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行》世子吃柿子

5、青牛与布 松卉自责道

　　松卉自责道：“小仙听从仙子安排去找是否有适合喜鹊传物的场院。小仙想这么多仙官都会到场，况且还有鸟兽，就去试着借一借明亮空阔的宫殿。结果但凡是稍微大些的宫殿，都被通明殿的月乌星君借走了，说是为中元节做准备。”

　　“中元节不是还有几日准备吗？况且他借这么多殿作甚？”阮蓁心想看来这次使绊子的有些来头，竟能请动月乌星君来为难我这么个九品小仙官。

　　突然又反应过来说：“场院不是用来传物的。我看天界旧例乞巧节只是拜月祈福和发巧果，我想今年变变法子。”

　　“那今年一定十分有趣，宫中许多仙使都很期待呢。”松卉既疑惑又欣喜道。

　　阮蓁接着跟他说：“那在香琳宫附近找一个宽敞点的地方就行。”

　　说完阮蓁就往朝元阁的方向飞去见金牛星君了。

　　如鹊王所说，金牛星君百世为凡牛。尽心竭力、勤勤恳恳随凡人耕种，累世都是善兽。终于有朝一日位列仙班，又在仙魔大战中奋勇杀敌，被封为星君。

　　只是三万年前西王母设宴，金牛星君竟粗野鲁莽，宣称宴上的舞曲欠佳。谁知他运道不好，舞曲乃是西王母所谱。

　　金牛星君此举大为不敬，最后罚他下凡历劫千年。

　　经过重重云海，沐着茶红色的晚霞。阮蓁刚到朝元阁，就听见两仙君抱怨

　　“怎么能这么固执啊，谁不知道他是太清天尊的牛？”

　　“是啊，他本来就是头牛，花药宫的土好久都没翻过了，他拉犁耕地不是应该的吗？竟全然没有凡牛勤勉。”一位圆脸穿白衣的仙君回说。

　　另一位倒是明清目秀薄嘴唇，穿得也颇为好看：“还非要请太清天尊的旨意才肯去，谁不知道天尊去西王母那里论道了，不知何时才回宫。”

　　阮蓁听说与金牛星君有关，心想那是你们不知道他是武力盖世的星君，可不是普通凡牛能相提并论的。

　　边上前与两位仙官搭话：“两位说的可是看丹炉的青牛神君？”

　　圆脸仙君回道：“若你也是找那头牛办事，也只能无功而返。他别的什么也不会干，只会钻牛角尖。”

　　另一位也抱怨道：“亏我们还给他带了一大包仙草。”说着还示意给阮蓁看，果真是挺多，像个小山丘，仙气飘飘，绿茵茵，青翠翠的。

　　阮蓁心想这么多仙草都请不动星君，我什么都没带，那恐怕......但总不能白跑一趟。

　　而后阮蓁想起雾亦他们也送了自己一些仙草。总归是忽兽山的草，灵气足些，总好过啥也没有就请神帮忙。

　　与两位仙君拱手作揖告别后，阮蓁惴惴不安地进了朝元阁。

　　太清天尊好幽静，所以朝元阁虽是三清之一的住处，却比池邶宫更偏北，修缮得十分典雅别致，并不是阮蓁想象中的雕梁画栋，反而古色古香，仿若凡间庭院。

　　亭台之上还铺着许多古籍，看来天尊还保留着凡间晒书的习俗。

　　太清天尊善炼丹炼器，九转金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还有当年大禹治水借走的定海神针铁，其中一根被斗战胜佛拿去当了武器......

　　不过一刻阮蓁就到了丹房，告知看炉仙童后终于寻见金牛星君。它卧在地上，四肢蜷缩，正酣然安眠。

　　阮蓁见后并未惊醒他，只是站在一旁默默不语。

　　足足一个时辰有余，金牛星君才苏醒。阮蓁嫣然含笑地请他去香琳宫参加乞巧活动，随后拿出一些仙草以作报答。阮蓁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好不听我说完就把我撵出去。

　　谁知金牛星君并未搭话，只低了低头，似情绪低落地样子，最后竟真的应诺了。

　　阮蓁暗忖着那么大包仙草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答应乞巧不知是因牛郎织女，还是忽兽山的仙草足够动他的心。

　　阮蓁看着金牛星君咽下去的食物又返回到嘴里继续咀嚼，暗想他也挺保持凡间习性，都是神仙胃了，反刍现象还这么严重，看来念旧。

　　又见他神色坦然，并不像是顽固不听劝的样子。阮蓁就试探性地问了句花药宫犁地之事。

　　谁知金牛星君一听，沉重沙哑的声音幽幽惨惨，似委屈巴巴：“你一定知道的，他们就是故意威迫利诱我帮他们办事。”

　　原来自从金牛星君在人间历劫时被刨去牛皮后，看见一张皮在空中摇摆晃动就心神不定，恐惧易怒，就想起以前剥皮之苦。哪怕是一匹花布，也狂躁难安。

　　两位仙君拿了那么些仙草自是用布帛包住的，放在金牛星君面前定是以为在吓唬威胁他。

　　阮蓁听后会心一笑，忙解释一番，又传信给那两位仙君，只说是误会一场。

　　两位仙君本来愀然不乐，听后破颜一笑，千欢万喜地感谢阮蓁，认为是他对这头死心眼的牛说了不少好话才应了他们。

　　又听说阮蓁给了犟牛不少忽兽山的产的仙草，于是更加感激。两位仙君连忙补些花蜜仙草和不少仙丹给阮蓁，不听她推辞就忙着回宫复命了。

　　阮蓁慢悠悠从朝元阁出来，正想着找尚膳宫的仙君创新巧饼之事，正好碰上松卉前来找她。

　　松卉小心回禀说：“香琳宫附近宫殿大大小小均有仙官借走，只偏西侧有个兰溪轩或可试试。小仙无能，请仙子责罚。”

　　阮蓁听到这里，却也并不诧异，摆手说道：“你已尽力，还是想一想如何装点布置吧。”

　　天禧星君派仙侍传阮蓁，阮蓁心想正好将借殿之事提提，看是否能让星君出面借殿，也不至于仙使将把说完话，就被驳回了。

　　谁知一到宫中，浓昔正向星君抱怨：“阮蓁仙君当真是好大派头，叫了松卉去帮她好几日了。姻缘簿和红线结都乱成一团了。”

　　阮蓁只听到星君低缓的声音：“乞巧节不是小打小闹，同僚之间尽可相互扶持。”

　　“那也不可一直霸着松卉嘛，她理红线结比丸辛快多了，不然丸辛给她使好了。”浓昔娇俏的语调不同于平日，让阮蓁逐渐神色麻木，忍了忍心中的别扭。

　　见到话题主人公阮蓁来了，浓昔娇滴滴说了一声便出去了，与阮蓁擦肩而过时还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嘲笑意味并不隐藏，十分浓厚。

　　天禧星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想到阮蓁这么快就到宫中，似是解释道：“她百年来都是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容人，你可千万别介意。”

　　接着看阮蓁并未附和，想了想还是开口说起：“他们都说松卉历来理红线惯了，换了旁人手脚慢，又不经事，总问东问西的，所以.....”

　　星君说完也觉得理亏心虚，喃喃补充到：“想来你手底下也缺人，丸辛这孩子年轻，心肠倒不坏，又肯学好，你多带带她。”

　　阮蓁寻思着自己确实除了松卉，也没其他人帮衬。浓昔虽说娇蛮，但星君看在她父母的面下也会依允她不过头的想法。

　　但心中抱屈却又没法让星君变卦，只能乘机提议说：“星君，我始终借不到合适的宫殿，好不容易兰溪轩还空着，能否先借来解急？”

　　星君不假思索，一口应承：“兰溪轩外的水榭你也可一并使用。”

　　阮蓁嘴角微勾：“多谢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