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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106第一世(四) 我们还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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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难受。
说不上是哪里,胸口闷,太阳穴突突地跳,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贴着滚烫的脸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乌月藜。
她的侧脸,她的声音,她蹲下来时裙摆铺开的那片银白。还有她站在走廊里,面色冷峻,眼神全是戒备,像盯着一个敌人。
少年把自己蜷起来,膝盖抵着胸口,手指攥着枕头的边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气自己还那么在乎乌月藜,明明是她要绝交的。她不要自己,那自己也不要她。
可一旦有这个念头,比信息素被碾压的时还疼。
第二天他眼皮浮肿,眼底发青,脸色苍白的走进教室,往座位上一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教室里嗡嗡的,有人在他后面的位置闲聊。
“……听说高年级宿舍有个高阶Alpha突然发热,信息素爆了,搞的整个楼层的人都跟着躁动……”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人是连夜被接回去的。”
少年趴在桌上,耳朵动了动。
他撑起眼皮,转过头,看向旁边正在说话的两个同学。
那两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愣。他们认识少年,戴维斯家那个有名的私生子,唯一没有继承家族金发血统的漂亮Alpha。
他们同级好几年了,但是从来没说过话。
少年的犹豫几番,开口问:“发热期……都这样吗?”
两个同学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个留着短发的男生先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我们还没分化,不太清楚。不过我见过我哥发热期,他第一次的时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痛到自残,拿头撞墙。”
少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过话:“听说级别越高的Alpha发热期越难熬,不过越长大越能控制,不会一直那么严重。再说不是有抑制剂,打了就没事了。”
“就是副作用有点大,超过连续使用3个月有几率损伤腺体。”短发男生补充道:“所以很多贵族家里都会有‘那种人’——专门给Alpha纾解,你懂的。”
少年的眉头皱了一下:“那要是不用抑制剂,自己硬扛呢?”
“低阶的平民有靠忍的,高阶的话,有点难。”
短发男生看了少年一眼,斟酌着开口说:“你的信息素等级应该很高吧?我劝你别有这种想法。要是嫌‘那种人’不干净,不如让你家里人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
“他才刚分化吧,发情期是成年象征,好要过几年。”戴眼镜的女生语气随意:“不过像月藜大人那样,早早订了婚也挺好,省心。”
少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哦”了一声,重新趴回桌上,脸埋进臂弯里。
少年耳边还是嗡嗡的,那些声音从他耳边飘过,像隔着厚厚的水层,听不清,也不想听。
直到下课,他才又转过身,问那两个同学:“Alpha之间……可以纾解吗?”
短发男生被这个噎了一下,和女生对视一眼,他没想到一整个课时结束,少年居然还想继续这个话题,表情有些微妙。
“应该……不行吧。”他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发热期的Alpha没办法控制信息素溢出且伴有攻击性,更视同性别的信息素为挑衅。像昨晚那个高阶A,听说他附近的人都被压得够呛。要是两个发热期的A撞上,不得打起来?”
女生补充道:“如果不是发热期,只是单纯的纾解……那应该没问题。”
“两个Alpha,感觉不太搭吧,Beta也行。有些贵族都喜欢选Beta做情人。”
“Beta也行,就是……”女生皱了皱鼻子,“就是少了点命运相契合的感觉。你们不觉得吗,AO之间那种……信息素的共鸣,那种命定的吸引力,Beta给不了。”
“说的也是。”
两个人就“AO命定论”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少年没有再说话,他总觉得这两个人的话不那么可信。
还没分化的学生,对信息素的了解不是从课本,就是八卦里捡来的碎片,拼出来的图景歪歪扭扭,像一幅被揉皱的地图。
下课后少年径直回到宿舍,在智脑上点开了学校的电子资料终端。
分化前后他从来没有主动查过这些东西,因为觉得知道了也没用,这些事从来不由他选,他只需要接受。
可现在他想知道。
敲下第一个关键词。
屏幕上弹出一排排文献条目,密密麻麻的,像一堵墙,他点开第一篇,逐字逐句地看。
像打开了一扇从未想过的门,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又有无数的门,每一扇都通向一个他从未涉足的世界。
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做那么多种的……
窗外的光从金色变成橘红色,最后变成深蓝色。
屏幕的光一直亮着,照在他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的,密密的,像两把小扇子。
看完学校资料库的,他又连上星网。
星网上的内容就没有限制了,弹窗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图片、视频、文字,还有那些付费才能解锁的“深度内容”。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点进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屏幕上的内容比资料库里那些枯燥的文献生动一万倍。
那些他在课本上见过的东西,全都变成了活生生,会动的,有颜色的画面。少年的脸从耳尖红到脖颈,又从脖颈红到锁骨。
他没有关掉,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第一次看见火的幼兽,明明被灼得生疼,却舍不得移开视线,屏幕的光把他的瞳孔映成两簇小小的燃烧的火苗。
窗外的光从深蓝色变成灰白色,又从灰白色变成浅金色。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两夜没睡,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少年的嘴唇干裂起皮,胃里空得像一口枯井,可他一点都不觉得饿,精神还好得不可思议。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近乎透明,还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还在,而有些东西已经破开土地,迫不及待要向着光生长。
“原来……还可以……那样……”
少年坐直身体,把终端上的浏览记录一条一条地删掉,删完最后一条,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轻轻地、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我们还可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