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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薄刃还是禁 ...


  •   两只而已。祁桑计算了一下距离,反握住那支短柄水果刀,两三个跨步抬脚踹翻了最前面那只丧尸,俯身闪避,回头擒拿住另一只,反手精确地把匕首刺进了它的后颈,第三四节颈椎应声断裂,黑血喷溅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祁桑拔出匕首,迅速翻坐到挣扎欲起的另一只丧尸身上,一刀扎进颈椎。

      他还是光着脚,现下脚上身上全是黑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两具尸体动弹不得,躺在他的脚下。

      祁桑忍住嫌弃把残肢拖进就近的房间关好门,来到尽头小孩呆的房间。

      还有声音,祁桑敲门,那孩子就瑟缩在门边哭,似乎根本不敢开门。祁桑考虑了一下踹开门的可能性,不得已开口温声说:“小朋友,我是来救你的,开门好不好?”

      “......”

      “小朋友?”

      又过了半晌,门锁终于发出了声音,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包子从门缝探出脑袋。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满脸泪痕害怕地看着门外的祁桑,小声道:“你是哥哥么?”

      这脏兮兮的小孩子还挺机灵的。

      祁桑把小朋友抱出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帮哥哥保密好不好,哥哥现在是女孩子。”

      小男孩懵懂无知地点点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已经被血糊的不成样子的连衣裙。也不知道这么小就看到女装大佬会不会受到一些世界观上的影响。

      楼道里依旧不时回荡着一些抓挠声,这一层的房间要比五楼更多,走廊呈半圆型回折,半数紧闭的房门内全是丧尸,被刚才的打斗声吸引,都躁动着想要破门而出。

      此地不宜久留,祁桑眸光一沉,抱起小孩一脚踹开了东楼梯的大门。

      楼道里安静至极,充斥着长时间在密闭空间中发酵过后更加浓郁的腐臭味。

      这味道让祁桑预感不祥,他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二十三楼跑。刚往上三层,便迎面与两三只正错落在楼梯上漫无目的游荡了丧尸来了个对视。

      刚刚那群人在五楼堵东楼梯,竟然还能让丧尸跑上十八层,真行。祁桑在心里骂了一句,当即转身往楼下跑,丧尸反应比他慢了一拍,四只漏网之鱼连滚带爬地追了下来,堪堪被他甩出一层楼的距离。

      丧尸的速度很快,抱着小孩绝对跑不过,况且十四层下面什么情况不知道,要是再碰上几只那他们就真成饺子馅了。

      祁桑飞速把小包子放下,低声命令道:“快去下面一层等我,别离远了!”攥住水果刀便迎上了尸群。

      这破刀子是圆头,刀身很薄,被他刚才在楼道里暴力切瓜似的砍了两次骨头,前半截刀刃已经完全打了卷儿,用着极不趁手。

      祁桑堵在楼底下方,处于一个非常劣势的位置。他拉着扶手一跃而上,横腿一扫堪堪把前面两只扫落了下去,没来得及收脚,被迎面而来的枯瘦爪子一把扯住了裙摆。

      真不方便。祁桑瞟到滚落到下方的腐尸,正挣扎着往小孩子的方向去了,咬牙直接翻过扶手跳了下去,布料应声断裂,裙摆从大腿斜撕去一半。

      祁桑借力一脚踩断了一只丧尸的脖子,半层楼的高度让人一时站立不稳,翻滚两圈,趁势扯翻了另一只,刀刃反手没入颈椎。清脆的金属声与骨裂声同时响起,养在温室里削苹果的薄刃还是禁不起这般折腾,突兀地拦腰折断了。

      不妙!

      祁桑扔下断刀回身赤手迎战,余下的腐尸随即扑来,血肉横飞的楼梯异常滑腻,他光着脚没有支撑点,被扑的往下翻滚了好几个台阶。

      与此同时,小包子靠着的十四楼楼道门突然发出了几声响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祁桑瞳孔骤缩,当即欲起身越下平台,但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口伸了出来。莫淮时举着枪出现在了门后,一脚踹开了大门。

      跟着从楼上追下来的丧尸已经到了祁桑身后,腥臭的风和牙齿咬合发出的奇异骨骼声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头皮。

      祁桑毫不在意,目光触到莫淮时的一瞬,顺势便扑通一声跪坐在楼梯上,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与干呕。

      枪声随之响起,一连两发,子弹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去,炸出脓血和肉块放烟花似的兜头淋了他满身,黏腻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真是太恶心了,祁桑忍住嫌弃,不动声色地倒地蜷缩,装出一副被惊吓过度的样子。

      莫淮时的小队全部聚集在十四楼走廊,子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那个小美女吗?”

      门口的男人听见“美女”两个字似乎挑了下眉,回答道:“是那只哑巴兔子。”

      哑巴你妹,兔你大爷。祁桑无声的骂了一句。

      小队又多出两个人,子玉和另一个短发姑娘艰难地把他从地上掺起来,见他一副血肉模糊的惨样,毫不客气仔仔细细地把他浑身上下外露的部分都检查了个遍。

      “老大,没伤口。”

      “嗯”,莫淮时正用枪管翻看着被祁桑干掉的两具腐尸,他断掉一半的水果刀也丢在那堆血块里,莫淮时拨弄了两下刀柄,目光微妙地落到了祁桑身上。

      情况太着急没来得及处理尸体,祁桑敛目虚弱地喘着气,飞速在心里挑选合适的借口。但这人似乎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莫淮时站起身随意地把残肢踢到一边,招呼众人,“带着人先回去。”
      --

      锦江酒店一共二十五层,最顶上三层是跃层总统套房,一楼除了管家房和服务人员房,还开拓出一片三面落地四面通透的巨大观景大厅。
      从二十三楼层望下去,锦江城繁华的霓虹盛景和千灯点缀的河流尽收眼底。

      不过现在这片灯火已经差不多凋零殆尽,零星的灯火像是燃烧过后灰烬中残余的猩红火星,整个城市一片死寂。

      在场的人没谁有心情看这风景。

      祁桑跟在队伍后面穿过安全连廊进入大厅,客流量上千人的锦江大酒店内,目前幸存的只有聚集在这里的这些人。

      一眼扫过去,目测人数不足五十,男女老少皆有,甚至还有一部分挂彩残废的,一个个都面色灰败地分散靠坐在大厅角落里。

      看见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恶鬼一般的众人,有几个胆小的惊恐地往人群中缩了缩,大厅里悄然无声,与之相比他们这群人就像是凶神恶煞的恐怖分子。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们身上。

      莫淮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瞥了祁桑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个头很高,身量也宽,结实的身躯挡在祁桑面前,把他的身形挡了个严严实实。

      祁桑沉默不语,低头看着自己撕裂到大腿的长裙和糊的看不出颜色的丝袜,在清洗和不清洗之间烦躁地纠结。就见莫淮时颇为嫌弃地把沾满血的外套脱下来丢给他,“帮我拿着。”

      “......”

      小包子刚才在楼道里被吓的直哭,拉着祁桑的脏裙子不想松手,被莫淮时指派给那个叫何宇的矮个青年强行抱了上来,现在还在抽抽噎噎。被突然被人挡住视线,伸着脖子不安地想要挣脱肩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怜巴巴地盯着祁桑看。

      祁桑悄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包子只好乖巧地点头,又趴了回去。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哥打破死寂欢脱,他似乎刚从内侧楼梯巡逻下来,一看见莫淮时便欢脱的迎了上来,这小伙看着憨憨的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虽然看起来跟莫淮时一伙的,但他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就像只大金毛。

      大金毛兴奋地扑到了莫淮时面前,开始假哭:“呜呜呜,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

      莫淮时满身是血还嫌弃他人,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指着大厅里缩着的幸存者,问出了跟祁桑一样的疑惑,“这些人今晚怎么跟鹌鹑一样,你持枪威胁民众了?”

      “我哪敢”,金毛愤愤地说,“刚才楼道有丧尸敲门,我说我开门把它们干掉,这些人不让。”

      “不是还有安全连廊么......”小伙略带遗憾地嘟囔,被莫淮时一把拍在了脑袋上:“安全连廊个屁,让你省着点子弹全当耳旁风。”

      “......”这伙人不着调的样子,当兵绝对算得上是兵油子,祁桑对这群被无端惊吓了半天的民众深感同情。

      他回味着“无编人员”这几个字,看着这群人腰间别着的p226战术手//枪和那边鸦雀无声的幸存民众,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支小队似乎是隶属于中央的某个非军方组织。

      祁桑敛眉拎着那件血乎乎的外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休息,安静地降低存在感。

      大厅里只有两盏应急照明灯亮着,昏暗灯光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一脸阴翳,几道打量的视线落到了祁桑身上。他没嫌弃那件外套,抖开来铺在腿上,遮住了腿上只剩下半拉的裙子,不理会众人偏头闭目养神。

      一小部分抱团的人低声在说着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落入耳中,催眠似的,迷药的后劲没多久又翻了上来。

      很冷。

      祁桑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恍恍惚惚陷入了一个梦境,似乎是承接上了下午昏迷时那个让人难受的梦,又因为入睡太浅显得混沌不明。

      依旧是孟超的脸,正在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楚,祁桑觉得自己好像散架了似的,被孟超握着脚踝往外拖行,地板上被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挣不脱,虚脱地望向血印子的尽头,那有一堆横七竖八的腐尸残骸,满地都是黏腻的不堪入目的的血。

      瘦小的身躯像小鸡仔似的被孟超从房间拖出来丢在实验室的地板上,他昔日和蔼可亲的养父用一种既厌恶又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他很疼,浑身上下都很疼,如同亲身经历一般正在锥心刺骨地叫嚣,祁桑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好像不是在做梦。

      这是他十岁生日那天,第一次被丢进实验室的情景。

      瓷砖地面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他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似乎有人给他盖了个毯子,但他又记得孟超根本没有管他。

      太冷了,好像有人在说话,祁桑突然清醒了过来。

      应急照明灯依旧半亮不亮地照着,无电无暖,二十三层冷的像冰窟,他没眯多久,此刻手脚都凉的没什么知觉了。

      莫淮时一行正围坐在连廊门前的应急灯下开会,不时讨论和比划着什么。

      被释放的小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来了他身边,也不嫌弃他身上干涸的脓血又腥又臭,正毫无安全感地抱着他的胳膊靠着,身上搭着不知道哪来的毯子,小身板只占了毯子的一个角落,剩下的大半个都盖在祁桑身上。

      小孩独自在房间里被困了一整天,连惊带吓,也跟厅里其它人一样,像只小鹌鹑,温乎乎地贴着祁桑裸露着的皮肤,有种奇异的感觉。

      祁桑不太习惯肌肤接触,以为这小鹌鹑睡着了,扯开毯子把他浑身上下裹了个严实想放到墙边靠着,没想到这小东西根本没睡,稍微一碰就睁开了眼。
      见祁桑把自己推开了,又有点委委屈屈地贴近他,小声说:“哥......姐姐,我好饿。”

      小包子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守口如瓶。

      祁桑看向连廊那边,莫淮时正放松地靠着门坐着,一边转枪玩,一边在跟其他人说话,离得太远听不太清楚。

      那人像是感应到祁桑的目光似的,慵懒地把手上的枪抛了个来回,隔空朝这边黑暗的角落做了一个击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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