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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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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血珠在空中飞舞,闪着银光的长鞭满意地呼啸着。
一道猩红的痕迹烙在仁绥白皙的脸上,仁绥抬头,望着正鞭挞他的人,目光温润如玉。下手的人似乎愣了愣,动作一缓,立刻被泼了一身热茶。千谓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正握着那倒空了的茶杯,嘴角勾起一个足够讥讽的弧度。于是那人不敢再分心,又扬起手来将手中长鞭狠狠抽向满身血污的仁绥。仁绥披散着头发,一身青衫上纵横交错,均是鞭痕,衣料却没有裂开,伤口就藏在青衫之下,皮肉翻卷,汨汨冒血,染红了膝下的雕花地板,却没有染红衣衫。
这衣衫是相王大人亲自赐给仁绥的,当然面料独道,不易撕裂也不受沾染。穿着这身衣服的人,无论何时看起来都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谁管他是不是身受酷刑,肝胆俱裂,离阎罗王只有一步之遥。
鞭刑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仁绥以为自己一生都在受此折磨。所以等到千谓吩咐停手时,他还觉得很不适应。银鞭收起之后,千谓终于起身,随意地伸了伸懒腰,踱步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仍旧温润却有些茫然的眼睛。
“起来吧,跪了这么久,衣服皱了。”说着千谓十分和蔼地笑着扶他起身,还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摆,如果不是每个动作都刚好触碰到他最深的伤口,仁绥一定以为这是一个通情达理礼贤下士的明主。
“伤口留着,不准清理。”说完最后一句,千谓洒脱自然地离开了青玉阁。
仁绥终于还是站不住,歪歪跪在了地上,听着自己血液落在手腕上的滴答声,苦笑。大概相王又是找到了什么惩治犯人的新法子,拿来在我身上试用吧,或许顺便也想告诫我一下,不要那么听从圣上的话呢。
浮卿再次看到楼渊是在半个月之后。楼渊还是那么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只是眉间挂着浅浅的笑。他很开心,因为终于学会了乐师教的一首笛曲,一首楼兰古调。他急着要吹奏给浮卿听,让这土生土长的楼兰皇子替他评价评价。
从他双唇靠近笛管时,浮卿就开始受不了的嚷嚷,一直嚷嚷到他奏完了一整首曲子,愣是半个调子都没认真听。于是楼渊怒了,拽着浮卿的领子开始发飙,浮卿被他晃得头晕脑胀,恍惚间就只听见他骂骂咧咧地吼了句“白白浪费了仁绥花这么多时间教我曲子”。
“仁绥?”浮卿一愣,清醒过来,“他不是御医吗?”“没错!他也是宫廷乐师你不知道么?”楼渊还是死拽着他不放手,语气恨恨。“哦,那你再吹一次。”静默半晌,浮卿若有所思地开口。“什么?!”“我说你再吹一次阿?刚才我没有听清楚嘛。”委屈的小媳妇状。“滚吧你!”楼渊砸下一句,毫不犹豫地起身甩开了他。浮卿忙提步追去,心里若干个念头闪过。那个御医仁绥究竟是何方神圣?当初以我的功力都差点抵御不住他点穴的手段,而这楼兰古调千金散应该只有历代皇族才听过,他又怎么知道...
心里有事,脚步自然就放缓了,不知不觉已把楼渊跟丢,浮卿颓唐地靠在墙上喘粗气。眼前闪过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正待抬头,却被人蒙住了双眼,挣扎不得。“别动,”稚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待会儿相王要召见你,你就说不曾见过仁绥这人。”
说罢那人收了手,浮卿眼前重新一片清明,却已没了那人影子,浮卿仔细在脑海里回想那声音,肯定来人绝不是仁绥,却不知道还会有谁在意这样的事,且武功高强,能制得自己乖乖被掩住双眼,无法动弹。突然觉得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浮卿低头一看,更是惊惧得深吸一口气——方才楼渊别在腰间,吹奏用的长笛!
看来这次过真是被吃得死死的阿,也只有浮卿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可是相王怎么会召见我呢,一个进京谋生的外族人不应该引人注目阿,难道我的身份已经被相王发现?还是小楼你,早就放下芥蒂,把我的事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