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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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人被戳了两下，仍一动不动趴在原地，似是没了知觉。
身后的人们见此，怕胡老汉又一个不高兴抽一鞭子过来，于是大着胆子动了动他隐没在人堆里的腿。
“小畜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醒着，快起来让小姐看看！”胡老汉见人依然没什么反应，带了几分气性，加大了捅人的力道。
“唔...”
或许是胡老汉捅的力道太大，又或是后面人的提醒起了作用，趴在地上的人终于悠悠转醒。他晃了晃头，用胳膊肘撑起半截身子，低着头缓了缓，颤抖着胳膊艰难地转了个身，把自己撑着坐起来。
宋莲莲看着那单薄成一片的人蜷缩着坐着，缩成小小一个灰球，恍惚间就想起有次她劈柴，因为掌握不好力道摔在地上，斧头直愣愣掉下来砸到脚背，疼的她一时间站都站不起来。
那时的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也是这样缩成一团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爬起来拾起斧子继续劈柴。
只不过她当时是身边无人可依，而如今这个人身边围满了人却无人肯上前扶他一把。
“你…”宋莲莲斟酌着语句，她不想让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跟自己回去，这样对谁都不好。
“我…我命不太好，谁靠近我都会倒霉”，她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人，眼里带了些期盼：“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回家。”
笼子里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宋莲莲紧张攥着裙摆，等待着对面的答复。
“小姐看中他了？”胡老汉眯着眼睛大、扫了一眼地上的少年，看他不说话，恶狠狠地将鞭子在地上一抽：“小姐问你话，说话！”
宋莲莲被耳边炸开地破空声吓得一个激灵，忙道：“没事的，没事的，让他想想。”
胡老汉眼睛一转，连忙堆起笑，从怀里拿出钥匙一边开锁一边道：“哎呦，能被小姐看上是他的福气，哪有什么乐不乐意的？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小子平时干活是一把好手，今儿不知怎么回事成这样...不过您放心，带回去绝对不亏！”
宋莲莲抿着唇，没细听老板絮絮叨叨的话，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低着头的人。
她还没等到对面的答复。
虽然知道这种地方的人都想尽办法出去，就算她现在说靠近自己必死，都会有人跟她走。可宋莲莲还是想给对方一个选择，尽管双方都知道这个选择趋近于一个笑话。
但不得不选和没得选，终究还是有些区别的。
笼子打开，老板连拉带扯地将人赶出笼子，宋莲莲才发现，那瘦瘦小小的人居然比她还矮些。身量还要再瘦小些，整个人就像是皮包了一层骨头，拆开来可能都不够二两肉。
她半弯着腰看着对方布满污垢的脸，从怀里掏出方帕子，递给对面：“你要是乐意，就拿着帕子，我带你回家。”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宋莲莲有些窘迫，但还是认真道：“不过最起码我可以保证，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有一件衣服，你就有一件。”
她既然下定决心带个伴回去，最起码，拼了命都不能让人饿肚子。
见对面人伸着青红交接的小泥手颤抖着接过了帕子，宋莲莲这才露出一个笑，转头向老板商量买人的具体事宜。
“嘿嘿，小姐您看，您挑走的可是一把好手，本来要这个数的”，老板搓了搓手，比划了个“3”，接着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是今儿您在我这儿受了不少委屈，这样吧，20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二十两银子对她来说是几乎要花光所有积蓄的事。
她转头看着身边跟着的小厮，心里抱有最后一点期待：既然这次是大夫人开口让她出来的，那说不定钱应该也不用她给…吧？
小厮接到宋莲莲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拿到这笔采买钱。
宋莲莲和小厮的互动被胡老汉看在眼里，他瞬间敛了笑容：“小姐可不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吧？我这儿可是小本生意，不允许赊账。”
宋莲莲听着胡老汉像是老旧木门一样嘎吱嘎吱的语调，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痛快。她上前一步将小孩护在自己身后，从怀里掏出荷包，抓了把碎银子：“卖身契呢？”
胡老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碎银子，没着急着走，似乎是在数她手里有多少。待他数完，这才慢悠悠转过身去从箱子里摸出来个匣子，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纸在宋莲莲眼前晃了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胡老汉把纸晃了两下从鼻缝里挤出两声哼哼：“小姐，你要买就买，别挡在中间影响我做生意。”
“老板你莫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好骗吧？”宋莲莲比了个数字：“远处还有几家，左右都是买人，在谁那买都一样。”
胡老汉见宋莲莲真提步欲走，狠狠叹口气，痛心疾首道：“罢了罢了，八两就八两，也算我老汉诚心给小姐赔罪了。”
宋莲莲见他如此爽快，知道自己叫价还是高了。但一来一回间已经省去，十二两银子，比自己预料的好太多。她转看向身后的小孩子，放柔了声音：“你随我去看看，那张卖身契是不是你签的那张，可好？”
小孩子低着头，只觉得头一阵一阵地疼，小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废了好大功夫才分辨出宋莲莲话里的意思。他点点头，跟着宋莲莲走上前去。
宋莲莲站在一边，跟着小孩看了一眼卖身契。刚刚隔的太远，只能隐约看得见上面有字，而如今凑近了才看到了全貌。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东西，宋莲莲没见过卖身契长什么样，仔细阅读内容，确认官府印章后才放下心来。
卖身契上记着小孩儿的名字，叫木知。
宋莲莲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几遍，见木知也确认无误后从怀里掏出荷包，细细数了八两银子推给老板，把卖身契贴身收好，带着木知离开。
胡老汉又回到了他的椅子上继续摇他的扇子，就听隔壁摊的摊主道：“不愧是你胡扒皮，张嘴闭嘴就拐了人家八两，怕是开张这么多年就没卖过这么贵的人吧！”
“就是，还是个要死不活的瘦麻杆子，哈哈哈哈。”
“去去去，一边去”，胡老汉将扇子挥了挥：“别一天天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是你爷爷我有能耐！”
在一片嘘声中，胡老汉迎来了他的第二个客人，来人也不绕弯子，直直问：“老板，二两银子买么？”
“哎！卖，卖！您看上哪个随便挑......”
......
出了市场，宋莲莲看向旁边跟着的小厮：“哥哥，管事的让我们在哪里等他呀？”
“这...”
看着小厮吞吞吐吐的样子，宋莲莲了然，管事的可能一开始就没想着接他们。她又从荷包里取出块碎银子：“前面有家医馆，哥哥可以帮我叫辆马车吗，我就在医馆门口等。”
小厮点点头接过钱去找马车，宋莲莲则带着木知向医馆走去。
“你叫木知啊，以后我就有伴啦。”宋莲莲笑着看向木知：“我叫宋莲莲，是侯府的五小姐。”
木知低着头，听到宋莲莲开口说话，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声也发不出来。
见木知张嘴无声，宋莲莲加快了步伐：“唔...你是嗓子出了问题吗，医馆就在前面，让大夫帮你看看，还有你身上的伤，一并处理了。”
木知想说自己是因为一天水米未进渴的，奈何自己确实说不出话，只能跟着宋莲莲向医馆走。
木知走着走着，感觉腿越来越使不上力，他咬牙坚持跟上宋莲莲的步伐，只觉得小姑娘越走越快，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扑通医生跪倒在医馆门口。
“木知我们...”宋莲莲刚一回头就被倒在地上的木知吓了个魂飞魄散，连忙跑到他跟前蹲下：“木知，木知，你还好吗？”
“我...”木知看着宋莲莲焦急的脸，努力发出一个音节，还没等他说完，宋莲莲就把他往地上一放：“你等着，我去叫大夫来！”说罢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木知用手撑着地，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四肢都在抽疼着宣誓存在感，浑身被冷汗浸透，只觉得自己被圈进了什么旋涡，一时间天旋地转，连手下硌了石头也没察觉。
不止过了多久，就听一个声音高喊：“来了来了！”接着自己就被抬起来放在一个类似床一样的东西上，摇摇晃晃地向什么地方走去。
木知眼前一片模糊，他偏过头努力想找宋莲莲的身影，可除了刚刚那一声“来了”之后就再不见小姑娘出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因头晕产生的幻觉。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衣摆被人拉着，他奋力睁开眼，除却几团光影，再看不清其他。
宋莲莲不敢碰木知其他地方，生怕再出什么问题，只能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角安慰道：“没事的，我在呢，你要好好的。”
原来她没走啊，木知迷迷糊糊地想，如果自己能挺过这一轮......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再也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