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源》向烟

17、第 17 章 吃过晚饭，

　　吃过晚饭，众人都分到了江团买来的换洗衣物：每人两套运动服和一套睡衣，外加一双运动鞋，只有两个孩子还额外得了几个小玩具。

　　其余人拿了东西便各自回房间去了。

　　趁着还早，许盈把默默放卫生间的洗手池里给它好好洗了个澡。

　　默默虽然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沾过这么多水，也不太喜欢湿漉漉的，但洗澡过程中一直很是配合，只有一直折起来的那对飞机耳和不太情愿的表情隐晦地表达出它享受不来如此伺候。

　　许心月站在一旁，因为洗手池太小了，她只能看着妈妈给默默洗。尽管只能看着，她也还是一眨不眨的守在一旁。

　　许盈笑笑的看了一眼许心月，看得出来自己女儿对这个新认的“妹妹”很是上心，她转回头想着，多养一条狗倒也没什么，只要孩子开心，而且这狗也的确很乖。

　　只是再乖，遇上生理反应，哪怕是默默也忍不住在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抖了抖毛。

　　这一抖可把许盈母女俩都给洒了一身的水。

　　母女俩显然是不在意的，相反还很是开心的对视一笑。只有默默一整幅落水狗的样子蹲坐在洗手池中，弱小可怜又无助。

　　放了水，许盈拿了毛巾和吹风机就把默默先抱了出去，然后嘱咐许心月把湿衣服脱了去洗澡。

　　许心月脱下明显偏大的老旧脏衣，看到自己戴着的手链，裸着光板板的上半身就跑出卫生间找到许盈：“妈妈，你的手链还没还你。”

　　许盈一回头看到许心月就这么跑出来有些无奈，赶紧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这才向女儿细瘦的腕子上看去：“不用还，这条手链以后就是你的了。等我们回到外…爷爷奶奶家里，妈妈再给你多买两件好看的衣服裙子搭配。”

　　许心月：“那，以后都可以穿合身的衣服，也不需要特意把自己弄脏一点了吗？”

　　许盈压下心中涌现的难过，蹲下身，点点头：“嗯，以后我们阿翼也可以自由自在的想穿什么漂亮衣服便穿，”她拉过许心月的手与她额头相抵，“心月，你永远是妈妈心中的月亮，无尽黑夜里唯一的光，我的希望。”

　　这是许心月从小听到大的话，随着这句话的落幕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切”

　　桌上，一身半湿不干的默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许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提了提嘴角，略显轻松的对许心月道：“好了，现在，快点去洗澡，小心感冒了。”

　　许心月听话的接过妈妈递来的换洗衣物，只是临转身了还是问了一句：“妈妈，昨晚拿着你手链过来送话的那个…叔叔…他是谁呀？我好像没见过他。”

　　听到问话，许盈提着的嘴角放了下来，她神情认真地对许心月说：“阿翼，这个人，你要当作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不能跟别的任何人说起，知道吗？”

　　许心月望着母亲认真的神色，也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像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同样认真的点点头。

　　许盈又柔和了表情：“你放心吧，今后，我们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许心月：“跟ba…跟那个男人一样吗？”

　　许盈眼神冰冷：“对，跟那家人一样，他们都不会再回来了。”

　　许心月：“我知道了，放心吧，妈妈。那我先去洗澡了。”

　　许盈：“嗯，去吧。”

　　看着许心月乖乖去洗澡了，许盈这才站起身，沉思了片刻，在许心月关上门之前对着卫生间用命令的口吻喊道：“鸭九，过来。”

　　不一会儿，鸭九果然乖乖的出来了。

　　“动物也可以么…”俯视着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鸭子，许盈低声喃喃：“或许，只是这只的智力比较高。”

　　许盈转身又看向默默。

　　“切”

　　“切”

　　默默又打了两个小小的喷嚏，缩在毛巾里瑟瑟发抖，许盈只好给吹风机插上电，先帮狗崽子吹干毛。

　　边吹，许盈心里边暗算着：一只鸭子，一只狗崽子罢了，也不会说人话，注意着点便是。能力还是得紧着关键时刻保命用，照楚茗玉她们的说法，可以用的次数也不多了。其他的，晚些再说吧。

　　———

　　从卫生间出来，刚洗完澡的楚茗玉坐到床头，接过已经坐在床里侧的林斐然递过来的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

　　只是她吹头发，除了出门弄发型会特意吹的好看点，其他时候一向不讲究，此刻也是累了一天只想早点睡觉，对着脑袋就随便吹了。

　　作为精致女孩的林斐然自然看不过去她这么“糟蹋”头发，默默抬手又接过吹风机，以手为梳帮楚茗玉边理边吹着头发。

　　头皮被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暖风拂拂，楚茗玉的睡意很快就加深了，她掩嘴打了个哈切，闭上眼，侧了脑袋靠在林斐然肩头歇息，双手虚环着林斐然纤细的腰，安然享受着对方的照顾。

　　好像林斐然自从知道了比楚茗玉大两岁开始就特别喜欢照顾楚茗玉，时间长了以后，楚茗玉也开始不知不觉依赖对方。

　　林斐然体现出来的细心周到还有耐心温柔，特别有种姐姐的感觉，呼吸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沐浴露香味，楚茗玉不禁问道：“你家里是不是还有弟弟妹妹啊？”

　　声音闷闷的，语调又像猫一样慵懒，林斐然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被痒到了。

　　“没有啊，我家就我一个。”

　　楚茗玉：“那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感觉你帮人吹头发挺顺手啊？”

　　林斐然浅笑了一下，声音轻轻柔柔的回答：“大概是因为，我经常给乐乐吹毛吧。”

　　乐乐？

　　那不是林斐然家里养的萨摩耶吗……

　　楚茗玉抬头，本来想好好吐槽一下，结果距离太近，一眼就望入了林斐然清澈湛蓝的眸子里，被她颜色靓丽的眼瞳惊艳到。

　　卡了一下壳，楚茗玉忘了吐槽，转而问道：“你，没戴隐形眼镜？”

　　林斐然大概明白了她实际想问什么，摇头回道：“我平时都是戴有框眼镜的，这次…掉了。我是混血，外公是莱登人。”

　　莱登，临国，出境的那辆车便是去往那里，维塔图本部所在国。

　　与夏国人的黑发灰眸不同，莱登人最常见的外貌特征便是蓝发碧眼。

　　楚茗玉之前倒没往外国人这边想，毕竟五彩缤纷的发色和五颜六色的美瞳简直是当代年轻人的标志，其中不少还特别喜欢伪装外国人，万里挑一能碰到个真混血已经是很大概率了，而且林斐然长相还是挺夏国人的。

　　所以楚茗玉又看了看林斐然这一头雾蓝色的头发：“那你这发色？”

　　林斐然又摇了摇头：“染的，我外公得了老年痴呆症，总是把我错认成他妹妹，老问我头发怎么黑了，上次去见他的时候我干脆就染成了蓝色。”

　　说着说着，她微微笑着的嘴角慢慢拉平，神色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外公从小一直都很疼爱我，受他影响吧，在我印象里老人家总是慈爱的、脆弱的，在我有能力帮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帮一把…”

　　说到这里，林斐然的话语戛然而止，语气像是想继续说下去，脸色却展现着她不想提。

　　楚茗玉看着她的神色，想起自己的经历，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坑害你的那个，是个老人？”

　　林斐然抬眸看着楚茗玉，又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过了好几秒才再次开口：“是个老婆婆，穿的…很破烂，她说她饿了，想买份饭吃，又怕自己进店影响了别人生意，一直拜托我帮她买。”

　　楚茗玉不想看林斐然低落太久，也主动坦白了自己的事：“那我们很像呢，我也是被人坑骗了才被拐的。不过，骗我的是个小妹妹，应该和沐沐差不多大吧，她说她的猫丢了，让我帮着她一起找一找。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设计好的，附近还真就窜过了一只猫。”

　　说到这，楚茗玉的眼神突然冷下来：“我讨厌猫，更讨厌小孩。”

　　她不想再去考虑那个女孩是否有苦衷，对方也不见得有为她考虑过。想讨厌便讨厌，要恨便恨吧，伤害你的人都不值得被原谅。

　　于这孩子和老人而言，为了自己的利益，其他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恶就是恶，不分年龄，不分性别。

　　哪怕她们的确是迫于无奈才有此行径，也没什么，就如人类会杀了其他动物吃掉一样，生存之争罢了。被吃的动物也不会因为你不吃它便会饿死就心甘情愿让你杀，它们还是会反抗，会想要把你弄死。

　　林斐然看着楚茗玉脸上勉强挂着的笑，理解她的难过，却没再说什么，只把吹风机关了，把楚茗玉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双手绕过她的脖子圈住。

　　两人互相拥抱着，默默给予对方安慰与鼓励。

　　抱了一会儿，两人都困意上涌，便关了灯安安静静躺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