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何从诉清风》皓芷琴兮

3、第二章 娘亲拉着我

　　娘亲拉着我驾云飞往凌霄宝殿，半路上遇到了方才与师父谈话的爹爹。爹爹打量着我的衣裙，伸手帮我整理米白镶边小袄，道：“进了正殿，莫要多说话，手不可乱动，眼不可直视天帝。”略微思索后又道：“丹蔻，切记勿引起众仙注意。”我如鸡啄小米般点头，道：“知道，知道。”施了个咒敛了气，道：“爹爹，我这一身打扮，不会太扎眼么？”爹爹道：“你去去便知。”
　　平日里呆在老君殿，竟没发现天界有如此美景。但天界再美，也比不上花界遍地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的奇景，纵然如此，以往我只顾呆在老君殿，守着炼丹室旁的几个小药材间，不曾顾及其他，只知院内有青牛一头，还有些常见不到面的师兄师姐若干，委实闷得很。想到大千世界离自己只有一墙之隔，心中不甘，这次回老君殿定要好好玩他一番。
　　一路上光顾着纠结这些事，时间飞快逝去而不知，似是转眼间便到了南天门。娘亲一挥手散去了云，我们便稳稳落在地上。我抬首一瞧，偌大的南天门仅有几位天兵看守，皆是一副似醒欲睡的表情，朝我们不住的点着头。顺着门口向里看去，只见乌压压黑黢黢一片脑袋。爹爹和娘亲与众仙坐在一起，我则环顾四周，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待我坐下，宝殿门窗皆关，满屋子神仙的声音随地跑，生人之间打着招呼，熟人之间扯着着家常，半生不熟人之间论着六界中的新鲜事。突然间，我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着实是被吓了好大一跳，回头瞅见一个笑嘻嘻的小狐仙，我看她露出闪亮亮的两颗狐狸牙，道：“唉呀呀，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无趣得很，无趣得很啊。”我打量她几眼，见她身着华贵的狐狸绒短裘，明白了爹爹所说的越扎眼越平凡。大概是见我打量她，小狐仙又笑了，这次是露出尖尖细细的四颗牙，道：“嘻嘻，我们来交个朋友吧，我叫伊尘。”说罢，拉起我的左手，道：“你若是没意见的话，我们从今儿个起便是朋友了。”我刚想说些什么，却还没等我把手抽回时，听到大殿外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一道清澈的声音：“让开！给你姑奶奶我让开！”然后“哐”的一声，殿门开了。我探头瞧见门口那个女子以极不雅的姿势单足踏在门槛上，双手豪迈的叉着腰，对着那守门的天兵不停地叫骂着。
　　我见那女子大有挥霍唾沫星子之势，于是助人为乐的我好心的念了个咒，将天兵手中的长戟化作了把油纸伞，叹道：“浪费也是种美德啊。”伊尘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答道：“只有在浪费的时候才能体现我有多节俭，多助人为乐。”伊尘干笑两声，道：“的确的确。”继而又道：“你可知她是何人？”我道：“不知。”伊尘道：“她就是狐族中有名的九尾灵狐，唤作‘芷若’。天帝认她为干女儿，只是作风有些奇怪，自称是被雷劈过后失忆了。”我大惊，不会是早上那道晴天霹雳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她吧。这样想着，心中难免有些愧疚，于是我换了个话题不再谈论这件事。
　　一盏茶的工夫后，芷若终于停止挥霍那少得可怜的唾沫，朝主座旁的空位走去。我这才注意到那高高的座位旁还坐着个男神仙，白玉为簪，乌发乌某，身着赤金长袍。我问道：“那可是个乌鸦仙？”伊尘道：“非也非也，那是火神殿下凤凰。”我一想也有些道理，若是个乌鸦仙怎会有赤金袍子？伊尘望着火神道：“说到这个火神啊，长的这副桃花像嗳，仙子仙姑一天到晚老是向我讨红线，月老那儿一堆劣质的红线皆有了出处，倒是没有凡人怪罪我们牵的红线不大好使。”我道：“伊尘可是位红娘？”伊尘答道：“正是。”
　　同样是当徒弟的，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别人的徒弟就可以天天闲聊八卦，而我只能呆在热的像烤炉一般的炼丹房内。我不由得暗暗抹了把辛酸泪，感叹，命运不公也。
　　大约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我与伊尘已经找不到什么新鲜话题，只好饮茶沉默不语。突然，大殿的门“吱”的一声开了，众神仙难得地闭了嘴，一时间鸦雀无声的宝殿还真让我适应不过来。我正想唤伊尘，却见数十名仙子手持琉璃盏鱼贯而入，琉璃盏内装了几颗星星，白花花的一片，叫人睁不开眼睛，只好低下头行礼。我学着众神的样子行跪拜礼，刚想抬头瞅瞅天帝他老人家的尊容，却被刺目的星光活生生地挡了回来。好不容易直起腰，却发现这个角落离天帝太远，只能依稀的瞧个大概，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坐的前面一点了。既然远的看不到，我只好盯着桌上离我最近的烤鸡烤鸭龙肝凤髓。这些山珍海味对于一年到头天天吃顿顿吃枣子的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我趁众人不备，偷偷拿了个烤的黄澄澄油乎乎香喷喷的鸡腿，啊呜一口吞下去，见众人未察觉桌上的烤鸡少了个腿儿，我顺势又扯了个膀子下来。桌上那只可怜的烤鸡就这样被我一点一点地分尸了。就在我准备把爪子伸向另一只烤鸡时，天帝道：“呦，那边的那位仙子，吃得好开心啊。”
　　我用衣袖抹了抹嘴，道：“味道不错，就是盐放的少了点。”天帝道：“唔，这位仙子，看起来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位神仙所出？”爹爹站起身来，道：“此乃小神之女，平日里家教不严，望天帝见谅。”说罢，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也站起来。
　　天帝又道：“不知真身为何物。”爹爹答道：“狼族的一员。”天帝他老人家突然眼放光芒，犹如看到了一桌子的烤鸡，欣喜地道：“来人呐，把‘破月’给朕呈上来。”我道破月是只小动物，抑或是件衣服之类的东西，却看见两个星君抬着一个架子，吃力地抬着，待离我近了方才看清是口剑。我心中一慌，难道天帝要为他失忆的干女儿寻仇？天帝道：“来，握着这剑柄。”我猛的摇头，毕竟寿宴不宜见血啊。娘亲挺身而出，道：“这剑只有历代战神才能掌控，小女修为低下，无异于寻常狼族，这剑自然掌控不了。”天帝略微沉思，觉得我娘亲的话也有道理，遂没有再让我碰它，也就任由它放在我面前。天帝客套几句后寿宴便开始了，几个仙姑在大殿中央起舞，只可惜我离得太远看的不大真切。接着众仙送上贺礼，伊尘跟着月老献礼去了。我觉得这寿宴甚是无趣，摆在面前的盘子亦空空如也，装着八宝酒的斛也空了，百般无聊下竟握住了破月的剑柄。我大惊，师兄说，但凡是宝剑都会认主，而不是它的主人只有被吸干气血的份了。见拿了一会没什么异样，遂放心地举起来把玩。
　　片刻后，我发现那把剑的剑身越来越红，最后红如烈火，仿佛又鲜血流淌。我只觉新奇，难道这剑还是活的不成？突然，我看到剑格处似有无数触须伸出，划破了我的手指，我惊奇的发现流出的血竟然蒸腾不见，继而“铮”的一声巨响，一道红光冲天而去，我看到天帝从主座上站了起来，满脸狂喜，众仙也皆是一副“你踩到狗便便”的表情。当然，除了我爹和我娘两人一脸担忧落魄凄凉矜持纠结，再然后，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八宝酒里有两味补药，红枣，枸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