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猫》不逸之舟

13、久违的母亲 “妈，你怎

　　狂风大作，甄夕顶着料峭的寒风往家里赶。

　　最近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崔姐请了事假，整个团队只剩下她和顾炎两个人。

　　本来就人手不够的团队加上每日剧增的工作量，使他们晚上的加班成了家常便饭。短则到晚上7点，长则加班到晚上10点，甚至还有几次加班到晚上12点。

　　“时间就是金钱啊，朋友们。”这句话是王伟的口头禅，不过是芝麻大小的领导，每天却像打了鸡血一样，跟他们灌输鸡汤，苦口婆心的劝告他们：

　　公司的发展离不开你们每个人的努力！

　　有这闲工夫不如把工资涨一涨。甄夕心里想。

　　趁着王伟在部门大会上慷慨陈词的间隙，甄夕用手机给顾炎发了一个刚在网上刷到的段子。

　　“月薪100w，公司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公司方向就是我信仰的方向。

　　月薪5w，加班那是家常便饭，我直接不需要下班。

　　月薪8k：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生活就是这么苦涩。”

　　随着这段话发过去一个上吊的悲伤蛙。

　　顾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王伟向他们方向看过来。

　　两人心虚的低下头。

　　“本来就整天加班，现在还占用加班时间搞这些□□，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甄夕抱怨道。

　　“得了，等忙完这段时间的工作，咱们去好好的搓一顿，让王总请客。”

　　“就他，得了吧，跟他一起吃饭比加班还痛苦。这段时间能多给发点加班费我就谢天谢地了。”

　　“喂我说甄夕，你是不是对资本家还抱有什么美好的幻想呢？咱们这可不是加班，是自愿劳动。”顾炎戏谑道。

　　甄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了，我这都够烦的了，快干活吧，干完活好早点回家。”

　　希望这无偿劳动能尽快结束吧。

　　不过，这段时间让甄夕感到幸福的是，以前天一黑早早进房间睡觉的徐奶奶，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在沙发上等待晚归的她，锅里永远给他留一碗煮的软烂的八宝粥。

　　每次一进小区的门，看到13楼亮起的灯，甄夕总会感到安心。

　　“最近你们这边还真是不太安宁。”顾炎一边开车门一边嘱咐道：“下了车别在楼下转悠，赶紧上楼回家。”

　　“真啰嗦，你都快成我妈了。”

　　甄夕嘴上嘟囔着，心里还是对顾炎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很受用。

　　想到在这陌生城市的深夜，有一盏灯能够为她亮起，回到属于自己的小窝里，能喝上一口温暖的粥，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

　　今天的灯亮的有些奇怪。

　　往常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徐奶奶一个人坐在灯下，半眯着双眼听电视里的声音，而今天客厅异常明亮。

　　徐奶奶一个人在家的话，应该不会开这么亮的灯。

　　钥匙插进锁扣里轻轻转动的时候，甄夕听到了客厅里的谈话声。

　　“这么晚了，甄夕怎么还没回来？”

　　“喔，最近这段时间她加班。你赶了一天的路了，要不然就先去休息吧。”

　　“甄夕这孩子住在这里，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看你这话说的，能有甄夕陪着我这个老太婆，不知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甄夕推门进去，门厅里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用塑料袋和纸箱装着。

　　透过拆开的缝隙，甄夕看到有土豆、白菜、粉条、茄子等等。

　　看到甄夕回来，女人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妈，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带了点土特产来看看徐姨。顺便看看你在这过的怎么样？”

　　女人说完这句话感觉有点后悔，当着徐奶奶的面问甄夕过得怎么样显然有点不礼貌。

　　“那你们娘俩先唠，我先回去睡觉了。”徐奶奶见甄夕欲言又止，忙起身回屋里去了。

　　甄夕上次跟母亲见面还是在几个月前，除了过年和回乡探亲的短暂停留，甄夕和母亲相处的机会其实很少。

　　从小父母离异的她，在成长的过程中没少受过别人的白眼。

　　而这段时间母亲也总是不在她身边。跟着外婆一起长大的她，早早的学会了如何自己照顾自己，比同龄的孩子更独立、自强，这也给了她一毕业就来大城市打拼的勇气和冲劲。

　　母亲常年在外打工，什么杂活都干。

　　仅在甄夕的记忆里，母亲就做过保姆、清洁工、传菜工、二把刀、勤杂工、缝纫工、建筑工······

　　对于一个没有学历也没有什么特殊技能的农村妇女而言，能找到一份工作已经实属不易。

　　母亲总是异常珍惜每个工作机会，把打工赚来的钱，除了留下有限的生活费以外，全部寄回家给姥姥，只为了攒下钱来供她读书。

　　母女俩的相遇，只有在母亲忙活了一年风尘仆仆返乡过年的时候。

　　甄夕记得小时候，每逢母亲要来，姥姥总是骑着那辆老旧的三轮车，驮着甄夕去火车站等候。

　　村子其实距离火车站很远，但甄夕总觉得那段距离很短。

　　临行前，姥姥总是早早起来备好路上的饭食，通常是煮两个鸡蛋、蒸两个大馒头用棉布包好。

　　甄夕就这样怀着对母亲的期待和对大城市的向往，穿过一个个村庄，最终来到人来人往的火车站。

　　在攒动的人头中等待母亲的到来，是童年时期的甄夕最快乐的时光。

　　母亲总会带来许多大城市的东西。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零食、有趣的玩具还有各种新奇的甄夕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

　　这些都让甄夕对大城市的生活产生了无限的遐想。她也梦想着有一天能像妈妈那样，过上大城市的生活。

　　在大城市工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光鲜，这是甄夕亲身体验之后才发现的。

　　母亲年龄大了，在城市里找工作也渐渐变得困难。

　　于是，等甄夕出来工作，姥姥每年也能在村委会领到几千块钱的养老金之后，家里的经济变得不再那么窘迫。母亲就离开了城市，回到生养她的村落，照顾卧病在床的姥姥了。

　　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掉你的时间、自由、精力，留下一副衰老的躯体，再无情的将你抛弃。

　　尽管母亲已经不再四处奔波，但长期离家在外的甄夕与母亲相聚的时间依旧屈指可数。

　　像这样母女俩并排躺在床上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小夕，睡了吗？”气氛有些尴尬，两人对彼此都感到有些生疏。

　　“还没，妈，你怎么来了。这都快过年了，我过几天就回家了。”

　　母亲来之前也没有跟她打个招呼，这让甄夕有些不快。

　　“听徐奶奶说最近你们这里不太平静，我不放心，就来看看你。”母亲解释道。

　　“这边就是房子老旧了些。”

　　“听说一楼最近死了人，我上楼的时候路过那也觉得阴森森的。”母亲没受过太多教育，对怪力乱神的说法深信不疑。

　　甄夕想到李大爷的死。这件事迟迟没有结果，不免有些蹊跷。

　　“没事，妈，说不定李大爷就是年龄大了或者有什么治不好的病呢。”

　　“可是···”母亲还想接着聊，聊到李大爷的时候，甄夕觉得背后有些发凉，毕竟在六楼发现李大爷工具箱的事，她还没有向别人吐露过。

　　“别想这么多了，妈，快睡吧。”甄夕忙终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