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酬》镶金牙的黑猫

6、第五叶

　　浮卿大咧咧地坐在一张雕花板登上，指尖夹着支笔，眉头微蹙，嘴角却噙着笑。“这相王倒好笑，仗着抓了波斯把柄，怂恿小皇帝边境练兵震慑楼兰，真以为我们楼兰是吓大的？”说着浮卿抬眉看了杵在他面前的人影一眼，“是吧大哥？”
　　来人正是浮卿的长兄，楼兰三皇子临休。临休淡淡望了他一眼道：“练兵无用，但这震慑却是有用的。”浮卿极不满意地拿笔敲了敲桌面。临休仍只是望着他，眼里带了丝讥哨：“毕竟波斯被抓住的把柄，可是那小子——”
　　“哥”，浮卿轻笑着打断他，“哥你是觉得千谓早已料到我会随着楼渊前来大燕，并且我这楼兰皇子还同这波斯来的人质关系匪浅么？”“歪打正着而已。”“哦——”浮卿拖长了声音，接着厉色道，“大哥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间？可知道我们这次谈话是私事，还是公务？”
　　临休愣了愣，接着无所谓道：“看来我这小弟真是不得了了，本国不过把决议权交给你了半个月，就可以大公无私地指责起哥哥来。”浮卿无奈地摇了摇头，撑着前额：“我只是不希望大哥天天来我面前对着我和楼渊的事指手画脚罢了，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和楼渊？你当真以为你和他有什么匪浅的关系？呵，大哥这就要送你一句不好意思了，你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你相信他那样聪明的脑袋会想不出你这楼兰皇子随他一同前往大燕的目的？”临休提高了音调。
　　“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等到这枚棋子不受掌控时灭了他，以此挑拨波斯和大燕的关系罢了。”浮卿不再笑，耷拉着眼皮，开始无聊地打哈欠。
　　“看来你倒还清楚得很，小心被色迷了脑袋，楼渊那厮——”
　　“好了好了，哥哥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小弟我就不送了。”又是一个哈欠。
　　“你总有天会载在他手上！”临休拂袖而去。
　　栽？浮卿饶有兴趣地重复这个字眼，栽便栽吧，小楼，对你，我还有什么是栽不起的？

　　楼渊在离宫门三步时停住。
　　无比熟悉的声音绕过耳际，转头，见那男人披着晨光悠然而来 。
　　“相王。”楼渊拂身行了个波斯大礼。男人目光死锁住他，那眼神如盛着温柔波光的深潭，清澈而不见底。楼渊笑笑，抬头逆着那目光看过去，就像要直达对方瞳眸的最深处。男人微愣，也眨着眼笑了：“般若王好兴致，这是又在宫里呆乏了，想出去转转？”“不敢。”楼渊垂眸，仍掩不去眼中盈盈笑意。“什么事情这般有趣？”千谓望着楼渊浅绿色的左眼，竟似有些痴了。楼渊轻吸一口气道：“楼渊没遇见什么感兴趣的事。”只是见了你，还是会不自觉心情雀跃起来。千谓微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只静静伴着楼渊在宫内闲逛。
　　昨夜的暴雨过去，帝都的天空又恢复了无法企及的高远，空气清新而诡秘，不知怎的楼渊竟想起了浮卿。呵，清新而诡秘。
　　“王主这几日在宫中住得可还惯？”许久千谓终于开口。“是的。”楼渊轻声答话。“王主，当真是纯波斯血统？”千谓压低了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的。”楼渊仍旧将声音放得很轻，真好笑，我是什么人相王你最清楚不过了阿。“是吗。”千谓又一次安静下来，修长有力的双手在袖中握了拳。
　　“相王”，一侍卫打破了沉默，“御医仁绥求见。”“叫他到青玉阁等我。”千谓的眼神重新恢复沉静，又在原地立了片刻，才回身捏住楼渊下颚，用力到指节发白：“王主，今后还是直接点好。今日之事，我改天定会再找王主聊聊。”
　　说着转身往青玉阁方向走去。
　　楼渊看着那抹背影渐渐被远处日光吞没，仍嫣然笑着，只是眸子里方才那真正的笑意已被一层淡霜笼罩。是啊，我还在犯什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