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源》向烟

18、第 18 章 楚茗玉睁眼

　　楚茗玉睁眼，周围安安静静的，只一片白色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她伸出手，手掌被白雾吞噬，轮廓都看不清。

　　‘这是哪啊，我是不是来过这地方？’楚茗玉意识模模糊糊的，只觉得周围一切格外熟悉，却又想不太起来了。

　　‘雾…对了，雾…’楚茗玉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下意识想着要驱散开雾气，下一秒，周围的白雾便都退开了些，只是退开的距离连半臂都不到。

　　呆站在原地一会儿，楚茗玉的意识渐渐清明起来，她抬眼看到周围雾气弥漫，禁不住想起骡丰村的一切。

　　她有种预感，这里或许会有答案。

　　楚茗玉抬脚，漫无目的的走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就是觉得有那么一个地方，或者说，有那么些事，她好像忘记了。

　　她得重新找到来，那些肯定都是很关键，很重要的东西。

　　楚茗玉漫无目的地走着，某一刻，身后传来一道轻佻的男声：“哟，总算是出来一个。”

　　楚茗玉转身，身后依然是一片雾白色，说话那人藏在她看不清的雾里。

　　很奇怪的是，那道声音传到耳朵里，说的语言并不是夏国语，听起来也不像莱登语和其他楚茗玉听过的小语种，但传达到脑子里的意思楚茗玉偏偏就是懂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听到用其他国家语言唱出来的歌曲一样，你听不懂歌词写的是什么，但你能感受到歌唱者所表达的情绪，那些或激昂，或悲伤或愉悦的情绪。

　　对了，这种在情绪上直观的感知就像是当初攻击楚茗玉的那只虫子。而说话的这人，不知为何，能把这种情绪表达的更为清晰，让他所想表达的意思明明白白的传递到楚茗玉的脑海里。

　　望着面前雾白的一片，楚茗玉不敢轻举妄动，只谨慎的问道：“你是谁？”

　　那雾里的人“嘿”了一声，听起来像捡到了宝一样：“果然是个新人，可惜了，你还不会用意念传音吧，这样我就没办法理解你说什么了啊。不过，问题也不大，就先听我说吧，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就可以。”

　　声音渐渐靠近，楚茗玉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出现一道人形虚影，话音落下，那人便也来到了雾气屏障之外。

　　虚影抬手，指尖试探性的轻触屏障边界，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才慢慢从雾气里钻出来。

　　楚茗玉眼见着一只修长的大手朝自己抓来，下意识后撤。

　　那只手顿了一下，随即收了回去：“啊，抱歉抱歉，我并不想吓到你。要不你把这…罩子？撤了吧，你总是躲在这罩子里，我看不见你啊。”

　　楚茗玉想了一下，并没有听对方的话让雾气近身，而是把雾气驱散的更远，将对方笼罩进圈内。虽然这么做，她精力消耗的很快，精神负担也重，但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此刻，这是她唯一能用来消减对方危险性的手段了。

　　第一次，楚茗玉看清了对方：一米七几的身高，身材比例很好，脸虽然帅的一逼，但不知为何是闭着眼的，身上的装扮就更奇怪了，活像个要出展的coser，也不知道是扮的哪个游戏里的角色，腰上还挎着把长剑跟匕首，整个人跟被3D建模出来的一样，可能是太好看了吧，就不太像个真人。

　　帅气男生下一秒便睁开了双眼，眼神里透着惊讶，随即笑开了：“哟，还是位小美女啊，”他伸出手：“你好，我叫都俊杰。”

　　‘都俊杰…夏国很少有姓都的人，而且用作姓氏的读音是不一样的。’

　　楚茗玉估摸着这是对方意念传音，传到她这里翻译过来的意思有些差别，他姓名的本意用他自己的语言是俊美和杰出兼备的意思，这点倒是很好的传达到了。

　　楚茗玉意思意思的跟他的手掌轻触了一下就分开，抬头安静注视着他，反正说了他也听不懂，就不自我介绍了。

　　都俊杰也不尴尬，他侧头望了一眼周围被驱散开的雾气，楚茗玉看不见的那边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

　　转回头前，都俊杰收整了表情，让自己显得温煦有礼：“你的能力就是驱散这些雾气吗？”

　　楚茗玉点了点头，虽然她的能力准确点说是操控这些雾气的浓度，但也没必要全部告知，而且驱散的确是其中一种。

　　都俊杰笑的更为真诚了，他看对面的美女对他还是很警惕，便打算少少的分享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给对方，以此获得对方的好感：“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吗？”

　　楚茗玉果然摇头了。

　　“这里是辋毂五环，我们正处在雾海领海海域，就类似大陆架你懂吗？

　　不懂也没关系，这样，我教你一招吧。身处雾海的时候，我们看东西可以借用雾海的视野，就是让这些雾来做我们的眼，你把精神力融在里面就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所有在雾海里存在的东西了。”

　　都俊杰说着就往后退了两步，还引导着楚茗玉也去尝试一下：“你的能力和这些雾有关，做起来应该不难，你往雾里头站下试试。”

　　眼见着都俊杰快要退出驱散圈了，楚茗玉又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硬是没让都俊杰碰到雾气。

　　都俊杰见到楚茗玉的动作，后退的步子一顿，脸上维持着和煦的笑：“第一次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大家都会怕，这很正常。你不想试这个的话，我教你意念传音吧，不然一直沟通不了也挺麻烦的。”

　　说着，都俊杰就往楚茗玉的方向靠近了两步，楚茗玉同时又往后退了两步，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这下，都俊杰脸上的笑僵硬了些，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不应该啊，这是我最好看的一张脸了，迷不到也就算了，怎么总觉得她有点排斥我？’

　　站在对面的楚茗玉并没有搭理都俊杰是怎么个感受，她现在很困扰的是，从刚刚开始，周围就偶尔会有些听不太清楚的响动，有时候是汽车的鸣笛，有时候是模糊的交谈声。

　　楚茗玉望向声音传来的左后方，面露疑惑。

　　都俊杰见她往那个方向望，露出了然的神色：“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很正常的，人刚死的时候和身体多少还有些联系，身边人的哭嚎和呼唤什么的也都会传过来。

　　不过，人死如灯灭，你也别想着回去了，能这么好运得到和雾海本源直接相关的能力，死的时候还正巧在破开的次元壁附近，最终来到这里，这是千万人里才能出一个的好运。

　　前尘往事就此放下吧，以后你放心跟着我，我会照顾好你的。”

　　楚茗玉听到这话瞳孔震惊的放大了些许：‘她，死了？’

　　好好的睡了一觉，她人就没了？

　　开什么玩笑！她父母怎么办，好不容易逃出来，她还没来得及跟他们团聚呢！

　　楚茗玉再不管都俊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周围的雾气流动异常，都在朝着她跑去的方向聚集。

　　越往前跑，周围的雾气越是稀薄，视野逐渐开阔，一面伤痕累累的墙出现在眼前。

　　突然之间，楚茗玉觉得眼前的场景很是熟悉，模糊的记忆涌上来：这不是她之前梦里出现过的那面墙吗？

　　所以，她现在其实还是在做梦吧？

　　楚茗玉看着面前被刻了一排鬼画符的墙，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从这些刻痕处往四周延伸，周围的白雾更加急速的被抽吸进去。

　　楚茗玉再靠前了些许往裂痕里看，没有蚁虫，一只都没了。

　　楚茗玉抬起手盯着自己先前被咬的食指，又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梦了，之前来过这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了，但她被咬的事那么清晰，且是在她醒了之后发生的事，肯定是事实，而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是在被咬以后……

　　那先来假设她的确是在做梦，现在只是反复梦见了同一个地方，蚁虫、这面墙以及都俊杰全是她睡着后脑子里虚构的，被咬以及有虫子钻进身体里是真的，第一次梦见的蚁虫是身上有虫子在爬引起梦里的联想，听到的声音是被咬后出现的幻听，好像她还被攻击过，那就是同时伴随着幻觉和神经疼痛。

　　如果假设成立，那她的确应该去好好照个脑CT再好好确认一下徐姨的治愈异能到底有没有把那只虫子也排出去了，总不会把它也治好了吧？

　　之前事情又多又紧急，楚茗玉被徐姨的异能治好以后，身体上再没出现过异常，倒是忘了虫子和照脑CT这回事。

　　也许她会梦到这所有的一切只是身体给她发出的警告，继续让那只蚁虫待在身体里她会有致死的危险？

　　但是……

　　楚茗玉又看了看四周的白雾，的确和她在骡丰村看到的是一个样。

　　那如果前面的假设不成立，这些都是真的，结合骡丰村里白雾倾泻而下的景象以及眼前的刻痕，刚才都俊杰说的什么破开的次元壁…合理推断就是眼前这面墙了，如此有笔锋的刻痕很明显是人为刻上去的，就那些蚁虫的体型也不像能啃出这段鬼画符的样子，这应当是某个国家的文字。

　　那么结论可以改为：有人刻意破坏次元壁，导致这些白雾进入到她所处的世界，一些雾海里的生物也乘机入侵了。

　　想到那只在她手心消失的小蚁虫，楚茗玉不禁怀疑那些怪物的出现又会不会和这些入侵的蚁虫有关？

　　也许那些怪物就是蚁虫钻进人体后的形态，她没事只是因为她弄死了那只蚁虫？

　　但是徐姨提及的那段谈话……也不能排除与人类自身的想象力有关。

　　只有异能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借由这些白雾创造出来的，那么归根结底，为什么会有人刻意去破坏次元壁，搞破坏的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都俊杰说的话又有多少的可信度，她是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