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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龙遗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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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高高的垂挂在夜空,洒落几缕皎洁的月光映照在谢祈脸上,衬得他漆黑的眼眸更加明亮,“得罪了。”
话音刚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长剑,足尖轻点绿竹,腾空而起。长剑势如破竹地刺向初映雪。
初映雪冷哼道:“狂妄。”她一甩长袖,一条白练从袖口飞出,与谢祈的长剑相撞,白练在长剑上紧紧绕了几圈,两下相持。
突然,谢祈感觉自己的内力正在慢慢流散,手中的长剑变得愈发沉重。他瞳孔微缩,一时之间竟有点力不从心。
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显露。
与此同时,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身边微微弥漫着一股香气。
这香气……有毒。
初映雪注意到谢祈的力不从心,笑的眼尾微微翘起,“怎么样啊,小王爷。这迷魂香的滋味如何?”
谢祈轻轻闭了眼,唇齿之间渗出微微血迹,一股血腥之气袭涌而来,终于挣得一分清明,他轻笑道:“不怎么样。”
初映雪娇媚的笑了两声,“小王爷姿色实乃上乘,杀了怪可惜的。不如……”她话音微顿,弯着眼眸,“做成蛊人吧。”
她叹了口气,道:“活死人太恐怖了,不适合小王爷。而且,我要是杀了你,皇帝那老头估计该找我麻烦了。”
刚才挣得的一丝清明也在慢慢消退,血腥之气已经不足以与这迷魂香抗衡了,谢祈手臂失力,长剑“铿”的一声掉落在地,他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初映雪收回白练,笑意盈盈的向着谢祈走来。
“蛊人嘛,简单来说就是下蛊虫、蛊毒。不过,我还没有尝试过下蛊,看来谢小王爷将会成为这第一人了。”
话音刚落,只见初映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上冒着幽幽的蓝光。
谢祈捂着胸口,微微喘着粗气。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初映雪一只手指挑起谢祈的下巴,“真是个极品啊。”说罢,抬起拿着银针的手直向谢祈眉心刺去。
变故就在一瞬间,谢祈手腕上的玉珠泛着绿光。
幽幽的绿光吸引了初映雪的注意。她微微瞪大双眼,随后,她感觉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穿透四肢百害,竟毫无还手之力。
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她瞳倏地放大,死死盯着谢祈。
“龙遗珠。”
谢祈趁机一掌将初映雪推出数丈之外。初映雪没能第一时间做出防备,冷不防的挨了一掌,这一掌用尽了谢祈全部的力气。他体力散尽,跪倒在地上。
初映雪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她目光死死的盯住谢祈,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会有龙遗珠!师北凡是你什么人?”
谢祈把长剑立在地上,借着长剑的力缓缓站起身,他瞥了一眼初映雪,心想,她认识师北凡?
谢祈回想着当时师青衣送他玉珠时说的话。
“这是我们青龙族自出生起就佩戴的玉珠,以后是要跟我们一起入棺的……”
龙遗珠?
这个多次救他性命的玉珠叫龙遗珠?
初映雪依旧不死心的问道:“快说,这龙遗珠你从哪来的?”
谢祈静静的看着初映雪,手不自觉地抚摸着玉珠,玉珠通体冰凉,莹润光泽。
“别人送的。“师青衣身份特殊,他不方便对外人说。
而且,这玉珠不仅仅是像师青衣说的那样简单,不可能只是一个入葬品。
毕竟,当年她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对一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她身上有太多秘密,这些秘密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师蘅当年把她送到皇宫是为了什么呢?
仅仅是为了圣女这个头衔,为了寻求皇家的庇护?
还是……更多呢?
谢祈转身朝师青衣所在的方向走去,少女依旧是昏迷。他伸出手缓缓地揽过师青衣双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初映雪眸光向那边看去,“谁送的?”她呵呵笑了两声继续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青龙传人会把自己的龙遗珠送人的。”
谢祈脚步不易察觉的顿了一下,他皱着眉问道:“你知道龙遗珠是做什么的?”
“当然知道。”初映雪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眼眸带笑,“这样吧,小王爷。你告诉我这龙遗珠的主人是谁,我可以答应救你朋友一命。”
“这笔买卖,你不亏。”
谢祈犹豫再三,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
此时,天光大亮,银月正在悄无声息地缓缓下沉。微弱的冷光映得她脸色更加惨白,心口上的血也已经变得越来越黑。
已经是第三天了。
如果再不得到救治……
“好。我答应你。”
清风如丝,碧空如洗,一缕缕明亮的光线顺着雕花木窗穿过,洒落在床榻上。
师青衣坐在床榻上,身上披着轻纱般的白衣,光影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肤色如雪,墨色的长发垂在胸前,熠熠生辉。
她单薄脊背上扎着数根银针。
初映雪坐在旁边替她把着脉,面色沉着。她仔细辨认了那伤口,伤口已经开始恶化,渗出黑色的血。
“暗门的毒。”
谢祈面色沉着的点了点头,“可有办法解此毒?”
初映雪站起身,道:“我已施针缓解毒素的蔓延,不肖片刻她就会醒来。”
谢祈眼底刚闪过一丝明亮的笑意,就听初映雪继续说道:“不过,既是这样也只能保她多活几日。如若想彻底解毒,还需要天南星做药引。”
谢祈:“那就劳烦谷主了。”
初映雪漫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闻言轻声笑道:“小王爷,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的事了。”
“我没忘记,只是……”
“只是什么?”初映雪抿了一口茶,茶杯圈口上印了一层朱红口脂。
“只是,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初映雪笑了笑,摆摆手,语气痛快,“好说。”
“你认识师北凡?”谢祈记得当时初映雪被玉珠的力量击飞出去后,是问了一句他认不认识师北凡。
如果这两人是仇家,那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如实告诉她,师青衣是师北凡的女儿。
如果两人曾经有些旧交,那也不外乎是件好事。
闻言,初映雪那带着些许风情的眉梢一挑,语气缱绻,“那是自然。”
谢祈继续问道:“你们二人可有什么私仇?”
初映雪捂着红唇,轻笑了两声:“私仇没有。”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倒是有一段旧情。”
谢祈眸光一颤,看向坐在床榻上的师青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答话。
初映雪微微叹了口气,玉手绕过一缕漆黑的长发,打着圈,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了,这段情啊,被他自己斩断了。”只听她冷哼一声继续道:“非得跑回去与那订了亲的乡野山妇成婚。明明不是他所中意的,却还是为了婚约答应娶她。”
“你…胡说……”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床榻那边传来,从谢祈问初映雪认不认识师北凡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意识了,能隐约听到他们讲话。
只不过背后这些银针扎着她的几处大穴,没法马上开口讲话。
见师青衣已经醒了,谢祈走到她身边虚虚揽过她的肩,“青衣,你醒了,有什么不适吗?”
“没…没有。劳烦谢祈哥哥了。”师青衣冲着谢祈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初映雪绕着发丝的手微顿,饶有兴趣问道:“哦?我胡说什么了小姑娘?”
“我阿爹,才…才不是那样的人……”师青衣偏头看着初映雪继续道:“我阿爹与阿娘,他们…他们是…两情相悦,才…才不像你说的那样。”
她重伤刚醒,气血本就不足,说完这些话已经是脸色泛白,额间冒着细碎的汗珠。
听到师青衣说完这些话,初映雪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是师北凡的女儿?”
师青衣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褐色的鲜血,她微微眯着眼眸,耳边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师青衣身体发软,刚准备倒下,余光瞥到初映雪快步走到她面前。
“我在问你话,你是师北凡的女儿?”初映雪猛然朝着师青衣伸手,刚伸出一半,就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拦在半空。
谢祈目光凉凉的看着她,“谷主,注意分寸。”
初映雪冷哼一声,收回手。
“真是孽缘啊。师北凡,你欠下的债就由你女儿来还吧。”话音刚落,只见她眼疾手快一把从谢祈怀里把师青衣揽了过来,两根手指快速的把扎在她后背的银针取出。
师青衣身体吃痛,闷哼一声。
谢祈瞳孔微微瞪大:“你要做什么?”
初映雪仔细打量着师青衣,纤纤玉手拂过她的脸颊,笑的眉眼弯弯,“自然是…要她的命。”
随后,她揽着师青衣,跳窗而出,直奔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