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舒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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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竹悠被夹在中间，几个成年男子堵着不让出去，她伸手想去拉地上看着极度悲伤的“家属”，但弯腰下去想到了什么，讪讪地收回手，站在一群人中间不知所措。
她看见王青与艰难的推动轮椅想跟过来解救他，她想走出去，把他推远点，最后只能在人群中无奈地朝他喊：“王青与，你躲远点！你身上有伤不能乱动。”
淹没在一片叫骂声中。
“你特妈谁呀？一个残废也敢多管闲事！”那个人没想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还敢那么嚣张，顿时感到自己被挑衅了，想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点教训。
舒炽把王青与拉过来后一直没敢走，他看着坐在轮椅上和别人对峙的人不怎么放心，果然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听见他的顶撞很生气，想伸手打人，舒炽本能地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将俩人隔开。
他是下意识地动作，不能让一个病人再次被伤害，一巴掌能有多疼呢？确实也没多疼，那人顾念着挨打的是个残废，只想吓唬他一下，没想着下死手，没使多大力气。
王青与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有人将他紧紧护住，那个巴掌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背上，是刚才他随手拉住的那个男生，他还是没选择置身事外。
男生因为害怕紧闭着双眼，弯着腰，两只手扶着轮椅的把手，完全把他罩在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白皙的脖颈紧绷着，王青与甚至能感受到他在微微发抖。
打人的人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不知道从哪又蹦出来一个人替轮椅上的残废挡住了。
黑衣服没打到，扬起手来又想来一次。
越温书就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的，拉起那人的手，踹上腿弯，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转眼就天地颠倒的人在地上哀嚎，打人的人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拉着轮椅上的人跨过障碍物就要走。
王青与瞅见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来了底气，嚷嚷着让他们滚，其他闹事的人发觉自己的人被打了，都围过来想打回去。
戴竹悠被解救了出来，人群的中心又变成了越温书。
舒炽有些担心地看向越温书，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身形单薄，舒炽甚至能看见他上衣下面勾勒出的蝴蝶骨，他有些害怕，慌乱地看向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小鱼在人群的最外边笑嘻嘻的看热闹，给舒炽比了个“OK”的手势。
越温书将轮椅上的王青与重新交到舒炽手里，把他们俩护在身后。
舒炽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水味，带着点薄荷叶的香气，给人一种明媚阳光的感觉，让人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男人，越温书眼底有讥笑划过，他从小最不怕的就是惹事。
他小的时候无聊练了几年跆拳道，后来在日本留学，因为好奇又学了半年的相扑，虽然相扑选手大多数身材臃肿，但他们的近身搏斗技术却一点也不逊色。
领头的光头男人上前试探性地推搡了他一把，被一招擒拿手将胳膊掰到了身后锁住，又卡着他的下颚逼他看向外围站着的医护人员。
光头男人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冰冷气息，身后的那人像一条毒蛇攀爬在自己身上，吐着鲜红的蛇信子，释放着威压，随时都能把他吞入腹中。
光头男人被他紧紧锁住，下巴疼得快要脱臼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其他人看见自家老大在别人手里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警惕的看着他。
地上装模作样的女人看见场上变换了形势，嘴里的说辞也开始改变，从“医院还我公道”变成了“医院有人打人了”。
越温书一脚把光头踹到了地上。
安保人员终于到场，场上的形势立马发生了变化，带头闹事的人慌张想往外跑，保安胜在人数众多，现场的闹事人员被一一带走。
被打的人走之前还不忘嚎叫：“你们抓我干嘛？明明是他动手打的人！”被安保大哥强行捂嘴闭麦。
越温书回过头来看轮椅上的王青与，咬牙切齿，“行呀王青与，你可真行！都他妈伤成这样了还挡不住你一颗浪荡的心。”
小鱼凑过来跟王青与打招呼：“与哥。”
王青与对小鱼点点头，有些心虚的对越温书笑笑，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任性，遇见了这样的事，还差一点伤着小姑娘。
当时那个场景回忆起来，就像紫霞仙子身披凤冠霞帔脚踩七彩祥云来接我回家，王青与向来对这种彩虹屁信手拈来。
越温书听见这话不乐意了，谁他妈是紫霞仙子，谁他妈穿凤冠霞帔，老子分明是齐天大圣，穿的是黄金锁子甲，来救你们出去的。”
显然，越温书没有预知到自己以后非但会穿着凤冠霞帔，还是自己求着穿的，当然，这些就是后话了。
“刚才那套话术不错哈！”王青与打哈哈。
“老子当年作文也不是白背的。”学霸不屑。
“是是是，谁不知道我们家小少爷是个学霸呢！”
舒炽看事情都了结了才想起来，自己师傅还在病床上等着自己呢！其实王师傅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轻微脑震荡，本应该包扎一下就可以出院的，但是给王师傅看病的是个将近退休的老中医，治病严谨，他看王师傅的年纪比较大，害怕出现什么后遗症，建议留院观察俩天，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王师傅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
王师傅打了一辈子光棍，无儿无女，唯有这么几个徒弟，现如今大徒弟却又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厂里面又正好缺人手，这刚收的小徒弟就起了作用。
王青与正在跟越温书讲事情的经过，讲到“有人替我挨了打”时，想指给越温书好好谢谢那位朋友，一转头却发现身后没了人影，戴竹悠在后面催促：“王先生，我们该回去了。”
“好，”王青与满口答应，又转过头来继续和越温书讲：“你别说，那位兄弟还挺仗义的。”
越温书知道那是舒炽，他亲眼看见那个小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吭不响地溜走。
舒炽进去没敢打扰在病床上休息的老年人，他把所有的用品都一一的摆在床头，再分类装到不同的容器里面，最后把他们都放在床下别人不容易碰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又起身将屏风拉上，隔绝了隔壁床位小孩子的打闹声。
他看着自己师傅脸上缠的纱布出了神，师傅没有选择报警，就算是经理报了警，警察找到了他，他还是坚持自己解决，不知道师傅会怎么解决这件事，马大哥为什么这么对师傅，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青与重新躺在了熟悉的床上，戴竹悠给他检查完伤口，就要走。
“对不起啊，陆护士，今天差一点害了你。”
戴竹悠心有余悸，声音带着后怕，没了平日里的活泼。
“没事，在学校的时候导师就跟我们说过这种情况，总是要经历的，我不过是早点见到了而已。”
“改日请你吃饭。”王青与过意不去。
“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小姑娘兴致不高，走出房间的背影都显得虚晃。
戴竹悠走了，他们开始说正事。
小鱼把具体情况汇报给他，还给他听了马存良的录音内容，越温书在一旁偶尔发表意见。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与哥，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查到是谁了吗？”
小鱼的消息来的很快，“是南城一个意外溺水而亡的十八岁女生的身份注册的，她死后身份信息一直没有被注销，估计是被人盗了，她的父母前几天将她的身份注销了，这个号码也跟着注销了。”
“那个去店里修车的人是谁？”
“那个人很谨慎，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我们从监控那里看不清他的容貌，也没办法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车呢？”
“他们修的那辆车是一辆很平常的奥迪TCR，而且没有车牌，留的信息也都是假的。”
那就没得查了，一切的信息就从这里断开了。
王青与想吸根烟，但是他没敢说出来。
......
“现在有一个问题，你要不要报警把马存良抓起来？”越温书问他。
王青与躺在病床上直视前方的灯光，若有所思，“抓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真正想害我那个人。”
“与哥，那你的意思就是，不让马存良坐牢了？”
“一个被教唆的人，也判不了几年。”
“其实我觉得他也不想，只不过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一时鬼迷心窍。他还说要把钱全部赔给你呢！”
王青与没有说话。
他自己差一点死在赛道上，现在还没那么大方的去同情别人。
越温书接了个电话就往外走。
“昊哥，你去哪？”
“马存良的师傅在十二楼，我去问问他，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坐在这陪病人就行。”
越温书坐电梯下到十二楼，找到王师傅的病房，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舒炽，王师傅应该还在休息。
他小声喊了几句，舒炽听见动静朝门口看去，看见倚在门框上，一身西装剪裁得体，为图方便手腕上的纽扣松松解开两颗，正向他招手的越温书。
“怎么了越先生？”
“听说你帮了王青与，有没有受伤？。”
“嗯？”
“就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
“奥，是他呀！”舒炽笑得腼腆，“我总不能让他一个病人挨打。”
越温书将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这人笑得人畜无害，无知懵懂，眼神干净纯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少年老成，跟一个人打交道之前总喜欢先思考全局，计较一下别人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自从他长大以后，几乎再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望向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算计和杂欲。
越温书喜欢这种相处。
思考也多了一分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跟我去做个全身检查。”
“啊？为......为什么？”舒炽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要求有些懵。
“我得对你负责，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伤到。”在越温书前二十年的桃花债中，他的眼睛要负主要责任，无论任何话从他口中说出，只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没来由地让人相信他的真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