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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轻纱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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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淡不一的晨雾飘荡山野,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花香。
一阵微风吹过,清澈如镜的温泉水面泛起阵阵细碎的涟漪,旁边树木葳蕤,翠竹婆娑。
初映雪抬起手拢过师青衣的长发,外衫已经被她脱掉了,只剩下一件云锦织成的心衣。
单薄的脊背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上面附着黑色的血块。
师青衣垂着眼眸,紧紧蹙着眉,“你要做什么?”
“要你的命啊。” 初映雪微微勾起嘴角,淡笑道。
说话间手上已经捏了一根银针,阳光穿过薄雾,映照在银针上,闪着一丝亮光。
倏地间,银针已经扎到师青衣身上,酥麻感袭来,一点一点在全身蔓延。初映雪使了点力气封住她身上的几处穴位。
随后,她袖中的白练向身后的巨石袭去,只见那巨石之上有一株野草,野草通体碧绿,上面坠着点点碎花如同天上的星星微微泛着光。
白练缠绕在这株野草上,初映雪稍一用力,轻而易举的摘了下来。她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便从旁边的青石台上拿过一盏茶杯。
茶杯里装着半盏热茶,只见她把野草放到茶杯里,茶水淹没野草,只是一瞬间野草就融化于茶水之中。
初映雪抬手掐着师青衣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师青衣眼眸涣散,“你……”话还没说完,就被茶水堵住了,温热的茶水流入唇齿,一路向下。
师青衣猛烈的咳了几声,茶水涌入肠胃,呛的她满脸通红。
初映雪勾起嘴角,笑道:“小姑娘,自求多福吧。”
“你给我…喝的什么?”师青衣眼眶微红,嘴角还留有些许水渍,在微光的照耀下,闪着水光。
初映雪笑的眉眼弯弯:“自然是毒药啊。”
——
谢祈追着初映雪来到了这座小山间。不过,还是跟丢了。
他漫无目的的在山野中寻找踪迹,只觉得这山野好似一个迷阵,来来回回走过,已经第三次回到了原地。
正当他准备继续寻找的时候,一道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初映雪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小王爷,你怎么跟来了?”
谢祈偏过头,手覆在剑柄上,抽出长剑,倏地间,剑尖已经对准了初映雪的额间。
“青衣在哪?”
初映雪低声笑道:“自然是被我做成蛊人了。哎呀,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我的蛊毒。”
“承受不住的话那只能死于蛊毒之下了。”初映雪婉作叹息的一摆手,“死了的话,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你!”谢祈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初映雪依旧是笑,“不妨告诉你,她现在就在西南方的温泉水边。现在赶过去的话,或许还能见她清醒着的最后一面。”话音刚落,初映雪就一甩衣袖,腾身而起,驭着轻功离开了。
师青衣坐在温泉池边,深深喘着粗气,此刻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她的玉足垂在泉水里,泉水清澈透明,泛起阵阵涟漪。她难耐的喘着粗气,手指骨节已经泛白,牙齿已经咬破了唇舌,血腥气在口齿之间弥漫。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克制,真的太难受了远远不够克制,真的太难受了。
骨头酥麻,身体火热,瞳孔涣散,没有一丝清明。
隐约间,她听到有脚步声在向这边靠近。现下她的耳目特别敏锐,一丝细微的声音都如同蝼蚁在她身上乱爬,撩着心铉。
她缓缓抬起眼眸,看向温泉对面站着的人,隔着一层薄纱,隐约能看出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
会是谁呢?
如今这个状况,任谁来都可以轻易了结她的性命,她毫无还手之力。
谢祈站在一层薄纱在外,看着温泉边的少女,唤了声,“青衣,是你吗,你怎么样了?”
师青衣松了口气,原来是谢祈哥哥。“谢祈哥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谢祈蹙着眉头问道:“初映雪可有对你下蛊?”
“没有……”师青衣难耐的喘着气,轻声笑了:“她应当是救了我,现在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谢祈总算是松了口气,心口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那就好。”
一纱之隔,师青衣坐在温泉边,额间冒着豆大的汗珠,浑身发烫,她尽力克制住自己难挨的声音,勉强压成一声声细细的低喘。
其实,她也不知道初映雪到底有没有救她。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连累谢祈。
虽然不知道初映雪说阿爹跟她有一段旧情这件事是真是假,但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
师青衣不相信他阿爹会是这种始乱终弃的人,而且阿爹跟阿娘明明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何来抛旧情娶新爱这一说。
“谢祈哥哥…你放心,我没事。你先…先回去吧。”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温泉边的石壁,浅绿色的青筋微微暴起,“西北…事务繁多,长老这些年…在北凉多得谢祈哥哥照顾,替我向他问候一声……”
一阵疼痛钻心而来,师青衣下意识用力握紧石壁,纤纤玉手被划出一道道血痕。
谢祈站在纱帐之外皱着眉头,听师青衣这个语气,不像伤好的样子。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谢祈苦笑一声,“之前不是说过,你要是来西北,我要亲自泡杯茶给你,忘了吗?而且,”谢祈攥紧手指,轻声道:“长老也很思念你。”
这丫头绝对有事,谢祈心里暗暗想着。
闻言,师青衣心里微微发酸。
是啊,我还没喝到谢祈哥哥泡的茶呢,怎能就能这么死了?
阿爹阿娘的血仇还没报。
长老…我也还没见到呢。
还有无玄哥哥……
永宁寺的和尚师傅也总要再见一面吧。
可是,她真的好累,好难受。
“扑通“一声,师青衣覆在石壁上的手一松,整个人软绵绵的滑进了泉水里。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她的身体,窒息感扑面而来。
“青衣!“谢祈听到落水的声音,再也按耐不住了,他掀开纱帐,直奔温泉水池。
谢祈跳进温泉里,寻找着师青衣,阳光透过泉水,折射出一道道光影,水里气泡如同泡沫缠绕在他身边。
谢祈费力地寻找着少女的身影,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她,他张开双臂游到了师青衣身边,伸出双手箍住少女的细腰,向上游去。
“青衣,青衣,你怎么样?”谢祈扶着师青衣让她坐在地上,右手拍着她的薄背,“青衣,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浑身被泉水浸透,温热的泉水包裹在身上,阵阵微风吹过,便感受到了凉意。
水珠从额间一路滑向眉骨、眼尾、脸颊,最后停在瘦削凛历的下巴上。
水珠随着谢祈身体微微晃动,最终滴落在师青衣白皙的手上。
被风吹过的水珠已经越发冰凉,白皙的手被水珠轻轻砸了一下,师青衣手指微微蜷曲。
她缓缓地睁开眼眸,目光所及之人正焦急的看着她。
忽而,她轻笑一声,“谢祈哥哥,毒解了。”
身体已经不再燥热,也不再难耐的喘息,蚀骨钻心的的疼痛也消失了,一切都好似回到了最初。
谢祈微楞片刻,随即眼眸闪过一丝光亮,声音因开心带着点激动,“太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那一颗悬在喉尖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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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初映雪坐在茶几上抿了一口茶,她目光幽幽的望着西南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你能不能熬过来。”
“要是熬不过来啊,我可就罪过大了。”
忽然,她感觉到有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响起。与此同时,背后掠过一道异常凌厉的风如针似的刺向她后心,方才被她搁在旁边的茶杯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影。
初映雪眸光一暗,用力掀起茶几,挡住了一支泛着微微蓝光的箭矢。
“暗门?”
来人正是那天围堵师青衣的黑衣人,他轻笑道:“谷主好眼力。”
初映雪冷哼一声,“怎么,暗门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充到西南了?”
黑衣人依旧是笑,狡黠道:“天下势力据分,暗门无处不在。”
“狂妄。”初映雪道。
“你们来我这药王谷有何贵干?”
黑衣人:“自然是向谷主要一个人。”
“谁?”
黑衣人:“青龙族传人师青衣。”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知道她在这。当初她中了我的梅花镖,如果不去找我要解药,绝对活不过三日。我在客栈等了他们三日,却没有等到,想必是来药王谷寻你了。”
初映雪闻言抑制不住的笑道:“阁下怎么确定是来找我呢?说不定她已经死了。”
黑衣人没那工夫听她闲扯,“少废话,把人交出来,饶你今天不死。”
“我没见过。”初映雪心念一动,隐于袖中的手已经捏了一把银针。
黑衣人略带愠色道:“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放箭!”话音刚落,箭矢骤然如暴雨般落下。
刹那间,初映雪手中的银针向前撒去,命中几人。她腾身而起,袖中白练卷过箭矢“咔嚓”一声,数之箭矢随之断裂。
“风萧,水寒!”初映雪大声叫道。
一阵疾风掠过,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握着刀急速赶来。
伴随着一声声怒轰,手起刀落,几名闯在前端的杂碎都被抹了脖子。
寻常人的战斗力当然比不上活死人,他们没有痛感,拥有无穷的力量,力气还比寻常人大几分。
黑衣人眸光颤动,飞身而下,与这两名活死人过了几招。
他自认为功夫还是可以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能力统领一派。他并没有把这两名活死人放在眼里,半死不活的人罢了,有何畏惧。
可就在过这两招之后,他发现这两名活死人的力量似乎很强,远胜于他之前见过的活死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左手隐于身后,袖口处滑落两枚毒镖。
他趁着这两名活死人闷头砍人的瞬间,运了气,将手中两枚飞镖直甩向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