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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解药 顾长欢面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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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相正为昨夜的相谈志得意满,不料今日刚入书房就发现书房里多了一样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翻看内容后脸色惨白,直接跌坐在地上,将进来送茶的下人惊得打翻了手里的茶,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昨夜谁来过书房?”钱相抓着下人的人急切问道。
钱相的手指用力地掐住了下人的手臂,一双通红的眼睛瞪得浑圆,下人忍着疼不敢动,忙回答道:“没人,没人来过,奴一直守在外面。”
“怎么可能,不可能。”钱相自言自语,显然是陷入在自己的思维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屁股依旧坐在厚实的地毯上,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下人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揉了揉作痛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自己突然疯魔起来的主子,主子从来都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何以变得如此,奈何她不识字,也不知那些纸张上到底写了什么,惹得主子如此失智。
钱相攥着纸张,脑子快速梳理着对策,她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最终满目墨迹,脑袋抽痛不已,竟无一个对策可解当前局面,当真是天要亡她钱家,她不甘心啊,钱家在她手上达到了鼎盛,如何能就此衰败,先稳住,一定能有破局之法,她在心中默念,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惊慌失措。
端琳一刻不停地忙活着,联络着所有她能用的势力,卢家却在此刻隐隐生了退意,实在是骆家的下场太惨了,那一夜的血仿若已经渗透在兰都城中的一砖一瓦里,谁也不敢肯定女帝是不是又故技重施,卢照青觉得母亲说得在理,奈何端琳早已听不进去他的话。
“怎么卢家现在才想着另谋出路?”讽刺的话配合着端琳阴郁的神情,卢照青不由得抖了抖,自从关于他的春宫图被流传出去,端琳看他的眼神就越发阴郁,卢照青查杀了身边的一批人,都没有弄清楚那些人是怎么知道他身上隐秘位置的胎记,当初那个计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卢家自然为殿下肝脑涂地。”卢照青满心苦涩,陪着小心表忠诚。
端琳不可置否的冷哼了一声,好似嗤笑,又似轻蔑。
卢照青用余光瞥了一眼她的神情,心又凉了一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那个将他捧在手心娇宠着的人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好似从前的美好都是一场持久的幻觉,而他陷入别人编造的幻境里还不自知,想到这他忽然生出一抹自怜来,不该是这样的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泪珠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这是端琳第二次见到他落泪,一时有些怔愣,她撇开了头,不想再看。
卢照青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才回过神来,再次抬眸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端琳,用力眨了眨眼睛,止住了眼眶里含着的泪水,声音低哑行了个礼,无声退了出去,冬日的寒风冷硬地刮在脸上,带来冰凉的刺痛,卢照青无知无觉的一脚踏入雪中,任由雪水浸透鞋袜,一路稳步走回自己的院子,没有再回头看一看那个端坐在高位上的爱人。
卢家不肯相帮,端琳手中的人根本不够用,她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可如今的形势由不得她不急,虽说她外祖母钱相去找了李景那只老狐狸,两者也算勉强达成了协议,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协议能维持多久,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走在钢丝绳上,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不管外头如何,公主府现下众人最关心的便是端瑜的身体,行云得到了可以入药的稀有药材,现在只缺顾长欢的血作为药引便可解了媚蛊。
顾长欢一直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里,只有一个小侍会在固定时辰进来,给他简单洒扫屋子,一日三餐都是放在门口,由他自己去取。他时不时在院里抚琴,很是惬意,不见半分颓丧。
今日他正在屋内午睡,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未到洒扫和用膳的时辰,看来是鱼儿来了,顾长欢笑得勾魂摄魄,像只精魅。
行云稳步走入庭院,院内很清净,亏得他内力深厚才能听见细微又平稳的呼吸声。
顾长欢捋了捋衣摆,从寝室走了出来,冲行云一笑,“贵客啊。”他拿起茶杯,给行云沏了一杯白水,又笑道:“殿下派人送来的茶叶我喝不惯,只能劳烦行云公子陪我一起品尝一下白水了。”
行云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一直盯着他,顾长欢被他盯着也没有半分不自在,慢悠悠喝完了茶杯里的最后一滴水,才望向行云,“行云公子这般看我,可是也觉得我很好看。”蛊惑人的声线说着暧昧的话语,嘴角似笑非笑。
“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行云没有动他给倒的白水,眼睛依旧盯着他,眼神很冷,看不出丝毫情绪。
“知道,当然知道,只是我愿意乖乖奉上,你敢用吗?”顾长欢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些,眼神里藏着不怀好意。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也对,只要媚蛊解了,殿下就是你一个人的了。”顾长欢的笑意从那双多情的眼眸里溢了出来,是那般璀璨夺目,他将宽大的袖子慢条斯理地卷了上去,露出纤细皓白的手腕,不知何时那手腕上带了一条红绳,犹如雪上红梅,绽放在人们面前,引诱着人走入冰天雪地里观赏摘取,毫不在意自身最后的结局。
行云没由来的一阵儿心悸,眼前的人总让他觉得危险,可之前自己查验过,他的血确实是解媚蛊最好的药引,也是唯一的,何况只要一小碗血,并不会给对方带来致命的伤害,想到这里他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不再犹豫,薄薄的刀刃划过,鲜红温热的血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很快便装满了小白玉瓶,行云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给他止血,又快速包扎好,随后留下一只小白瓷瓶,记得每日换药,若是伤口出现问题,记得告诉每日来洒扫的小侍,他会找我的。
顾长欢毫不在意地将袖子扯下,盖住了伤口,依旧笑意盈盈地望着行云,“多谢行云公子。”
行云没有再搭理他,起身快步离开。
顾长欢面带笑容,起身翩然起舞,口中唱着别人听不懂的词曲,似是悲鸣,又似欢欣。
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到了守在院门外的侍卫耳中,无端让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是被关疯了吗?”一名侍卫揉了揉胳膊皱眉说道。
“八成,你听这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真让人瘆得慌。”另一名附和道。
“听着分明是欢快的调子,怎么能唱出这样的感觉。”
两人你来我往地抱怨了一通,里头的人似乎是唱累了,那欢快又瘆人的曲子终于停了。
解药制成了,行云只觉浑身松懈了下来,他步履轻快地握着药瓶去寻端瑜,端瑜还在书房跟秦栩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每一步都危险重重,必须要再三思量,确保万无一失。
看到行云进来,秦栩冲他点了点,他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模样,似乎那日的失态只是一场梦境,梦过无痕。
听到行云说端瑜的媚蛊能治愈了,秦栩也跟着松了口气,随后笑着告辞,他的脚还没有好,唤了宿雨扶着他离开,屋外端瑜特意给他备了轿撵,以防他加重脚伤。
端瑜吞下那粒解药,只觉浑身一轻,带走了周身的疲乏与躁意,说不出的畅快。她环抱着行云,嘴角漾着幸福的笑意,两人相依在一起,淡淡的梅香将两人包裹起来,构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