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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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莲吃完面条，心绪平复不少。趁着阳光正好，坐在秋千上一点点看王嬷嬷给她的书。
书写的很细，从手怎么摆到大事怎么应对一应俱全，甚至部分还有朱笔批注。
宋莲莲结合着书本和学到的知识，先将今日所学过了一遍，而后又按着印象里嬷嬷教她的礼仪，同书本上的一一比对过去。
之前她学的，和今日学的，不大一样。
嬷嬷教她的，虽然和书上大同小异，但并没有这么复杂，甚至有的小细节上，两位嬷嬷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宋莲莲不清楚各中缘由，也分不清高低对错，直觉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既然大夫人让她跟着王嬷嬷学，那么她就先按这个学。
至于原来所学…
宋莲莲思索着和嬷嬷相处的细节，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这才发现，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去的早，宋莲莲对于母亲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反而是母亲身边的嬷嬷，和宋莲莲相处时间最多。
嬷嬷年纪不大，约摸四十出头。
她从不叫母亲“夫人”，一直“小姐”“小姐”地叫，常抱着她跟她讲些不着边际的故事。从黄沙漫天的大漠讲到如今深宫，从江南讲到高原。
她似乎不喜欢侯府，母亲离世后，想带着她一同走，却被父亲拦下，于是只能唉声叹气继续带着宋莲莲住下。
院子外悄无声息站了许多侍卫。
嬷嬷不再试图带她离开，转而开始教自己一种发音很奇怪的语言，带着自己学礼仪，偶尔还会消失不见。直到一个下午，她同自己说：“莲莲，我要死啦。”
那是宋莲莲第一次直面死亡。
“夫人床榻下的石砖里，有她留给你的东西。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莲莲要自己走。”
血从她的七窍流出，宋莲莲忙找东西擦，却发现越擦越多。
嬷嬷似是高兴极了，她笑起来，抓着宋莲莲擦血的手：“有机会就跑，离侯府远远的，你是大漠的女儿……赫…小姐，我来找你啦。”
之后没过多久，侍卫撤离，大夫人安排她住小院，指派新嬷嬷照顾，新嬷嬷离开。
………
宋知回来时，就看见宋莲莲趴在院里的石桌上睡得正香。
姑娘睡得不好，头发胡乱糊在脸上，似乎是姿势不舒服，颦着眉，微张着嘴喘气。
“小姐，小姐醒醒。”
宋知推了推宋莲莲，见对方没有要醒的意思，又加大力道：“小姐快醒醒，要睡回屋里睡。”
“唔...”宋莲莲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睡觉压着半边脸，此时看人只能看到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小姐怎么在这里睡，奴婢...我送您回去。”
宋莲莲刚被人叫起脑子跟不上反应，被忽然出现的冷风刺激地一抖，顿时清醒。
她的眼睛还是模模糊糊看不清，连带着耳朵听到的声音都不甚清晰。她只知道身旁的人冲她说了些什么，具体内容则是什么都没进脑子，下意识觉得对方说的每句话都要有回应，跟着他的语气胡乱一阵点头。
宋知将人扶上床，帮她掖好了被子就退出房门。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索性搬个板凳坐在宋莲莲房门口，细细思索起今日。
倭瓜自从夏梅将他送回去之后态度就好了很多，虽然不能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至少再没对他挥过鞭子，最多只是将头向旁边一撇，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哼。
除了教授府里各种规矩外，强调最多的还是要“少听，少想，多做，别乱嚼舌根”，老太君将至，切记不可出了纰漏引来老太君不喜。
宋知身子骨比寻常姑娘家硬上不少，做起动作也格外艰难。他心里记挂着宋莲莲，怕自己因着这种问题惹人不喜给宋莲莲丢份，用了十二成精力学习，甚至在休息的空档也会找其他人请教。
他在外面等的无聊，干脆又练习起今日所学。一边回想着动作要领一边想起了今日的见闻。
那些丫鬟在知道自己是去伺候宋莲莲后，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了类似怜悯一样的神情。
宋知知道宋莲莲因着煞气的原因在府中人人对她避尤不及，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拉住一个年纪稍长的丫鬟，冲她手里放了点自己扣下来的碎银子：“姐姐，我叫宋知，昨日才进府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这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丫鬟将银子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神色中带了些了然：“难怪你会被分过去。”她凑近了些：“你怕是不知道，府上都传闻，其实五小姐是以前冤死在府里的恶鬼，会抓人吃！”
丫鬟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以前侯府有个四夫人，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吉利样...”意识到自己跑偏了，她轻咳一声：“那四夫人是侯爷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出身不明，挺着个大肚子进的府，府里那其他夫人看到，嘴都气歪了。”
“后来，那四夫人生下了一名女婴，过了两年人没了，她身边的嬷嬷就一直照顾着，可是没成想，没过几年，那嬷嬷也跟着去了，你说这巧不巧。”
丫鬟说着又抖了两下：“呸呸呸，晦气死了。”
“后来呢？”
“毕竟是府里的小姐，大夫人心善，就又指派了个嬷嬷照顾。府上不知道为什么少了许多人，还有人说晚上起夜看见白影，说府上有鬼，说是四夫人的魂来索命！搞得整个府上人心惶惶，大夫人就去问侯爷说‘要不就请个高僧做场法事？’”
“侯爷同意了？”
“哪能，侯爷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什么没见过，就没同意。可架不住大伙一顿劝，听说这件事...”丫鬟压低了声音：“连当年的太上皇都听闻了呢。”
“后来是侯爷亲自请的高僧做法，高僧说五小姐命中带煞，需要和人隔开，但又不能脱离侯府，不然会有失气运，这才将她赶到那种地方住，刚好以邪压邪。”
“谁知道没过两年，那老嬷嬷忽然撂挑子不干了，问也问不出个原由。府上也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活，大夫人一看五小姐也到了年龄，能自己生活，就再没给那边派人。”
“可是...”宋知皱着眉梳理之前的来龙去脉：“这和姐姐说的恶鬼一点边都不沾啊。”
“我正要给你说。”丫鬟一边观察着教习嬷嬷的动向，一边示意宋知赶紧站起来：“那嬷嬷走了之后没多久就疯了，后来就再也没找到过人。府中凡是靠近那块地方的人，回来都觉得身上哪哪不对劲。”
见宋知皱眉，她又道：“你刚来不知道，府上又开始少人了，也就从前两个月开始，白天好好的，到了晚上忽然就没了人。”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指头数：“就和我熟识的几个人，青萍是前日不见的，冬香是上个月不见的...
宋莲莲的话和丫鬟的话渐渐在他脑海中重合，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觉得这么好的姑娘，不应当被这样对待。
他念着宋莲莲，想着丫鬟们嫌弃又怜悯的神情，忽然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她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