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喂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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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向缩在角落里的人，那人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两班人闹得声势浩大，若不是这个地方偏得很，恐怕早就已经引起围观了。
隔着些多年无人修剪的树枝，位置是破败褴褛的围墙和嶙峋的树干之间，地上还有些沾着早秋的落叶，灯光遵循丁达尔效应，斑斑点点渗透进去，只恍恍惚惚铺陈出朦胧的剪影。
两方剑拔弩张的气势，只有越温书忍不住分心。
他应该站在离树很远的地方，远到灯光下的树影都落不到他身上，但他清楚地看见，角落里的人，颤颤巍巍地向他伸出了手，微不可查的在空中轻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摆。
他这个方向有很多人，蓄势待发的小高、分毫不让的耳钉、身残志坚的王青与，还有几个坐在地上他叫不上来名字的，可越温书魔怔了似的，觉得角落里的人就是在指向自己。
一瞬间他如同感受到实质性的动作落到了他的衣服上，下摆充满了下垂感，整个人难受极了。
眼看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角落里的人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越温书给王青与使了个眼色，王青与立马心领神会，高声喊：“警察来了！”
果然一阵警笛声传来。
顿时斗鸡眼几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乱，转头想走，又顾及着耳钉少年的指令，脚步不敢挪动。
耳钉却不慌，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半边脸，眼里光芒不减对着越温书，“我们下次继续。”
几个人这才匆匆地往四处跑开。
四周没有任何车辆驶来，王青与掏出藏在衣服里的手机，刚才的警笛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他得意地冲越温书扬了扬头，等待夸奖。
还没等越温书张嘴骂他，有人在角落里喊，队长快来，他好像不太对劲！
少年的眼睛紧闭，手脚僵直，浑身紧绷着，手上青筋暴起。
“舒先生，舒先生，舒先生，小树，小树，小树......”看着双目紧闭的男孩，情况有些不妙。
越温书一声声叫他。
没有任何反应。
越温书借着微弱的灯光，上下检查了一遍舒炽全身，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但是保不住那几个小混混给他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得赶紧送医院。
越温书没管地上一群伤残人员，抱着人送到车上，就直奔医院开去。
只留下望着越温书汽车尾气的王青与和高翔展面面相觑，王青与有些呆呆地问了自己一句：“他......他不是来接我的吗？”
又不敢相信地上下扫视了一遍自己的轮椅，自问自答：“我应该还没上车吧？”
舒炽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床边的越温书，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揉了一把眼睛坐起来，越温书依然坐在他床边。
舒炽有些不淡定，“越......越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越温书看着舒炽躲闪的眼睛，答非所问：“你为什么怕我？”
随后想起自己在体育馆恐吓人家的事情，心虚的转移话题：“你晕倒了，我送你来的医院。”
舒炽这才看向周围的环境和自己身上的衣服，这里确实是医院。
他迅速涨红了脸，低下头道歉：“对不起越先生，我可能是今天太忙了，所以忘了吃饭，有点低血糖，麻烦你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越温书一时间觉得这个人在开玩笑。
“什么？”舒炽满脸问号。
“没什么，我给你买了点吃的，喏，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越温书将一堆花花绿绿的袋子，一股脑全放在舒炽怀里。
对待越温书的好意，他不像上次那样受宠若惊，抽出其中最不起眼的包子，放在嘴边，抬眼看向越温书。
被这样单纯炙热的目光注视，越温书极度不自在，他在病房里掩饰踱步，再看回去，舒炽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其实是舒炽在挣得越温书的同意，他现在异常警觉，害怕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情。
舒炽活得艰难，便越发谨小慎微，唯恐在任何一件事上惹了麻烦，让他有口难言吧。
因他这个动作，越温书无名怒火一下窜了出来，走上前去，将床上那些碍眼的东西一个个拆开，包装袋扔在垃圾桶里，食物摆在旁边的餐桌上。
拿起最近的一碗紫薯小米粥，亲自递在舒炽眼前。
肚子叫得厉害，他原本就没吃多少东西，一番折腾下来，现在只觉得四肢无力，头重脚轻。
面前的粥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舒炽果断放下手中的包子。
可他接过去还是不喝，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着越温书，期望着他能说出些什么。
越温书被他闹得没脾气，想甩手走人，随意瞥了一眼，就惹得床上的人低头，害怕地往后缩。
越大少才好记性地想起来，自己以前好像是曾对人家说过些难听的话，小孩似乎放心上了。
到底没那么狠心。
这个情形他不可能丢下人就走，毕竟一会儿还要给二十三楼里住着的王青与交差。
只得屈尊降贵，拿了勺子，喂到人嘴边。
舒炽还在低头反思，自己是不是哪个动作惹恼了越温书，怎么才一会儿就发起脾气来。
虽然越温书依旧装着他那副翩翩公子哥的外表，但是舒炽就是感觉到，越温书生气了。
触不及防，一勺热粥喂到嘴边，舒炽还没反应过来，就着喝了一口。
甜甜糯糯，沁人心脾，一口下肚，舒炽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越温书难得有耐心，舒炽肯喝，他顺手就喂了起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似喂舒炽就如同喂自己家猫一样。
好喝地舔舔嘴角，舒炽反应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皮肤白嫩骨节修长的大手，再往上，越温书拧着好看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应过来是谁在喂粥，舒炽闹了个大红脸，整张脸，连同脖子，都铺满了樱花色。
他结结巴巴，去接越温书手里的勺子，
“越先生，我……我自己来就行。”
越温书很少能为别人做到这样，这么多年，唯一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也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看着避自己如蛇蝎的舒炽，他有些不高兴，避过舒炽来接的手，在他嘴边扬了扬勺子，非要把第二勺喂进去。
舒炽抿唇，见好就收把第二口也咽进去，这才刑满释放般自己喝粥。
越温书嫌他不知好歹，坐的离他很远。
屋子里的氛围开始古怪起来，舒炽闷头干饭，时不时朝沙发上的人看一眼，观察神色。越温书知道病床上的人在看自己，故意不理睬，闭眼假寐。
就连沙发上的人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莫名的怄气。
越温书不说话，舒炽也不敢说话，手里的粥已经慢慢见底，他在店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如果没有其他事，他想回去了。
可越温书现在的气场可以用生人勿进来形容，他没敢问出口。
高晓晨一身红色运动服，推着熊猫眼的王青与，王青与怀里抱了一大束康乃馨。
还没进门，王青与大嗓门就喊：
“怎么样了兄弟，好了吗？哥们来看你了！”
招摇的出场方式惹得越温书瞪了来人好几眼，高晓晨默默缩在角落，王青与当没看见，反而笑得更大声。
舒炽尴尬摸头：“谢谢你们。”
“谢什么！”王青与这个人最讲义气，嘴比脑子快，“你都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险，多亏了我们家温书，千里奔袭，一……”一夫当关被越温书一巴掌打断。
王青与捂着脑袋生硬转换话题，“没吃饭呢？我们也没吃呢，要不然一起吃点？”
还没说完就要上手拿。舒炽既没拒绝也没同意，他看越温书没反对，笑笑，随意他们俩人拿。
两人昨夜谈了半宿梦想，总共睡了没几个小时，又早早爬起来去了俱乐部，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
王青与也不客气，上手就拿东西啃，高晓晨倒是注意形象，找了双筷子，才夹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吃起来。
越温书笑骂：“你们俩是饿死鬼投胎，这么能吃。”
拿走最后两袋吃食，放到另一个柜子是上，阻止他们继续残害病患。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吃你一点饭，把你心疼的。”王青与嘴里塞着食物，口齿不清，又拉人进入自己的阵营，“小高，你吃饱了吗？小炽你还吃不吃？”
高晓晨诚实摇头，他刚才吃了三个包子。
小炽？这样的称呼出现在王青与口中太亲密太陌生，舒炽慢了好几拍才点点头。
“你们家没有吃的了吗？跑这来抢病人的饭？你丫要饭的？”
“温书哥，”小高没吃到饭的怨气颇大，忍不住开口反驳，“这怎么能是抢饭呢？那不是小炽不吃了，我们才吃剩下的，这最多叫不浪费粮食。”
“对对对！”王青与强烈赞同。
几个人其乐融融，显得舒炽有点格格不入，他想插一句，但是又不知说什么好，便在一旁默默看他们斗嘴。
看着像是在吵架，实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舒炽在心里默默想，这就是越温书的朋友，这才是越先生真正的朋友。
他身处热闹之中，却恍然有些心酸，但是他看着越温书，又觉得，这个人真好看，笑起来最好看。
这么一笑，平常那种拒人于千里之万的气场消融，他心里藏着的小害怕也消失不见了，能跟着他们一起笑笑闹闹，像寻常朋友一样。
自己和越温书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笑，就算是笑，也是那种客气疏离的礼貌微笑，不像现在，他才是真正的在微笑。
舒炽默默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打断这有烟火气的场景，“请问……请问我可以回家了吗？”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