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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斩草除根      ...

  •   丹城事了之后,宣浔带着凌裳初的尸首回了上京城,而傅攸宁则是秘密前往云宁郡。
      此番一下折损两个皇子,南秦皇必不会善罢甘休。
      云宁郡不久便会再起战事。

      傅时牧在得知丹城战报的时候就猜到傅攸宁会过来,早早守在城门口,更是多了几分担忧。
      凌瑾宁和凌裳初接连出事,她心中定然不好受。

      看到傅攸宁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傅时牧迎上去,将手上的披风给她披上。
      她身着素色交领长衫,显得单薄纤细,却又坚韧刚强。
      “哥。”傅攸宁没看他,将目光放在披风的系带上,低唤一声。
      这一声,让傅时牧仿佛回到了母亲难产而死的那一晚。
      他帮她把披风系带系好,双手安抚似的放在她肩上,笑道:“都当摄政王了,怎么一点气势也没有。”
      他又问:“怎么样,朝堂上有没有人为难你?”

      一句话,让傅攸宁又有些热泪盈眶。
      傅攸宁觉得她这辈子都眼泪都要在这几年流完了。
      “哥,我们进去吧。”

      待入了云宁郡的定北侯府,傅攸宁想起正事,问道:“桓之远被关在哪,我待会要去见他。”
      傅时牧没回,而是问道:“我以为你会先问慕景,毕竟是你请来的援军。”
      “利益往来罢了,他欠咱们傅家一个大人情,自然该还上。”傅攸宁嘴硬道。
      提起这个,傅时牧又担忧道:“阿沅还小,让她去东秦怕是会不适应,虽然大哥把她带回来的时候便想过会有这一天,但多年相处,我也有些不舍得。”
      “我会让侯府伺候她的下人都跟过去,还有十二、十七和十八也都给她,有这些人护着咱们也安心些。”傅攸宁说出她的打算。
      傅时牧听着,点点头,又补充道:“阿沅日后便是东秦公主,咱们也不好给私兵,就把咱们家在东元经营的产业都过户到阿沅名下吧,还有,让她把阿爹房中那枚玉珏带走,若日后遇到难处用得上的。”
      “我记下了。”傅攸宁应下。

      说着,二人便走到了傅时牧的书房,眼看傅攸宁要跟进去,傅时牧提醒道:“你不是要去见桓之远吗,我让人带你去。”
      “不急。”傅攸宁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屋,又对身后的十三吩咐道:“去请军医。”
      先前云宁郡被围,傅时牧不可能一点伤都没受。

      军医把脉的时候,傅时牧嘴还没停:“我都说了我没事,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吗,我很厉害的。”
      傅攸宁没理她,只关注着军医把脉的面色。
      待军医把完脉走到她面前,傅攸宁道:“实话实说。”
      军医看了傅时牧一眼,觉得还是傅攸宁不好惹,便道:“侯爷先前受了不少刀伤剑伤,又加之没有好好休息便强撑着又上了战场,伤了元气,怕是会留下隐患,日后还是少动武为好,不然会影响寿数。”
      “少动武?那怎么行!”傅时牧下意识反驳道。
      南秦虎视眈眈,他倒是想好好休养,但必须时刻枕戈待旦。

      “好了,你先下去吧。”傅攸宁对那军医说道。
      “是。”

      待屋中又只剩下兄妹二人时,傅攸宁对她道:“我会盯着你,尽量少动武,若南秦来犯,你出战略,我当你的先锋。”
      傅时牧玩笑道:“你这摄政王新官上任,若是在我这伤着,我可负不起责任。”
      “正是因为新官上任,才更需要一场战事来帮我立威啊。”傅攸宁正色道。

      听她的语气,傅时牧面色渐渐凝重,他问道:“念时,你对南秦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傅攸宁很清楚她是什么打算。
      她看着傅时牧,一字一句道:“若我说,我想让南秦就此覆灭,二哥会支持我吗?”

      听到这句颇含野心的话,傅时牧才明白,凌瑾宁和凌裳初的死已经成了深深扎在她心上的刺,必须拔除。
      而她这些年积攒的怨气也已经到了不得不发泄的地步了。

      再次见到桓之远的时候,他被五花大绑灰头土脸,而她也换上了丧服。
      也算是两败俱伤。
      傅攸宁靠在他面前的木桌上,看着他没说话。
      倒是桓之远先开口,道:“你这不说话还挺吓人的。”
      “我只是在想,该给你一个怎样的死法才配得上你在我面前上蹿下跳这么久。”傅攸宁平静道。
      “凌瑾宁驾崩,你获封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来你该感谢我才是。”桓之远继续挑衅道。
      傅攸宁冷笑一声,接着道:“不止是凌瑾宁,还有凌裳初,我西秦的长公主,也因为你间接被害死了。”
      这下,桓之远面色终于变了,他被关在这里,对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她死了?”
      傅攸宁没回,眼中是静默的死寂。
      “我也没想到,他们两个小人至此,竟然会挟持一个女子。”桓之远稍稍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傅攸宁不在乎他想没想到,而是问:“说说吧,你自投罗网跑到云宁郡来是想干什么?”
      桓之远滑得像个泥鳅,若不是他自愿被俘,怕是还没那么快抓到他。

      桓之远想了想,似是也才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他开口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做,反正你也不大可能杀了我去激怒我父皇,但现在……我觉得你可能真的会杀了我。”
      毕竟桓之遥、桓之巡应该都出事了,那再多他一个也不多。

      “你知道就好。”傅攸宁道。
      “那你为何还不杀我?”桓之远又追问道:“难道想效仿桓之遥,那我去威胁我父皇?”
      “那我可就要提醒你的,我从来不在我父皇的考虑范围内,他最厌恶的儿子就是我,除了我他的选择还有很多。”
      桓之远丝毫不忌讳让旁人知道自己和南秦皇不和。

      桌角上的蜡燃着微弱的火光,被穿堂风扯得忽左忽右,头顶的窗子上隐有几道光线穿过来。
      傅攸宁听到自己的声音:“他会在乎的,因为他现在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

      桓之远怔住,第一次赶到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傅攸宁终于又扭头看向他,好意解释道:“桓之巡和桓之遥死在丹城,桓之迢在鹿城皇宫被毒杀,而你的胞弟桓之邈……不知所踪。”
      “所以,你父皇现在只有你一个儿子,他若不想皇位旁落就一定会救你,哪怕他厌恶你。”

      “桓之邈失踪,是你干的?”桓之远从震惊中回过神,怀疑道。
      “我若动手,就不只是失踪了。”傅攸宁嗤笑一声,倒是为他解了惑:“桓之遥和桓之巡的死讯传回鹿城,你父皇的云妃,也就是未央公主再也按耐不住,自知失了母族倚仗,害怕自己母子二人被舍弃,便派人去恐吓桓之邈,你的弟弟你应该了解,胆小如鼠,真以为南秦皇要杀他,连夜逃出了城,被云妃安排在城外的杀手埋伏个正着,若不是殷无虞带人赶到他怕是已经死了。”
      “届时,南秦皇只剩下桓之迢一个儿子,虽是异族血脉,但若是立下与未央割席之誓,那皇位也是势在必得。”

      桓之远听懂前后内情,猜测道:“你应该已经派人去拦殷无虞了吧。”
      傅攸宁也不怕承认,点头道:“殷无虞不是个傻子,找到桓之邈的时候便要带他回鹿城,只不过被我拦下了,但是我只拦不伤,只要他们不回南秦,不靠近云宁郡,去哪都行。”
      桓之远便没在说什么。
      他对这个胞弟也是十分头疼,说好听了是天真,说难听了就是愚蠢,这些年不知给他找了多少麻烦,若是能趁此机会远离纷争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桓之迢呢?又是怎么被毒杀的?”桓之远又好奇问道。
      “我能知道完整的前因后果,自然是因为我在云妃身边安插了人,而这个也已经完成了她最后一个任务,也算是为你弟弟报了仇。”傅攸宁道。
      “是你下的毒。”桓之远明白过来:“这毒,怕不止是下给桓之迢的吧,那云妃应该也已经死了吧。”
      傅攸宁并没有否认:“这位未央公主与我一个挚友有仇,我焉能留她性命。”

      听到这,桓之远没忍住笑出声:“我和他们几个斗了十几年都没你杀了他们,你竟然几日的功夫就帮我清算了,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可……这一整件事情停下来,桓之迢似乎是无辜的。”桓之远疑惑道:“你为了比我父皇将他一起杀了,就不愧疚吗?”
      “我只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傅攸宁道,面色沉静,喜怒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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