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婚事 ...


  •   本来以为今天被大哥抓回家已经算得上倒霉,没想到更倒霉的还在家里等他。
      鹤辞硬生生被气笑了,他掏了掏耳朵,挑眉看着客厅里这一大家子的人问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刚才耳朵好像堵住了,怎么听见了这么不堪入耳的事情。”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不务正业,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你妈忌日你还好意思出去鬼混?!”
      鹤辞他老爹长须美髯,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能看出保养得不错,如今被鹤辞一讽,吹胡子瞪眼地猛地站起来,冲他指责道。
      “鹤世杰,你别指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又不是我出轨,又不是我在我儿子生日的时候被老婆捉奸在床,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自己都不觉得臊得慌,我怕什么,怕我有一个这么不要脸的爹?”鹤辞嬉皮笑脸地反问,吊儿郎当的拄着门厅旁的立柜,“我再问一句,刚才你们说什么?”
      他略过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的鹤世杰,扫视了一周客厅里的人。

      “你没听错,四年前他们给你定了一门婚事。”没人应答,鹤瑾却从门口走了进来,在他身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看着自家弟弟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眸慢慢染上怒火,俊美的脸庞挂满郁气。
      他听见自家弟弟低笑的声音压着气,问着他等了四年的问题,“你早就知道?”

      “对。”他听见自己依旧没有起伏的回答道,像是没有一点愧疚。

      其实要说有没有愧疚,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四年来每一天,他看着鹤辞的时候都会想起当初的场景。
      那日是鹤辞的生日,母亲的忌日,他虽生来淡漠,但也不是亲缘淡薄的人,只是自小他同母亲弟弟相处的时间太短,母亲去世时他又因为封闭式学习未收到消息没有赶回去,等他回去时已经尘埃落地了,因此并没有经历那么悲伤的现场,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一个健健康康的人会突然自杀,如果说身体上的健康也是健康的话。

      后来,母亲去世之后,他同鹤辞便没了什么联系,虽说是兄弟,但却并没有什么亲情在,自小聪慧过人也就导致了他无法同同龄人进行什么正常的人际交往,更不用说是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
      以前鹤辞一直和母亲待着,母亲突然去世,他见到鹤辞时是在烧七七时候,那时候他没有赶上烧一七,七七却无论如何也要赶回来,也算落得个无头有尾。

      那时候看见鹤辞,他面上毫无悲意,像一只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刺扎向每一个人,那年他十六岁,还没有成年,本还是个依赖在母亲膝头的高中生,却自母亲去世后,突然对家中的每个人都充满了敌意。
      当时他只是对鹤辞在葬礼上的无礼不敬而心中皱眉,但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后来才听人说鹤辞是在放学回到家之后,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那女人惊慌失措的后退说不是她干的,然后猝不及防看到母亲倒在地上。

      后来的事情不说也罢,都是俗套的戏码,鹤世杰在外面有了女人,所以才只有鹤辞和母亲两人住在一起,只是不知道那个第三者是从哪知道的母亲的住所,雄赳赳气昂昂找上门,说她已经怀了鹤世杰的孩子,希望母亲宽容一点,别让她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结果谁都不知道母亲那时候脑部有了肿瘤,一辈子都体面的富家小姐却被丈夫别的女人找上门来挑衅,一时气极没有缓过来,便导致了意外的发生,不过鹤辞不接受这个结果。
      说到这事时,家中长辈还带着一种没藏住的畏惧。
      “鹤辞太疯了,他觉得就是那个女人害死了他妈,谁都没想到……”
      “谁都没想到,鹤辞去找了那个女人,他想让她为你们母亲的死偿命,但是被你父亲发现了,扣住了他……”
      “然后,然后,谁都没想到……”长辈重复道,咽了咽口水。
      “你父亲扣住他的时候,他手中的胸针扎向了你父亲的肩膀,他说,你们两个都该去地狱忏悔,向我妈道歉,好好忏悔你们得罪。“

      鹤瑾忘了当时自己心里的想法,只记得后来他去了鹤辞的屋子,告诉他如果想让一个人痛苦,死了不是报复,生不如死才是。

      从那之后他就没怎么再见过鹤辞,只是偶尔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鹤辞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他和母亲后来住的地方,不允许任何鹤家人踏足那个地方,但自己也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住过。
      鹤世杰也没有报警抓自己的儿子,毕竟还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不能因为这种丑事上社会新闻,况且他本就理亏。
      只是后来他给鹤辞所有的钱都被原封不动还了回去,给他的生日礼物全部被弄坏了放到鹤家门口。
      鹤世杰最后也没有娶那个女人,本来他也不爱她,而且所谓的孩子根本不存在,男人的劣根性嘛,总以为自己有钱了就可以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更何况鹤辞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他再做什么对不起他妈的事,他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鹤世杰他儿子因为故意伤害进监狱,气急败坏之后,鹤世杰倒也没做过什么其他的事情。

      时间慢慢流逝,当年那个阴郁的满身敌意的高中生也早已经离开了校园,走入了社会。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年的半分戾气,整日嘻嘻哈哈的像个真正的纨绔子弟。
      忘了说,鹤辞上大一那年就开始再度朝鹤世杰要起了零花钱,花钱似流水,大手大脚没有什么规划。
      没人知道为什么,只以为他的叛逆已经过去了,但鹤瑾却常常想到十六岁的那个鹤辞,眼中赤裸裸的怨恨和癫狂还不会半点隐藏。

      现在……
      他看向鹤辞的眼眸,那眼神中的失望好像烫到了他,他眼神闪躲了一下,又回望回去,“抱歉,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没办法开口。“
      “哈?四年,没办法开口?“鹤辞咧开嘴笑着问,语气中的颤音甚至掩饰不住。
      “父,他说,只要你28岁之前懂点事,不出去胡作非为,他们就去取消。“
      “你可真是做研究做的一点情商都没有,什么样的婚约会是想取消就取消的?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不告诉我是因为你们做的什么约定,如果我能变成你们认为的那种有所事事,就会取消,所以为我好,你一直没告诉我?“
      “抱歉。“鹤瑾垂下头。
      “你道什么歉,你又没义务告诉我,你把我当不当弟弟都说不准,我怎么能要求你一定要坦白呢。“鹤辞不再看他,心中的荆棘丛肆意生长,很快就遮天蔽日,挡住了他的人造太阳。

      “鹤世杰,我不可能去履行什么婚约的,不妨明白地告诉你,收起你那副算盘,
      “别打到我身上。“鹤辞撂下话,转身就推开挡了路的鹤瑾,离开前,他似有若无地喃喃了一句。
      “我以为我们这四年终于是兄弟了。“
      鹤瑾眼睑一颤,复又重新敛下,阖目半秒,睁开时再不见方才的不知所措。

      “不要去找他了。”鹤瑾冷声道。
      当初是他不愿深思,只为了履行幼时对母亲的承诺,起码在有能力的时候帮一帮鹤辞,谁承想这四年却让他拾起了做一个兄长的责任,却再也不知如何对他讲明当初来到他身边的事情,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坦白就是他作为鹤辞兄长的失责。

      “这可不是我们去不去找他的问题,这个婚姻也不是我们定的,我们也决定不了。”
      客厅中那一众久居高位的男人们被小辈落了面子,尽管知道鹤辞少时的举动,却因年月已久,生不出多少那时同鹤瑾提起时的畏惧,又见素来懂事能干的鹤瑾也对他们发号施令似地语气,更为不爽快。
      “实话和你讲,他未婚夫会自己找上门的。”鹤世杰冷冷地盯着已看不到鹤辞身影的门口,开口道。
      那一刻的鹤世杰身上看不到刚才的气急败坏和跳脚,他站在那里,冷漠的脸上头一次显现出了鹤家家主的气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