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猫》不逸之舟

14、故人的重逢 “是你？”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最近加班辛苦，难得有个清闲的早上，甄夕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母亲和徐奶奶都默契的没有叫醒她。

　　尽管如此，客厅里还是有女人的谈话声，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甄夕还是能听出来应该不止母亲和徐奶奶两个人。

　　果然，上次见面的刘姐和王哥一家人也在。

　　几个月没见，刘姐的肚子已经像充满气的气球一样，快速的膨胀起来了。

　　她斜倚在沙发上，两腿搭在沙发垫上，双腿看起来比之前粗壮了许多，脸也整整圆了一圈。

　　“小夕醒了？”母亲问道。

　　“上次叫错了，不该叫刘姐、王哥了，该改叫刘姨、王叔了。”徐奶奶笑道。

　　“刘姨、王叔。”甄夕睡得晕晕乎乎，此刻脑子还没转过来劲，只是机械性的应答道。

　　原来，刘姨和王叔曾经是母亲在建筑工地上的工友。母亲和刘姨在当时关系很要好，用亲如姐妹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都是穷苦人家出来打拼的工友，建筑工地上，帮个忙搭把手的事很常见，共患难的友情尤为坚固。

　　更何况，刘姨和母亲还是老乡，逢年过节常一起坐车回家，彼此之间便建立了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感情。

　　“小夕，我跟你说，你刘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之前一起干活的时候，她跟你王叔没少照顾我。”母亲介绍道。

　　“哪里的话，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都是乡里乡亲的，说照顾不就见外了。”刘姨笑眯眯的握着母亲的手。

　　“是呀，是呀，都是自己人嘛。”王叔附和道。

　　“那以后可得多来走动走动。”徐奶奶接着说。

　　“我干儿子还有多长时间出生呀？”甄夕从没见过母亲这么开朗。

　　“快了，预产期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吧，现在八个半月了。”刘姨害羞的说。

　　没想到他乡遇故知，母亲刚来就能遇到故人。

　　母亲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忙前忙后的给还未出生的宝宝准备各种必需品，还给刘姨准备了备产包，事无巨细，忙得不可开交。

　　母亲的热心超出了甄夕的想象，连刘姨都感动的不得了，总是跟甄夕念叨，你妈妈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热心真诚，把别人的事都当成自己的事。

　　对于年轻时的母亲，甄夕没有很深的印象，只能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零散的图像。

　　甄夕印象中的母亲坚韧、自强，尽管生活异常艰难，但母亲总是不喊苦不喊累，不像很多生活不如意的人一样唠叨、抱怨，而是一直咬紧牙关向前冲。

　　每次回家的时候，兴许是太过劳累，母亲的话总是不多，甚至有些不苟言笑，只是默默的帮着烧水、煮饭、拖地、洗碗，没有太多的情感表达。

　　通过这段时间跟刘姨和王哥的接触，甄夕突然发现了母亲的另外一面。

　　每个人都不是平面的个体，母亲也不例外。

　　只是这些年的风霜让母亲不得不将性格中的另一面隐藏起来。

　　一个孤单的女人，带着一个幼小的孩子，生活的艰难、舆论的压力、父亲的缺位都像一座座大山一样，让母亲在甄夕和姥姥面前，不得不扮演一个沉着稳重的人。

　　母亲就是全家的主心骨，就是全家的顶梁柱。

　　母亲的多面还不止于此。

　　甄夕下班回家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被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甄夕拨开拥挤的人流，看到小区门口用红字贴着；

　　【旧城区改造，小区停电停水三天，望广大住户多多理解。】

　　“这么大阵势，还让人以为旧城区改造是要拆迁了呢。”一旁的大姐抱怨道。

　　“得了吧，咱们这地界，一般人想拆也拆不起。”后面的大爷耳朵很灵。

　　“停电停水三天呢，这可得做好准备了。”人群中有人嘀咕。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徐奶奶和母亲，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不仅拿出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用来储水，甚至用旧了的油桶都不放过。

　　两个人都是从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过来的，早就练就了一身的储存本领。

　　甄夕觉得他们就像寒冬来临前的小松鼠，正抓紧一切时间“备货”。

　　看着满屋子都摆着大大小小的装满水的容器，甄夕真是哭笑不得。

　　这些水，就算穿行沙漠都绰绰有余，骆驼来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不过家里有人张罗准备，甄夕坐享劳动成果，乐得清闲，也挺不错。

　　母亲的到来，让家里这两天的日子氛围变得温馨许多，徐奶奶想不起黑猫的事，甄夕也把黑猫和李大爷的事都抛诸脑后了。

　　刘姨这段时间一直隔三差五的来串门，停水停电也意味着停工停产，刘姨除了睡觉吃饭以外，其他时间都在三楼挪不动腿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刘姨迈着沉重的步伐打开门。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家前段时间没看到小区的停水停电通知，家里没有存水，想从你们这边找点水。”敲门的正是住在五楼的顾医生。

　　刘姨正要应答，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她先是冲着刘姨说：“医生都说了就这几天，以后开门这样的事让我来就行了。”

　　然后冲着门口吆喝道。

　　“我这就给你拿。”

　　“是你？”顾医生显得有些诧异。

　　母亲一下子愣了神。几欲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前的男人他再熟悉不过。

　　母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在顾医生家做过一段时间的保姆，这段时间的记忆太过沉重，她一直没有向其他人说起过。

　　“是我。”母亲含混的说，努力想要装出一副云淡风气的样子，但站在不远处的甄夕看出了她的异样。

　　顾医生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徐奶奶给的水之后便很快离开了，留下母亲一个人停在原地发愣。

　　究竟之前发生过什么事，让母亲如此魂不守舍？甄夕心里七上八下。

　　“别问，什么都别问。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母亲冲甄夕摆了摆手，一个人缓缓的向卧室走去。

　　这栋楼上的人好像都与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莫非母亲才是那个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

　　甄夕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母亲和顾医生之间的关系，这才是抽丝剥茧的第一步。

　　下午，刘姨照常来家里串门。甄夕忙叫住她，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顾楚？这个名字我还真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我记得听兰芳说过，之前在一个医生家当月嫂，工资待遇还是挺不错的，不过我问她为什么不在那里干了，她却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原因。”刘姨努力的回想着。

　　“我当时想，可能是和主人有什么冲突，被辞退了，不好意思直说，所以也就没再多问。”

　　哪怕是这么要好的姐妹，母亲依旧对这段往事守口如瓶，甄夕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我妈妈当时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当时兰芳确实显得有点魂不守舍。对了，后来那个医生还来找过兰芳，据说是因为孩子换了月嫂一时不适应，想让兰芳再去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毕竟是十几年前的往事，对于其中的细节，刘姨也不能记得特别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