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兼职 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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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场地位于南城的老体育馆，出了体育馆往西走就是一条小吃街。
傍晚，城市执法人员都下班了，敏锐的小吃街商贩就开始行动，推着电动三轮车改装而成的移动小吃摊在小吃街驻扎。
有些不想四处奔波辛苦的，咬咬牙，就在小吃街上购买一两间商铺，虽没有小推车的方便，但却早早地就可以开门做生意，四季又不受风吹雨打，难得安逸。
一到晚上，小街就更加热闹了，小贩们无所顾忌，一个个拿出压箱底的喇叭音响、喇叭，放一些流行音乐或者自己家所拥有的特色，其中以卖凉皮、烤串、臭豆腐的叫喊声最大，也最有力。
他们这种平常的小吃最受社畜的欢迎，总有些晚上下班之后疲惫不堪的人，来这个地方，吃一碗面，点二十块钱的小串，就着一大瓶啤酒来缓解他们在这座城市中生活的压力。
沿着小吃街一路往北走，过了两条大路就是一羊脂公寓，说是公寓，不过是在房子前面种些上不了台面的花草，营造出不同于寻常居民楼的氛围。
里面的配置却是寒酸，每层楼里用厚重的水泥墙隔成了数十个十五平米的单间，每层楼两个厕所，南边是难测，北边是女厕，大家公用，和和气气，谁也不嫌弃谁。
门口建了一玻璃小亭，从亭里伸出来一个两米长的杆，用来拦住过往的车辆。
亭里有时会坐着一沟壑纵横的保安，有时又没有人，这一切都取决于保安大爷有没有犯烟瘾，他那脆弱的身体，全靠一口香烟撑着。
舒炽的新住处就安排在这里，他新发了工资，不喜欢十几个人挤在一处地方，便想着到外头来找个落脚独处的地方。
一个师兄给他介绍的，说这里条件还算不错，他抽空来参观了一回，感觉价钱合适。
出门不到五十米就是公交车站，一块钱，3路公交车直达超星大门，交通也不错，舒炽没什么其他方面的要求，就这么定了下来。
周五一早舒炽向经理请了假，就收拾东西搬了过来，房子虽然小，也五脏俱全。
上位住户留下了一个带不走的榻榻米，他自己在二手批发市场淘了一套桌椅，在五金店里买了一应的吃饭物什。
在新家收拾到下午，终于想起来要吃口饭，屋子里新买来的两百块钱的小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下楼想办法填饱肚子，路过大门口的时候看见贴在上面的招聘广告。
那广告粘得不紧，风一吹就跑到了舒炽脚底下。
广告纸上夸张的印着“优质岗位”四个大字，整体布局充满着廉价感，让人深表怀疑。走到垃圾桶的距离，舒炽大致浏览了一遍，被日薪一百五十元每天引起了兴趣，明后两天工作，主要是负责现场的秩序和安保问题，他的时间正好符合。
他请一天假原是想着自己要花两天的时间购置东西，可今天进展格外顺利，已经将大部分用品买了回来，只剩一些零碎的物品，想着，等以后慢慢添置也不迟。
可这请假丢掉的钱却可以在这两天补上，那可是得来不易的机会。
地址就在不远处的体育馆，本着求实的态度，当时舒炽就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边的人听着比花里胡哨的广告纸靠谱的多，让舒炽报了姓名、身份证、手机号，又问了具体情况，说明了具体事项，才让人明天早上六点在体育馆集合培训。
第一天舒炽收拾东西收拾到很晚，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差一点没有起来，好在离家比较近，紧赶慢赶算是赶上了。
因为人手不够，所有工作人员从培训忙到了下午四点，比赛结束，观众全部离场，一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舒炽脱下工作服，一天没有吃饭加上刚刚的情绪波动，让他的肠胃很不舒服。
他计划着走到小吃街的时候买些面食回去填饱肚子，顺便再到甜品店打包一些打折的面包放进冰箱里，当做明天的早饭。
小吃街的炸串店拉起了夜里要照明的彩灯，锅里面翻滚着黄色的食用油，一些肉类食品要提前在锅里炸至半成熟，以方便在顾客点菜的时候提高制作的效率，减少顾客的等待时间。
浓烈的油烟味铺满了半条小吃街，小吃街上的住户都习惯了这夹带肉香味的香火气，纷纷搬出自己家的材料应和着，组成一幅生活的协奏曲。
舒炽踱步到小吃街的时候，娇弱的肠胃还没能适应扑面而来的生活，呛鼻的油烟挑战者他的自控力，他没能走进第一间面馆，就在小吃街的第一道墙边弯着腰吐了出来。
一天都为进食的胃没什么能够倒出来的东西，只有胆汁混着苦水倾斜而下。
黑色的奔驰大G等在红绿灯路口，穿过人来人往的道路，往喧闹的街口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的舒炽。
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胃部，一点一点直起腰来，转过身，仰着脖子靠着白色的复古墙，闭眼休息。
脆弱的咽喉暴露在空气中，随着轻微地喘息划过优美的弧线，让人有掐上去的冲动。
他想，为什么每次看见那人，那人都那么狼狈不堪，他自认为不是什么神明救世主，他不可能关注到世界上每一个苦难，可这个人的的苦难就暴露在自己的眼前，好似上天安排的一般。他脑子里一遍遍回荡着那个颤抖又坚定的声音，好似要疯魔了一般。
后面的车喇叭声响起，催促着越温书从混乱的思绪清醒过来。
舒炽拿起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慢慢地向那家面包店移动，现在已经没什么胃口再去吃面了，面包的保质期却更长一些，能让他在未来几天都可以填饱肚子。
中国移动发过来的信息，提醒他话费已经不多了。
舒炽叹了口气，将开着的流量暂时关闭。
舒炽走进了那家面包店，黑色的奔驰车尾灯也消失在了下一个路口。
刘女士来电，越温书深吸一口气在铃声断开的前一秒接起了电话。
老太太的主治医生是从德国请来的一个很有名的脑科专家，越温书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善于思考的教育家，偏偏在脑子里长了个压迫大脑的东西。
那一块阴影阻碍了老太太的神经，让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尝尽头痛的滋味，让她剩下的每一天都生活在遗忘里。她会忘记她周围的人，忘记以前的生活，忘记身边的爱人，忘记怎样穿衣吃饭，到最后变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再一点点死去。
这可能是对老太太最痛苦的折磨。老太太早年是一名中学教师，教书育人，桃李飘香；后来嫁给外祖父，温婉持家，相夫教子；中年丧夫，依旧活的体面，在外打拼，将女儿独自抚养长大；女儿事业有成，颐养天年的年纪还在照看着可伶无依的外孙。
上天嫉妒这个女人的命运，偏要在她坎坷的路上再加上堵路的巨石。
他赶回家的时候，刘女士正在床边坐着，脸上看不出半点伤心的神情。越温书询问一旁和自己助手讨论病情的医生。
“越，”医生搜寻着自己脑子里中国的词汇，艰难地回答道：“情况很复杂，肿瘤正在逐渐变大。”
这个留着大胡子的秃顶医生用手比划着，尽力让自己能够准确的表达出来。
“他压迫了你奶奶的神经末梢，还有......血管，所以要尽快切除。但是病人的身体条件不允许手术的进行，有很大的血管破裂风险，如果这种情况发生，病人就会立即死亡。所以你们要考虑清楚。”
越温书想说那不是我奶奶，那是我外婆，不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这个疼她一辈子的老人要离开他了。
刘女士转过头来问医生：“手术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十五。”
“如果不做手术的话还有多长时间。”
“女士，恕我直言，病人这种情况恐怕坚持不了一年。”
......
沉默，无尽的沉默，刘女士在权衡手术的利弊以找出最佳的解决方案，越温书思考着怎样减轻外婆的痛苦，医生领着他的助手在门外等待他们的抉择。
越温书此刻是紧张的，慌乱的，他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现在的情情形，他观察着床上老太太的情况，一边注意着刘女士的反应。
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你可以单方面的拒绝两者之间产生的联系，但是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悄无声息地流动着，起码在这种时候，他下意识地依靠着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不论如何，在老太太面前，他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面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第一时间是慌乱的。
老太太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平时生动可亲的皱纹，此刻苍白的显示在脸上。这种情况越温书不可能再去比赛现场了。
晚上难得刘女士推掉了手上的工作，坐在餐桌上和虚弱的老人说说笑笑，讨论一些生活上的问题。
老太太一脸平静地询问自己的病症：“阿曼，你们跟我讲实话，我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