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0狂潮之战（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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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因格里芬那炫技般的攻击空前高涨，内外夹击之下，虫潮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混乱起来。
胜利的曙光似乎从未如此清晰可见。
身处战场最前线的加百列驾驶舱内，月藜却微微蹙眉。
作为帝国生物机甲核心人员与最高权限者之一，她对格里芬在内的每一台生物机甲的详细参数与特性都了如指掌。
格里芬追求的是极致的爆发，华丽的突防与瞬间的毁灭力，其能量消耗率堪称恐怖，绝非适合眼前这种需要耐心周旋，持续消耗的拖延战。
艾德里安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月藜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悄然绷紧，但她没有浪费时间去揣测艾德里安的动机，直接通过加密频道，接通黑熊的指挥室。
月藜：“抵达战场的援军，具体规模如何？”
频道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复，仿佛指挥室也因为这个简单的问题而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凝滞。
大约三十秒后，杜米特夫军团长冷硬的声音才响起：“一艘。”
哪怕这是帝国皇族最精锐的旗舰，以其火力与防御，或许能在短时间内对虫潮造成巨大杀伤，可面对眼下这近乎无穷无尽，仍从宇宙深处不断涌来的虫族大军……杯水车薪。
因格里芬华丽登场的一时的优势，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月藜的目光透过加百列的视界，扫过那艘正在外围猛烈开火，舰体上荆棘剑冠徽显得熠熠生辉的皇族战舰，又落回前方依旧无边无际的虫潮深处，眼中只剩下冰封般冷酷。
下一秒，一直如定海神针般静立于战场中心的加百列，三对光之羽翼猛然爆发出璀璨光芒，机体微沉。
“轰！”
原地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和扩散的能量涟漪。
加百列庞大的机身已然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流光，以超越常规物理极限的速度，瞬间脱离了主战场，朝着之前月藜开辟的地下入口方向疾掠而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处留下了短暂的视觉残影，令观战室和附近战场单位都为之失声。
几乎是的同一时刻，月藜等人布置的地下战场的警报，直接响彻黑熊的指挥室。
是偷袭！有虫族突破围堵，直接突袭地下！
刚刚还在为格里芬和皇族舰队欢呼的战场公共频道，死寂了一瞬，随即被更加急促的指令淹没。
在一片嘈杂中，月藜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切入主频道，只有三个字：“交给我。”
甫一进入地下空间的入口，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
无数虫族的残骸堆积在隧道底部和倾斜的壁面上，几乎堵塞了原本宽敞的通道。
断裂的刃翼、破碎的甲壳、仍在微微抽搐的节肢、黏稠的绿色或褐色□□……
层层叠叠虫类残骸，几乎将通往内部的路径填塞了一半，形成了由死亡与残肢构筑的通道。
月藜既然会创造这个长隧道的地下战场，显然早有准备。
加百列并未减速，月藜的声音透过它对隧道内的装置下令：“启用‘清道夫’协议，区域A1至A3，执行压缩清理。”
话音落下，数个之前被隐藏的小型装置同时被激活，发出低沉的嗡鸣。令人牙酸又充满诡异美感的景象发生了。
无形的力场如同看不见的巨手，精准地笼罩了大片的虫族残骸，坚硬的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庞大的身躯开始违反常理地扭曲、折叠、压缩。
不只是被碾碎成渣，更是被一种近乎二维化的方式，强行“折”了起来。
坚硬的外壳像脆弱的锡箔纸般被挤压起皱，断裂的肢体和内脏被挤压成薄片，黏稠的□□在力场约束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的膜。
整个过程快速而沉默，只有物质结构被强行改变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短短几秒钟，大量虫骸被压缩、折叠，体积急剧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张张厚度不过几厘米的，介于物质与能量结晶之间的奇异薄片。
这些薄片失去了所有生物特征，在失去力场支撑后，轻飘飘地从空中旋落，堆积在隧道底部，形成了一层怪异的“地毯”。
通道瞬间被清理出大半，视野豁然开朗。
加百列没有丝毫停留，速度不减地冲向内部核心区域——关押女皇的箱子处。
加百列紫水晶般的眼眸扫视全场，地面和岩壁上，甚至未完全清理的虫尸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一些极其微小的蠕动黑影。
那是水息虫或类似形态的超小型侦察渗透虫族。
它们体积微小，能量反应微弱如烛火，智能低下但本能顽强，能够轻易避开大多数依靠能量波动或体积质量触发的陷阱装置。
它们在悄无声息啃噬着，试图钻进岩缝，目标显然直指场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矗立的箱子。
预设的防御系统足以剿灭大型目标，但对这种尘埃级的渗透，确实力有未逮。
月藜：“清道夫协议对这些小型虫族的识别效率太低。”
接通频道内的士兵一愣，下意识地将这条反馈记录在案，心中暗惊：这种时候少校居然还能为武器系统提供实战数据……她的心脏到底是什么做的？
观战室的学生们或许懵懂，但能在黑熊指挥室占据一席之地的军官与参谋，无一不是具备战略前瞻性的精英。
他们中有人知晓此战的部署，有人则依靠经验与情报自行拼凑出了轮廓。
按照最初的战略推演，这时候帝国的舰队理应已经突破虫族外围阻截，抵达灰岩星轨道，形成稳固的支援防线。
联盟许诺的携带女皇控制技术的顶尖科学家团队，也应该已经通过安全通道进入地下战场，甚至开始着手对箱子里的幼虫进行“操作”。
无论联盟的技术是否真如吹嘘般有效，人类至少掌握了尝试控制的主动权。
成功，则一举扭转人类与虫族的千年战争格局。
失败，也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在虫潮彻底失控前，由月藜亲手处决这只新生的女皇，让虫族回归到依靠漫长岁月自然诞生新皇的“正常”轨道，为人类赢得喘息之机。
可现实——
帝国所谓的援军，只有一艘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战力的皇族旗舰，以及二皇子那台注定无法持久的表演机甲。
真正的帝国主力，不见踪影。
当帝国表现出类似“放弃”的姿态时，联盟那些精于算计的政客和科学家，还会如约将他们视若珍宝，可能决定未来种族霸权的高端技术，送到这个看起来随时可能沦陷的绝地吗？
他们会不会认为，与其冒险押注在可能的失败上，不如干脆坐视帝国精锐与虫族两败俱伤。
毕竟，现在虫族所有的力量，都被源源不断的集中在帝国边境的一颗小小星球上。
他们高估了帝国高层对此战的决心，也低估了联盟在战争面前的理性与冷酷。
如果帝国不打算全力支援，联盟何必孤注一掷。
现在战场上所有奋战的人类，很可能已经被当作了可以牺牲的棋子。
仿佛为了印证这最坏的猜想，一直拒绝打开频道的格里芬，终于接收了黑熊指挥室的信号，信号代码竟然是影像。
全息投影中浮现的并非预期中的二皇子艾德里安，而是一张更具威势的面孔——帝国最高元帅，阿瑞斯.梵尔冈。
“北部军团，黑熊指挥部。我是帝国元帅阿瑞斯。战况我等已知悉。虫族主力汇聚于此，正是难得的机会。北部军团所有作战单位，继续坚守现有防线，全力消耗虫族有生力量，直至得到新的指令。”
意思是他们要用现有的兵力，和似乎无穷无尽的虫潮拼消耗……真的不会再有援军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元帅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中透出不容置疑的现实：“联盟方已确认，其技术团队因不可抗力无法按原计划抵达。根据我方确认的情报，联盟主力舰队已在虫族母巢星域外围完成战略集结。其作战意图明确，待此地的女皇幼虫死亡，诱发母巢自然转生新的女皇虫。鉴于此，帝国已将战略重心与主要战力同步转移至母巢星域。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在新女皇诞生之际，完成捕捉。”
“因此，你们当前的任务已正式更新——以现有力量，最大限度牵制并消耗当前虫潮，为帝国主力在母巢方向的战略行动创造时间与空间窗口。在接到下一步明确指令前，务必确保现有女皇幼虫存活，持续吸引虫族注意力。待时机成熟，执行最终清除。”
“帝国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帝国荣耀。”
影像结束。
事实真相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穿了最后一丝侥幸。
联盟背弃了承诺，甚至将计就计，把这里当作吸引虫族火力的诱饵，而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后方空虚的虫族母巢。
帝国高层知晓这一切，选择让北部军团的精锐，们作为消耗品，钉死在这里！
“把我们当什么？！”军官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在指挥室内响起，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尚未完全关闭的二皇子艾德里安的通讯频道里，画面切换，转为了一张年轻的，眉宇间压抑着沉重神情面孔。
正是二皇子艾德里安本人。
艾德里安：“刚才传达的，是帝国军部最高统帅——元帅阿瑞斯.梵尔冈阁下的直接命令。作为帝国军人，此令如山，不容置疑，亦不容违抗。”
语停顿了一瞬，艾德里安喉结滚动，似乎在吞咽某种艰涩的情绪，随即，他声音陡然拔高：“但是！作为一名帝国战士，我，帝国第二皇子，艾德里安.斯利特！以我个人之名，向诸位起誓，我将与你们并肩，战斗至最后一刻！愿荣耀……与勇气同在！”
频道内彻底归于寂静。
指挥室内依旧沉寂，空气中涌动的情绪却已截然不同。
许多人此刻才恍然明白，所谓“援军”为何来的会是格里芬和一艘皇族旗舰。
恐怕所谓的援军计划，或许根本未曾真正启动。
是二皇子艾德里安，这位年轻的皇室贵胄，以个人之力抗命请缨，才带着他仅有的，象征皇室威严专属力量，强行突破了某些阻挠，来到了这片已被军部高层默许放弃的绝地。
他来，不是只是为了执行那个冰冷的命令，而是为了一个更简单理由——与子同袍。
地下核心区域，月藜沉默地接收着这一切信息。
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底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之下，似乎有极细微的变化，又迅速归于平静。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下方那个箱子，以及周围那些仍在顽强蠕动，试图靠近的微小虫族。
没有援军，没有控制，没有退路。
月藜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所有犹疑都被决绝所取代。
她的声音，重新在地下空间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任何犹疑，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和一种燃烧后的平静：
“各单位注意，我是乌月藜。”
“情况已明确，不会有更多援军，联盟技术也不会抵达。现在我们被赋予的任务是，以自身为代价，最大限度消耗虫族。”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道：“我将执行最终方案——就地摧毁女皇幼虫。”
“此过程将引发虫潮彻底狂暴，所有单位，做好接敌准备。这不是防守，这是最后的歼灭战。”
“为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身后的人民，也为我们自己。”
“所有作战人员——”
“准备，死战！”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90狂潮之战（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