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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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的人口买卖本是有明确规定，在何处、有多少人都一一登记在案。
新换的皇上不爱江山爱美人，经常微服私访寻佳丽，据说现在正负盛宠的贵妃便出自牙花子之手。
有了新帝这样的“前人”，人口买卖的现象愈发猖狂，拐卖案件逐年上升，连带着市场也鱼龙混杂。
管家将宋莲莲放在西市门口，支了个小厮跟着宋莲莲，自己则去处理其他采买。
宋莲莲跳下车，隔着幂篱四处张望，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出门，只觉得市场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十分热闹，见什么都觉得好奇。
宋莲莲随着人流慢慢向里走，西市不仅有卖人口，吃的穿的用的更是一应俱全，时不时还能看到些各样的稀奇玩意。
她在一个卖烧饼的小摊前站住，买了两个烧饼。烧饼里面加了梅菜，上面撒上芝麻，被烤的十分酥脆。她拿了一个自己拿着吃，另一个递给身后的小厮。
小厮显然没想到宋莲莲会给他递吃的，他今日忙到现在，没来得及吃晌午饭，下意识将饼接了过来。等他看着手里的饼，最终还是空空如也的肚子占上风，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一整个饼。
宋莲莲边吃边逛，算着手里的银钱，没敢再买东西。府上小姐每个月都有份例，但层层运送层层扣，每个月真正到她手里的也没多少。她对银子没什么概念，怕乱买一气之后再没钱买人，故而只是四处逛逛。
宋莲莲不知道在哪里才能买到丫鬟，管家派来的小厮也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并不与她同行。她一边逛吃，一边寻着地方。
走了半个多时辰，她的腿已经隐隐有了酸痛之意，想着如此也不是办法，于是停下脚步，看向自己身后小厮。
小厮见她停下，也停了步子，两个人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大眼瞪小眼。
“我知道你不想跟着我”宋莲莲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可是眼下我真的找不到地方了。”
为生长缘故，她对于身边人的态度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她知道自己命数不对，侯府里的人都不待见她，平日里也不会强求，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虽然孤独，但至少不用遭受探究的眼神和数不清的白眼，以及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可是，她太想身边有个人陪了。
宋莲莲想起儿时，自己午夜惊醒，还有老嬷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慢慢唱着歌谣哄她入睡，而如今只能自己慢慢躺下，蜷在角落，心下一片酸涩。
她看着小厮，眼里带了些恳求：“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在哪里才能遇见人呀？”
小厮看着面前的姑娘，一时间有些不忍，指了指远处的两个硕大的铁笼，随即立马垂下头去。
宋莲莲当即笑开，真诚道：“谢谢你。”
嬷嬷说的果然不错，扮可怜确实能达到目的。
得了方向，她不再乱转，提起裙摆快步向小厮指着的方向疾行，没过一会，那两个铁笼就完全呈现在她面前。
笼里的人手上戴着铁环，脚上戴着铁链，或站或坐，有的机灵点，见到人过来就开始喊：“求您行行好，带我走吧，奴下辈子当牛做马都要报答您！”有的则眼神空洞，不知望向何处。
宋莲莲生于侯府长于闺阁，虽从小听嬷嬷讲天南地北的传闻，可哪亲眼见到过如此场面，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笼子旁边坐着个头上长痦子，留着小胡子的瘦柴杆，拿了把扇子，正面写着“招财”背面写着“进宝”有一搭没一搭地扇风。见宋莲莲来，忙停了手上的动作站起来，弯着腰凑到她面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嘿嘿。客人您想看什么样子的？我们这儿您想要的都有，都皮实，好使！”
宋莲莲看着那人褶子能夹死苍蝇的笑脸，吓得向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不，不用，我自己看。”
“嘿嘿，没事，没事。”那人眯着眼将宋莲莲上下打量一番，舔舔嘴唇：“我站在您身边，帮您介绍，您也方便挑嘛...”一边说一边搓着手向宋莲莲又靠近了一步。
宋莲莲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张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愣在原地见那张黢黑的脸冲自己靠的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离我们家小姐远些！”
宋莲莲被这一声喊震得缓过神来，连忙扭头跑到他身后，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小厮看了一眼宋莲莲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不发一言。
那老板被这一声怒喝吓得一激灵，见街上的人都朝这边张望，缩着脖子摆摆手，连忙退开。
“哎呦！您看我这人来疯”他作揖后退，嘴里还不停念叨：“实在是对不住，您别介意，别介意。”
宋莲莲惊魂未定地在小厮背后缓了一会，决定赶紧走人，去别处看看。老板弓着身子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姑娘留步，不是我胡老汉说，您今天就是走遍这条街都再也找不到这么一个买人的地儿了。”
见宋莲莲转过头，他嘿嘿一笑：“您不信去打听打听，现在上面查得严，只有我胡老汉做的正经买卖，其他干这个的人，都被抓进去喽~”看见宋莲莲转过身，他又拿起扇子扇了扇：“您看，我刚把您吓着了，这样吧，不管您挑的是谁，都给您再打个九折，您看怎么样？”
笼子很大，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
宋莲莲没走两步，就感觉自己腿上一紧，一只龟裂、细伶伶的手正死死抓着她的腿：“小姐，您行行好，带奴婢走吧，奴婢什么都能干的，吃的也不多...”
笼子里的其他人见状，也拥了上来，一时之间，无数双手伸向宋莲莲，请求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呀！！！！！”宋莲莲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她想把腿从那手里抽出来，没成想手的主人抓得太紧，她被力道带着向后直直倒去，摔在地上。
宋莲莲手脚并用地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笼子里伸出来的一只只手，和那一张张或期盼，或麻木，或渴求的，面黄肌瘦的脸，头一次直观的意识到嬷嬷说的“不一样”究竟指什么。
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被关在铁笼里，忍受风吹日晒，穿着勉强称作为“衣服”的布片，蓬头垢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行将就木的颓势。
“大胆！不想吃饭了是吧！”胡老汉抄起凳子旁边的鞭子，抬手就向笼子上抽去。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和惨叫声，躁动立刻消失，所有人都尽可能向里缩，生怕被鞭子抽到。
小厮将宋莲莲扶起来，替她拍了怕身上的土。又退回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宋莲莲摔倒的旁边有个水坑，她的鞋子已经湿透，连带着裙子和手也沾上了不少泥水。
“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胡老汉抽了两鞭子后赶忙过来看宋莲莲，见状立马递上了布巾：“是我胡老汉没调教好，让这些个畜生冲撞了小姐，真是该死，该死！”
说着又回头向笼子上抽了两鞭：“还不安静些！”
宋莲莲被鞭子声吓得一激灵，她从没见过这样杀伤力巨大的东西，感觉一鞭子下去自己可能会皮开肉绽。
她咽了口口水，接过胡老汉递来的被抓的不成样子的幂篱，强忍着自己要回家的冲动站直了身子，向胡老汉摆摆手：“没，没事的。”
经此变故，宋莲莲不敢再靠近笼子，绕着笼子远远转了两圈。笼子中的人因为恐惧都挤在一起，她走到哪里，人就往反方向缩。其中不乏有大胆的想靠近，看见她旁边站着的胡老汉，只得歇了心思，跟着人群一起缩，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宋莲莲。
宋莲莲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又看不清里面人的长相，怕给胡老汉说之后他又用鞭子抽人，只得踮起脚尖努力向里张望，实在是见不到什么，只好作罢。
宋莲莲扫过一张张脸，始终定不下人选。她一边想一边走，转到笼子其中一角时，忽然发现这边空的地方远比之前几个角多，不由心下好奇，细细看了过去。
人们发现她向这边靠近，又连连向后退，瞬间空出一个不大的地方，露出半截趴在地上的身子。
老板见宋莲莲似乎对那个地上趴着的人有兴趣，走上前用鞭子杆捅了捅那人的头：“喂，醒醒，抬起头让小姐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