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牵肠挂肚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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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游艇，又浩浩荡荡进了警察局，越温书遇见上次调解的民警还打了个招呼。
小民警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跑到一边问自己的师傅：“这是怎么了？”
最后一个人签完字，五十多岁的老民警喝了一口茶叶水，说：“你来的正好，码头上出了个命案，你去现场支援。”
端着笔录对越温书一行人讲，“你们可以回家了，不过手机要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我们警局会随时与你们联系。”
十几个人看起来都桀骜不驯，实际上干过最严重的事就是聚众打架，亲眼见识到人命这种事，对他们的冲击还是太大了，一个个低着头，蔫了吧唧不说话。
“怎么着？”老刑警半开玩笑半恐吓，“都站在这不动，是想留这过夜啊！”
越温书勉强挤出个笑容：“不麻烦你们了警察同志，我们这就走。”说完招呼一大帮人往外挪。
小高心有余悸，跟在王青与后面问：“与哥，那人咋死的，怎么会飘在江上啊！”
王青与更不高兴，好好一场宴会被毁了，“我TM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警察！”
“好了，”越温书安慰他，“这种事也不是我们想碰上的，回家好好休息吧。”
处理完事情，又把几个队员都送回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越温书没有选择回去打扰外婆，歇在自己的小别墅里，这套楼盘是新开发的，远离市区，贵在清净。
不知道是不是离白水太近，越温书夜里做起了噩梦，他站在岸边往水里看，水里有什么东西漂浮上来，他着急地想看清是什么东西，可他越努力，眼前就会笼罩更多雾气，噩梦结尾，他伸出手指，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
生物钟已经养成，越温书被噩梦惊醒，第一时间给王青与打去电话。
王青与那边刚睡着没多久，语气不善：“谁呀！一大早的。”
越温书直奔主题：“王青与，你们家是不是和省警察厅那边的人有联系，帮我打听个事。”
……
越温书一整个上午都在煎熬中度过，他不停地拿起手机，放下，重复动作。
终于，在接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王青与打来电话。
“还真让你猜对了，”王青与语气沉重，“是被人注射过量毒品死亡的。”
王青与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白雾：“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些？突然找到自己的理想了？想要为我国的缉毒事业做贡献？理想是好理想，但是不现实，外婆是肯定不会同意你做这么危险的工作的。”
越温书没心情在这跟他耍宝，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看到那人的死状，越温书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他的想法成真了。
鸿城地下暗流涌动，前几个月出了相关的事情，越温书一颗心总是安定不下来。
工位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盆洋桔梗，办公室里四季如春，上次助理浇多了水，最外面的花出现萎靡状态，越温书走过去，拉开窗帘，阳光落进来，橙黄色的花朵多了几分艳丽。
舒炽在接到越温书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拧一颗螺丝，那是发动机上的最后一颗螺丝，至关重要。
他腾出手躲到师傅看不到的地方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音：“越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要边打电话边注意周围，防止师傅突然从哪个方向冲出来给他训斥一顿。
舒炽的声音一直处于变声期前的阶段，但又不同于小孩子还未长开的声音，更像初夏成熟的青提，清爽而不甜腻，压低声音的时候，又多了一点白水流动在华北平原上的温柔。
“吃饭？”舒炽沉默几秒钟，他确实不想吃食堂的饭菜，“好吧。”虽然他也不想和这位越先生吃饭，但却鬼使神差的没拒绝，可能是食堂的饭菜太令他深恶痛绝了。
“我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有空，好，那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老头刚吸完烟进来，见这个小徒弟还在费力干活，敲了敲手中的扳手，“好了，该吃饭吃饭，少在我面前晃悠。”
舒炽啥也没说，摘下手套放在旁边，跑到洗手间简单清洗梳整，换上自己的衣服，临走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想了想，又拿起师傅的茶叶杯灌满热水，拧紧瓶盖，放在师傅的座位上，才放心往外走。
舒炽出门分不清哪个是越温书的车，往左走两步垫垫脚，往右走两步垫垫脚，他当然看不出哪个是越温书的车，但是这样越温书就可以看见他。
果然，越温书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蹦跳的舒炽，伸出车门外，向他鸣笛。
舒炽不懂那些坐车的礼仪，想了想拉开后门坐上去。
但是越温书存了心思，见他往后面走去，眼疾手快地锁了车门。
舒炽拉了两三下拉不动，全然不知是有人在给他下套，习惯性去试试其他的车门能不能拉开。
拉前门之前越温书解了锁，于是，这样的陷阱，就有人老老实实上当了。像只狸花猫，主人一逗弄，就会跟着逗猫棒走。
舒炽拉开前门，他不好意思再要求坐在后面，只能上了越温书的贼车。
舒炽不熟练地拉过安全带扣上，拘谨地把自己安在座位上，不知要如何开口。
主驾驶的人只知道门头开车，车内隔音很好，落针可闻，舒炽在心里酝酿良久，挤出一句：“越先生，我们要去哪里吃饭？”他已经开始后悔，食堂难吃点就难吃点吧，他至少自在。
开车的人笑得温和：“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小炽。”
越温书来之前想了很多，最冲动的想法是直接强行给舒炽换个住的地方，每天派人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全。
一见到舒炽，越温书就把脑子里那些想法全都唾弃掉，他想起那天路灯下蜷缩的身影，如果自己真的暴力解决问题，舒炽肯定会难受。
舒炽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摇头，他没有来过这里。
越温书一半藏在天光里，笑容都在发光，他语气随和：“我知道有一家餐馆很好吃，我带你去吃。”
舒炽后悔的心思达到巅峰，要是越先生带他去吃的东西太贵，他以后还不起怎么办。
“怎么了？小炽，”越温书注意到舒炽表情不太高兴。
舒炽摇头，在心里安慰自己，再贵能有多贵，大不了攒攒两个月，不，三个月的工资，总能再请回来。
越温书驱车停在一家小饭馆门前，这家小饭馆门头不显，藏在窄巷子最深处，舒炽顿时长出一口气。
门口长着一人多高的桑葚树，桑葚成熟的季节早已过去，只余宽大的绿叶在微风中摆手。
舒炽笑了，在他小时候，常常去河边的桑葚树上摘果子，因为贪嘴，总是在果实红一半的时候摘下来，大概率是甜的，但被酸到的次数也不少。
越温书停好车，好奇地站在台阶上，凑近嗅嗅：“这是什么？”
舒炽伸手摘了一片树叶，举起在空中，“是桑葚树。”
“你怎么知道是桑葚树？”越温书学样也揪了一片在手中看。
舒炽把自己的叶子和越温书的叶子放在一起，反转过来，“你瞧，这树叶上有一层细细的簇毛，用手摸起来涩涩的，只有桑葚树的树叶会这样。”
越温书同样在树叶上摸了一把，无辜道：“没有啊，很光滑，这和路边的其他树叶没什么两样。”
“不是这样的，”舒炽觉得他笨笨的，拿着越温书的手帮他把树叶转到背面，“现在，你再摸摸。”
越温书依言又上手摸了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真是，小炽，这你都知道，你也太聪明了。”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舒炽乱了手脚，他红了脸，无措地低头看向地上斑驳的树影，小声道：“没有啦。”
路边一颗不起眼的桑葚树就这么瓦解了舒炽的芥蒂，他走进小饭馆里，扑面而来的是各种食物爆炒以后特有的清香，或许，今天是个出来吃饭的好日子。
舒炽和越温书人手一份菜单，菜单上是今日厨师不太好辨认的连体字，服务员过来表达饭馆的服务理念，菜单上都是厨师的拿手菜，菜单上没有的一概不做。
舒炽虽然上过学，但是每个人写字的风格不同，加上这个厨师一手字实在潦草，他两手举着菜单在自己面前看了五分钟，最后不动声色地把菜单往上移，盖住自己的脸。
实在是看不懂。
“服务员，”越温书表达看不懂的方式高调得多，“你们家菜单我看不懂，有什么特色菜，你来介绍一下。”
可能服务员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因为看不懂菜单而高声喊自己，笑容僵硬了一瞬，“额……我们今天的特色菜有清炒木耳、脆皮鸭、辣炒鸡丁、辣椒炒肉、清蒸大虾还有新鲜的鲫鱼汤，螃蟹是今早进的货，一水的母蟹，您二位需要点什么？”
服务员等待越温书点菜，越温书不说话，等待舒炽的选择，服务员从越温书的眼神里看出，这个桌子上由谁做主，身子也偏向了舒炽。但是舒炽不知道要点什么。
在他的尴尬还没从心里升起来的时候，越温书开了口，“小炽，你吃辣吗？”
舒炽点点头。
“我也是，”越温书修长的手指在那份纸质菜单上由上到下划一遍，圆滑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声音不大不小，“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那就来一个辣椒炒肉，再来一个鲫鱼汤，两份主食，谢谢。”
说完趁服务员还没走，寻求舒炽的意见，“我这样点没问题吧。”
这话能让服务员听清楚，也落进了舒炽耳朵里。
莫名其妙，舒炽的耳朵发起热来。
“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