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麒麟》蜜雨

21、21－22

　　21
　　“还有多少人？”达亚站在斐帕司的房间里，无视一地的尸体，只是以冰冷的口吻问着杰尔。
　　“大约还有一百人。”杰尔握着滴血的剑回答到。
　　“将他们全部找出来，一个不漏杀掉。”
　　“如果……”
　　“不用犹豫，一个不留。”达亚没有给杰尔反驳的机会：“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是。”杰尔领命后带着部下迅速离开了。
　　达亚走到房间外面的露台，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脚下的霍尔基，任冷冽的风吹乱他一头长发……

　　突然，霍尔基的上空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渐渐扩大起来，周围的风向也跟着改变了，在黑点周围形成了一个旋涡，然后旋涡继续扩大，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黑洞。
　　达亚看着那个黑洞越来越大，眉头也跟着越皱越紧。
　　“子爵大人。”杰尔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不用说，我知道了。”达亚在杰尔没有开口说话前就打断了他的话。
　　真是会添乱子，达亚咬咬牙：“宫中的守卫军留部分继续追捕反叛者，其余的到市里去准备迎战魔物，将所有的后备军队也召集起来，帮忙疏散市民，保护他们安全离开，你去指挥，宫中的事交给你的副官，我会留在这里。”
　　“是。”
　　“无论如何不能让魔物靠近王宫。”
　　“我明白了。”杰尔面色沉重地快速离开了。
　　达亚回过身，空中的黑洞已经不再增大，不多久，魔物的身体渐渐从黑洞中显现出来，深青色的皮肤上布满疙瘩，上面不断滴落着绿色的粘稠液体。整个身体还没有完全出来就已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了。
　　市内早已经一片慌乱，尖叫声哭喊声连王宫中也隐约可以听到。而王宫中也人心惶惶，虽然不至于乱得跟市内一样，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了。达亚此时也不得不抚着额头，强迫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好一会儿，恢复到原来的表情后才走出了斐帕司的房间。

　　“音大人！”苏和依古在黑洞出现不久就察觉周围的空气不对劲了，外面的紧张和慌乱也马上给她们带来了影响。
　　面对如此神经纤细的神女，凌羽也有点无奈，不过他也很明显地感觉到出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是魔物。”苏接着说到。
　　“这样啊。”凌羽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其实在感到有什么东西出现的时候他就有心理准备了。
　　看到凌羽没有多大的反应，两位神女虽然有少少的担心，但是却不害怕，凌羽稳定的心境给了她们无言的支持和安慰，作为神女，她们只要待在麒麟身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凌羽只是稍微想了一会儿，然后对着两人说道：“我们还是继续聊天吧。现在到你们说奥蓝的事情给我听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问，然后和凌羽继续欢快地谈起来。

　　过了没多久，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凌羽停止了和神女的对话，说了声：“请进。”然后就端正地坐好，等着来人了。
　　“打扰了，小音。”达亚一改往日微笑的表情，严肃地说道。
　　“好久不见了，达亚。”凌羽也不介意，毕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也猜到了几分。
　　“很抱歉在关了你这么久之后，现在却来叫你帮忙。”达亚没打算忽略这个事实：“但是现在情况很不妙。”
　　“不要紧，我事先就答应过会去对付那些魔物的，我只是做麒麟该做的事而已，而且被关是因为我做的事吓到别人了，所以没关系。”凌羽实话实说。
　　“其实斐帕司不在王宫里，否则不会如此委屈你的，所以我还是感到很抱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
　　“那就好。”达亚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其实不想来找凌羽的，因为凌羽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很不确定的因素，他不是能拿兽笼、鞭子和糖果就可以对付的野兽，而是有思想行为的人，还是有着他们所不了解的巨大力量的人，将他带到索亚来到底是对是错，现在达亚也很迷惘。或许是他太低估麒麟了，在遇到凌羽之前也没有真正相信过神兽这种东西，所以现在终于遭报应了也不一定。不过，现在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比较重要。
　　“在霍尔基的上空出现了魔物，而且这次的魔物比上几次的大得多，士兵们的攻击对它基本没效，根本无法靠近它的本体，具体的你见到就知道了。”达亚粗略地说了一下情况。
　　“就这么多吗？”凌羽明显不相信达亚的话：“王宫中应该还发生其他事了吧？”
　　想了一会儿，达亚叹了一口气，坦承了：“叛逃的第三王子回来了，妄想抢回王位。不过这是　　索亚王室的家事，小音就不必操心了。”
　　凌羽也无意深究，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对付那个魔物吗？”
　　“是的，不过，我想两位姑娘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现在外面太危险了。”达亚半提议半强迫地说。
　　明白达亚的戒心，不过凌羽本来也不打算带依古她们一起去，所以赞同地说到：“就这么办吧。”
　　“音大人，我们也要一起去。”两人同时说到。
　　“你们就留在这里看看书吧。”凌羽给两人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就和达亚往门外走去了。
　　“但是……”苏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依古阻止了她。
　　“依古姐姐？”苏有点不解地望着依古。
　　“我们在这里等大人回来就好。”依古也给了苏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后两人就看着凌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一路上走出王宫，凌羽偶尔还可以看到地面上来不及清理的尸体，即使清理了，地面上的血印还有空气中的血腥味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
　　第一次看到这样真实的血腥场面，凌羽也不禁有点难受了，不只是生理上，也是心理上。那种无声的震撼是所有电视电影都无法做到的。他知道，以后一定还会经常见到这样的场面，这就是他现在生活着的真实的世界，不是梦，所以他要坚强起来，否则他和他的神女可能就是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了。
　　一心想着魔物和三王子的事情，达亚没有注意到凌羽的神情变了又变，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出了王宫。
　　一到霍尔基的街道上，凌羽就觉得外面的空气很紊乱，比起王宫里能更明显地感到那些魔物的异类气息。
　　“那魔物现在位于东八区，士兵们都基本聚集在那里阻挡它了。我们现在骑马过去。”达亚边从侍卫手上接过缰绳边对凌羽说明。
　　“啊？我不会骑马。”凌羽遇到难题了。
　　“小音如果不介意就和我共骑一匹吧，虽然速度会慢点。”
　　凌羽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点点头就在达亚的帮忙下上了马。然后两人带上一队蒙面的精兵出发了。

　　22
　　因为第一次骑马，凌羽感到很新鲜，但是也有一点点害怕，怕那匹马儿会因为驮着两个人而辛苦得倒下，所以老是低头看着那匹马，于是也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突然多了一个人。倒是达亚在见到那匹黑色的骏马从右边的街道追上来时，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那匹骏马很快就跟上了他们，但是却没有到前头来的意思，所有的骑兵都对它的出现没有表示出任何惊讶，一群人还是保持原来的速度前进。至于凌羽，直到他到了东八区，他也没有发现队伍中多了人。
　　越是接近东八区，令人不适的气味就越来越重了，即使不如麒麟敏感，达亚他们也都一样能闻到了。周围有不少士兵和市民的尸体，还有一些不明的绿色粘稠液体，整条街道都呈现出诡异的死寂。
　　“太残忍了。”凌羽低声说着。
　　达亚没有回答，更残忍的场面他也见过，只是几具尸体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就快到了。”
　　凌羽听完后将视线从地面移向空中。果然，在屋顶上方已经隐约见到魔物的身影。好恶心，凌羽看得越清楚就越有这种感觉。
　　周围的空气中明显弥漫着绿色的微粒，绿色的粘稠液体到处都是，不少士兵正在和一个个绿色的球形魔物战斗，而那魔物的本体则张开着那只巨大的眼睛，身体不断冒出一个个绿色的小魔物，滴着绿色的液体。
　　远远看到达亚深棕色的骏马，杰尔解决掉身边的两个绿球便骑马赶了过来。
　　“子爵大人。”
　　“情况怎样？”
　　“那就是魔物的本体了，这次的魔物比之前的都要难缠，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它。”
　　“损失情况呢？”
　　“附近居民基本撤走了，军队死伤近半。”
　　达亚听完以后，久久没有说话。
　　“小音，你可以应付吗？”终于，凌羽听到了来自头顶上的声音。
　　早就做好准备的凌羽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其实他也很害怕，能不能做到连他自己也没有底，但是，这么富有挑战性的事情又让他感到有点兴奋，那种矛盾的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那请你尽力，如果不行就马上离开，由我们殿后。”达亚说道。
　　凌羽也还是点点头，他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凌羽下了马，边走向魔物边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该怎么做呢？该怎么做呢？越是着急越是无法清醒，于是凌羽干脆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细细回想着那时呼唤小凤的感觉，感受自己身体脉络的搏动，感受自己心脏的跳跃，然后感觉到心口有火热的言语：“炎之精灵，请听吾虔诚的召唤，张开汝绯红之翼，到吾手中来。”不知不觉轻微得不易察觉的呼唤声从凌羽的口中吐出了。
　　刹那间，凌羽伸出的手臂上方出现了一团跃动的火焰，然后渐渐成形，化身为一只火鸟落在凌羽的手上，拍打着火焰之翼嘶鸣着。之后凌羽缓缓打开了闭上的双眼，绯红的眼睛望向了众人，诡异非常。
　　所有人在看到火鸟的刹那都吓呆了，再被凌羽绯红的眼睛一望，就有人禁不住后退了几步，虽然知道他是王的贵重客人，也听说过他有异能的传言，可是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群的轻微小动作马上就惊醒了凌羽，绯红的眼睛立刻变回了原来的颜色，人也随之清醒了。看到所有人有的惊异，有的恐惧，有的防备，凌羽心里可以说五味俱全，似乎能察觉凌羽的不安，小凤大大地嘶鸣了一声。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过后再算吧，凌羽将视线转向前方上空的魔物，那魔物似乎也察觉了凌羽的不简单，巨大的独眼缓缓转向了凌羽的方向，新生成的小魔球也开始向凌羽袭来。从那些魔物口中吐出的绿色液体带着酸性，被碰到就少不了受苦了。
　　凌羽不敢掉以轻心，凭感觉念着言语，筑起一块快水镜挡住冲过来的小魔球，而小凤则在上空盘旋着，一会儿俯冲而下攻击魔物的本体，但是都被魔物的酸液逼退了。
　　该死，根本近不了本体的身边，凌羽也有点着急了，这样下去就等于在白耗费自己的力量。周围的士兵这时也无暇顾及凌羽，个个小心翼翼地对付着那大量的魔球，以免被那些绿色的酸液伤到。
　　“我来掩护你。”这时，一席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凌羽右边，凌羽转头一看，说话的男人带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脸的上部分，但是凌羽却觉得好熟悉。
　　“在发什么呆？小心……”
　　在凌羽顾着看人的时候，男人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在魔球袭向凌羽的时候长剑一划，将魔球劈成了两半。
　　“要发呆也请在解决完这些家伙之后再发呆吧。”
　　“啊，是。”凌羽猛然清醒，重新将视线落到魔物身上。
　　“你打算怎么消灭它，或者赶走也可以。”男人边不停地挥舞着长剑边问到。
　　“我想用箭把它射死。”凌羽回答得好不含糊。
　　“箭？”
　　“是的。”
　　袭向这边的魔球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没有时间问他箭从哪里来了，男人加快挥剑的速度：　　“我该怎么配合你。”
　　“如果能再靠近一点就好。”
　　“那好，我们现在去。”男人果断地说，边带头走在凌羽前面挡住迎面而来的魔球，不不多久衣服上也因沾上酸液变得凌乱不堪。
　　凌羽也没有闲着，后方的魔物都被他的水镜挡住了。
　　察觉两人刻意的靠近，那魔物的本体直接向凌羽他们吐出了一大口酸液，男人一见，立刻转身搂起凌羽滚到一边，可还是慢了一点，背后已经被那酸液沾上了，男人有一下子的停顿，却没有吭一声，不一会儿一阵难闻的味道从烧伤的皮肤传来。
　　等凌羽察觉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已经被好好地保护在男人的怀里了。
　　“你……”
　　“等下再讨论，你再不把它干掉就是我们被它干掉了。”男人阻止了凌羽的问话。
　　凌羽也知道男人说的话没错，所以他马上站了起来，虽然还不够靠近，但既然已经不能靠近了，那就用力量补救吧。
　　“小凤。”凌羽唤着在上空的小凤。
　　火鸟听到呼唤立刻俯冲了下来。
　　“诞生于炎之地狱，守着罪之彼岸的使者，吾请求，将汝之力量释放。”凌羽念着言语，黑色的眼孔瞬间变得火红，望向了小凤。
　　空中的小凤开始改变了形状，渐渐变成了一把火焰弓落在了凌羽的手上，凌羽伸出另外一只手，不一会就出现了一支火焰箭，凌羽从容地架起了弓箭，虽然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弓箭，但是凌羽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射中。
　　仅仅是一瞬间，凌羽就仿佛焰神一般地站在了魔物本体的正前方，那魔物知道自己危险了，还想做垂死挣扎，可是凌羽不再给它任何机会，对准了它，将火焰弓拉满，然后将自己的力量注入箭中，刹那间，那火焰箭熊熊地燃烧起来。是时候了，凌羽毫不犹豫地放箭，那箭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魔物，正中了那只巨大的独眼。魔物立刻发出了巨大的嘶叫声，然后被熊熊的火焰整个包了起来，不多久就烧成了灰烬消失在空气中。
　　一切就在那么短短几分钟内结束了，所有的人都惊讶得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太难以置信了，该死，我们带回来的真是个神兽。”达亚这次是真真正正从心底承认了凌羽的身份，不是术师，不是人类，是匹火麒麟，这一刻起，凌羽就不再是颗棋子那么简单了。
　　一切都恢复平静，凌羽第一次这样大量使用自己的能力，得到的效果连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感觉真的很不错，原来他也可以做些什么的。
　　平静持续了好久，达亚最快清醒过来，想起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快步跑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身边：“怎么样了？”
　　男人挣扎着坐起来：“不要紧，先回去再说。”
　　“好。”达亚也知道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杰尔，接下来的事交给你。”
　　“是。”杰尔领命后吆喝起发呆的士兵，大家也在此时反应过来，去完成各自的任务了。
　　“哇！”凌羽想起了因为他而受伤的人，正想走去看他的时候，脚下一软，就这样跌坐在地上了。
　　“看来体力虚脱了。”凌羽自嘲到。
　　“小音你没事吧。”达亚也不敢对凌羽大意，关心地问到。
　　“没什么，第一次使用力量不习惯而已。”
　　“那就好。”达亚松了一口气：“你们去照顾音大人。”达亚对身边的两个黑衣的蒙面骑兵说道：“仔细点。”
　　“遵命。”两个高大的骑兵走到凌羽身边：“音大人，请让我们扶你吧。”
　　“哦，好，麻烦你们了。”凌羽有点受宠若惊。
　　“我们回去。”男人的声音比刚刚又低了几分。
　　“是。”达亚再转头大声命令到：“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