的白雾世界里,被楚茗玉用食指碾压了一回的大蚁虫,转头爬进了刻痕内,一个裂缝被撕开,在它及其他小蚁虫一起钻进去后又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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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明媚的阳光同昨晚温柔的月色一样,只在这个静谧狭小又漆黑的屋内留下了几小束斑驳的光影。
林斐然从昏睡中悠悠醒转,漂亮的蓝绿色眸子似晴空下平静的海洋,温柔而静谧,又因为初醒而带着些迷茫。
她缓缓坐起身,静思了几秒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个老奶奶,害她被人绑架。她被运到一个村里后,不知怎么又被当做礼物送给了另一个大叔,那个大叔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把她给关进小黑屋。
现在都已经两天了,这期间她不曾进食喝水,身体虚弱下,半夜发起了烧,昏睡到现在才勉强清醒了些。
林斐然朝着自己额头探手摸去,温度还是有点高。她抬头,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她一眼便看见靠着墙昏睡的楚茗玉。
林斐然望着那几点斑驳的阳光独宠于她一般,悉数照在她的鼻梁、眼睑和身上,满室的漆黑里只有她的身上散着柔和的光芒。
林斐然愣怔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三百度的近视眼这下才看清女孩身上满脸满脖子都是被蚊虫叮咬消肿后的包,脖子上还有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这是被人狠狠掐过才能留下的。
这个睡梦中还皱着眉的漂亮女生此时看上去颇为狼狈,脸上和身上残留着不少灰土,青木灰色的发丝一缕缕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的都变了一个色,尤其是裤子,摸上去还半干不干的。
林斐然转身和她背靠同一面墙坐着,身边有个人陪伴,让她稍稍的有点心安。
她看见有一小束阳光直射在楚茗玉的眼皮上,于是抬起右手,用手掌帮楚茗玉挡着射在眼睛上的光线。
或许是感应到身边有人,没一会儿,楚茗玉就醒了。
楚茗玉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睁眼瞧见林斐然挡在她脑袋上方的手掌。
林斐然也在此时转头,那双澄澈的蓝眸就这么撞进了楚茗玉浅灰色的眼瞳里。
林斐然勾勾唇角,柔柔的微微笑着对她说:“你醒了?”
‘好温柔的人。’下意识的,楚茗玉如此想到。
回过神来,楚茗玉点点头,手撑着坐起了些,感觉昨晚快要裂开的脑袋已经不再疼痛后,楚茗玉才稍显拘谨的和林斐然聊着:“你,什么时候醒的?”
被死命掐过以后又长时间未开口说话,楚茗玉的嗓音略显沙哑,不似林斐然的声音甜美。
林斐然放下手回道:“刚醒。我吵醒你了吗?”
楚茗玉摇头,斟酌了会儿问:“这里是哪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斐然敛了笑,涩然道:“如果你是问具体位置的话,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房间是屋面上的一个......柴火间,楼下有,大概五六个人吧,他们很听一个叫‘豹爷’的人的话。我是前天被抓来的,中午就被‘送’给这个豹爷了,之后一直被关在这里,所以,其他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也是被抓来的吧?”
“嗯,前天晚上。不过我中途搞翻了他们的车,又逃了一天一夜,可惜,还是没逃过。”
林斐然一瞬了然于心,也难怪楚茗玉如今一身的伤。
“那也很厉害了,好歹能从他们手上逃走那么久。不像我,就只能被当礼物一样送来送去,然后一直被关着,想逃也逃不了。或许......我不该打扮的太漂亮,这样,也许......”
楚茗玉看着她这一身白色连衣裙和坡跟小凉鞋,再想到林斐然清秀可人的样貌,柔柔弱弱的身板和温柔甜美的嗓音,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是林斐然被选中成为那个礼物。
这样温柔美好的一个人本该被好好对待的,却总有人想着占有或摧毁。
“漂亮的人没有错,漂亮也是靠努力换来的,错的是那些把人当货物的渣滓,错的是倚强凌弱只会强取豪夺的混蛋。不要把这件事情怪在你自己头上,你没有错......硬要说有什么错,那也只能说,是我们太弱小了,才会没有能力反抗。”
弱是原罪。
楚明钰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渴望变强,渴望力量。如果她足够强大,在被掳的最初就能打倒那些人渣,保护自己;如果她足够强大,现在就可以带着这些受害者逃出生天,保护她人;如果她足够强大......可惜,她现在就是太弱小了。
“你也不能这么想!这和受害者有罪论有什么差别......你说的对,这件事里我们没有错,我们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再强大的人也不应该恃强凌弱!”
楚茗玉心里一醒,差点自己PUA了自己。
但事实就是她们现在除了坐着等待救援也别无它法,楚茗玉只能安抚性的拍了拍林斐然的手,干巴巴的安慰道:“嗯,说的对。你放心吧,我们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因为无法确定警察到底知不知道她们被关在这了,救援会不会来,几时能来,她们又能不能安然撑到救援到来都成了未知数,所以楚茗玉并不打算把听到的对话说给林斐然知道,只是自己怀抱着这最后一点希望,继续做着最坏的打算。
楚茗玉继续问道:“现在被掳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吗?”
林斐然楞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哦,我忘了你没......emmm,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把我放到一个屋子里,那里还有七八个跟我们一样被掳来的,里面还有小孩。”
楚茗玉皱眉,七八个?她觉得哪不对劲,画面闪过,她想起了昨晚听到的那些话语。
【已经安排车子把掳来的人连夜送出去了】
哦,她们之间是有一个信息差的。所以,实际情况是,林斐然说的另一个屋里被关着的其他人已经被连夜送走,村里很可能只剩下她和林斐然被那个豹爷关在这么个小黑屋里。那,许心月呢,她也被送走了吗?
“对了,我叫林斐然,文采斐然的斐然。你呢?”
楚茗玉的思绪被林斐然的自我介绍打断,楚茗玉转头看了她一眼,过了几秒才简短回道:
“楚茗玉。”
小屋里,两个同病相怜的女生相互交谈,慢慢诉说着彼此的经历,企图靠另一个人的存在来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这难得放松的氛围却被天边的一声木仓响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