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找啊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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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温书恹恹地吃着碗里的菜，刘女士站起来盛了一碗燕窝端在老太太面前，说：“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需要做个小手术取掉。”
刘女士这话说的满不在乎，好似完全不把医生的话放在眼里，李妈不忍心，借着打扫的由头退了出去。
知女莫若母，尽管刘女士表现的再漫不经心，老太太也在近期的家庭氛围上发现了蛛丝马迹。
李妈掩饰不住的哀伤，家里佣人有时的欲言又止，还有自己偶尔丢失的记忆，无一不在彰示着她的不正常。
老太太要比想象中更加镇静，她没有反驳女儿的话，顺着接下去打趣道：“我要是下不来手术台，就剩下你们娘俩相依为命喽。”
“外婆，您说什么呢？”在这样的关头，越温书听不得亲人这样的玩笑话。
“妈，您别多想，一个小手术而已！一两个月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您想干嘛就干嘛。”刘女士耐着性子。
“你们也别哄我，小书今年二十二岁，你爸爸也走了二十年了，我呀，早该下去陪他了。”
刘女士身子一僵没了声响。
老太太继续说：“当年小书刚生下来的时候，若不是放心不下你们俩，恐怕我也跟着当场去了。”
越温书对这位外祖父没什么话语权，就这么默默听着。
“我看着你把鸿星发扬光大，又把小书抚养成人，对得起你父亲了。”老太太搅动着碗里的粥，没再往嘴里送。
“我从爸爸手里接过鸿星，就是要实现父亲的遗志，他从前嫌我，我偏要他看着鸿星在我手上是怎样做大做强的。”刘女士面无表情，骨子里透出执拗。
老太太神色变了几变，嗫喏了一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老太太以前和越温书提起过以前的故事，刘女士不顾家里反对执意要嫁给自己身为消防员的父亲，后来自己父亲在一次救援行动中受伤残疾，父亲接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最后跳河自尽了。
可怜那个男人救了一辈子火，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却不能自救，最后做出最愚蠢的决定，来了却一生，抛下了当时身怀六甲的妻子，他可能也考虑过自己的妻儿，但是那种微末的挂念，终究是没有抵过对活着的绝望。
“小书也大了，是时候找些正事做了。”老太太这话说得两人都变了脸色，他们明白老太太话里的意思，鸿星早晚要传给越温书，不如让他早些进去熟悉业务。
说到底老太太还是个传统的人，在她眼里什么是正事，接手家族企业是正事，传宗接代是正事，在外面胡混，干一些不着家的事情不是正事。
以前越温书在国外还好，现在待在自己家里，却还是天天往外面跑，老太太不放心。
“以前总觉得小书还是个孩子，由着他再玩两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前些个日子你李叔叔家的儿子订婚了，李庶那孩子你认识吧？”老太太自顾自地说这话，“那孩子比小书还小些，已经能在李家的公司独挡一面了。我回过头来才发现，我们家小书也不小了。”
“鸿星现在是你当家，”她用筷子指了下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你近些年来很辛苦，鸿星也被你做大做强。小书终究是你的孩子，他现在也算是学业有成，能帮你不少忙。”
“外婆......”
越温书刚要开口被老太太强势打断，“小书你也该懂事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这世上关系最亲近的人，相互帮衬才是。一个家族的兴荣最忌讳的是什么？是家族内乱，兄弟阋墙，血脉相悖。我们也不讲其他人私下里是怎么说道我们的，只是不希望鸿星在外人看来成了个笑柄，到时候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生。”
随后又觉得自己话说得有些重，补了两句：“你们俩都是我的心头肉，应当明白我是为了你们好，过了这许多年，就是再大的怨恨也该放下了。”
或许是这个病逼了老太太一把，让她无所顾忌，将所有的话都搬到了台面上，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她了解女儿和外孙的性格，如果她现在不把话说开，她死后这种矛盾必将延续下去，到时候局面会更加不堪。
“妈，我能明白你的苦心，也不是不可以，就看小书是想从基层做起，还是想打着刘家的旗号直接空降了。”
“这是你要想的问题，小书是你的儿子，是我们刘家的人，你若是有心栽培，就得想明白，应该把他的地位摆在哪。我不是不赞成那些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但既然我们家有这个条件，又何必让孩子去受那个苦？”
“但小书总归是没有经验的，一开始就让他去接触高层的业务，各个高层恐怕会有怨言，也让你为难。”
“小书好歹是日本留学回来的，学识上让人拿不出错来，做基层委屈了他。我记得你上次跟我提过，运营部的主管不大作为，你找个借口把他远调，职位升一升，也对得起他这么多年在鸿星的功劳苦劳。”
刘女士将视线转到对面没有反驳的越温书身上，答：“好。”
越温书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其实就算是越温书自己也不明白，刘女士对他的厌恶感是出自于他本身，还是那个抛弃他们的男人。
自从越温书记事以来刘女士对他就不甚亲近，碍着某种因素，刘女士没把自己的情绪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小孩子的心思细腻敏感，早就从眼神里读懂了令人望而却步的信息，远远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越温书隐隐有些担忧，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清闲，这许多事情，都由不得他。
隔壁邻居也是新搬来的，是一对夫妻，舒炽上楼梯的时候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女子穿了个长袖，短发贴脸，十分干练。手里抱着个大箱子，箱子不断下沉，女子只能单脚站立，用腿把箱子顶上去，中间停下来几次，回头看向跟在身后，拎着两大袋东西的丈夫。
楼梯有些陡峭，丈夫或是怕自己的妻子走路不稳，一直保持在后面落后两三阶的距离，嘴里念叨着：老婆，你慢一点，当心摔着。
楼梯狭窄，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走着，舒炽在后面静静地跟着，听他们倾诉着自己的心愿。
男人说：“老婆，将来我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
女人说：“我要在房子里装一台超大的电视机，以后每天都可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还要有一个扫地机器人，我上一次在老板家看见的那个机器人可神奇了，自己会转，看着可好了！”
男人宠溺：“好！等咱挣钱了都买回来。”
俩夫妻年龄不大，刚入社会，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每句话的结尾都有语调的上扬，透露着年轻人对未来的希望。
感染着舒炽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舒炽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孤零零地悬挂着一盏小白炽灯，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照得格外亮堂。
他没什么弘大的志向，这十五平米没有多大，但是是他自己一点点用心让这个地方充满。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每一件物品都是他亲手买回来，归纳整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井然有序，让人本不好的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这里也是舒炽在鸿城名义上的第一个家。
他满意地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开始盘算着明天的事情，明天是周末，超市里七点半会有打折的商品出售，所以他不能再像今天一样磨磨唧唧地走回来了，超市离这里有些远，他要提早些过去，以防那些商品被蜂拥而至的广场舞大妈们洗劫一空。
如果幸运一些，超市里还剩下新鲜的胡萝卜，那他就可以买回来炖汤喝。食堂里的胡萝卜总是添加在各种炒菜里，让原本脆甜可口的食物变得怪异。
舒炽定了闹钟，明天要早起，吃早饭，不能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差一点惹上麻烦，还有越先生，记得以后不要惹他生气，要躲着他走；周先生人很好，说话待人很和气，但是那样的人，对他来说有些不现实，以后也要躲着走才是。
他今天累得很，不久就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独自飘在海上，四周飓风掀起惊涛骇浪，脚下的帆船被一个大浪打来，兜头淋了一身水，船没有翻，他狼狈地被浪打了好几个滚。
掉落在床下，被磕醒了。
舒炽甩了甩脑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这辈子他甚至没有亲眼见过大海。
日子还得如往常一样过，舒炽洗洗刷刷，踩点打卡上班。
他师傅如今好的差不多了，又开始回来上班，脾气好了许多，不再随意打骂人，也愿意教给舒炽点东西。
舒炽话不多，埋头苦干，中午食堂做的饭菜实在难吃，最近他瘦了不少。
他无比期待晚上自己做饭的时间，一整天都盼着下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