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巷》皮芝芝

15、第十五颗心 吃饱喝足之

　　吃饱喝足之后，费嵘带着程凯先告别了李姐，程凯先还想在附近转转，发现没什么可玩的后，被费嵘直接提溜上了山。
　　“还是原路返回？”程凯先松了松腿，拉伸了一把，“我这会儿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回去再泡个澡，爽歪歪。”
　　“上山可不兴走回头路，”费嵘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好，提醒程凯先出了汗先别吹风，
　　“这座山已经开发了一半，反正回去也不着急，我带你走那条路回去，到了山顶，正好能拍拍落日。”
　　程凯先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背着一个小挎包，里面估计正装着费嵘的单反。
　　来的时候费嵘在前面大步流星，他跟得气喘吁吁的，还真没注意。这一趟下来，程凯先看费嵘是脸不红心不跳，好像散了步一样闲适，不由得对他的体力有点佩服，
　　“我说你怎么吃那么多还不胖，合着我们费总原来是个户外派。”
　　费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吃得多，又不喜欢去健身房，主要就靠爬爬山跑跑步控制体形了，”
　　“你啊……”程凯先看向旁边一身黑冲锋衣掩盖不住高挑身形的费嵘，山风渐起，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细皮嫩肉，不谙世事的脸，
　　算了，程凯先心说不恶心他了，随口换了个话题，“你别说，健身房里练出的肌肉，和你们这种户外出来的肌肉就是不一样，”
　　他们宿舍的几个人，每天没少被张启涵那个爱炫肌肉的暴露狂伤眼，一开始还觉得这哥们练的不错，后来看得多了，都觉得腻得慌。
　　哪像费嵘，虽然说本人觉得自己胖的已经养出来小肚子，可这身高摆在这儿，穿衣显瘦，盘正条顺的小样，也难怪他们这文科院校的女生，盯他跟狼见着羊似的。
　　奈何这神女有心，襄王还是个没开窍的木头。
　　费嵘依旧在前面开路，回去的这条路开发了一半，上山这段还只是挖出了步道，没铺台阶，有些地方还没有他挑的小路好走。他忙着专心带路，一时没听见程凯先的嘀咕。
　　直到两人快到山顶的时候，费嵘转角带他找了个平坦的石头，拍拍让他坐下休息会儿，
　　“这儿风景还真不错，”程凯先擦了擦汗，只恨自己穿的是篮球鞋有点费脚，费嵘从小包里掏出一瓶水给他，示意他补点水，自己则掏出了相机开始调弄。
　　程凯先眼尖的发现这台单反正是市面上新款，
　　他凑了过去，看着费嵘调出之前拍的一些照片，大部分都是花花草草，还有些校园里散养的猫猫狗狗。他对摄影一窍不通，只觉得费嵘拍的还不错，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正准备挑两张拿去做壁纸，结果费嵘直接当着他的面给删了。
　　“哎？删了干嘛啊？这不拍的挺好的？”
　　费嵘缓慢的摇了摇头，“这些拍的都不好，”他试了下光，对着程凯先一顿怼脸拍，拍的程凯先一时都来不及反应，到底要不要摆点姿势啥的配合他。
　　费嵘给他龇牙咧嘴的表情逗笑了，让他放松自然点，该干嘛干嘛，他自己来抓角度。
　　程凯先索性不管他了，靠着石头，吹着山风，正准备陶醉在眼前落日的景象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喧哗。
　　原来是材1和材2的人，也接连上山来看落日了。
　　“哟，这不是程凯先和费嵘吗？你两大老爷们脱离大部队在这边干嘛呢？找你们一下午了，”
　　刘潇三步并两步凑了过来，顺着程凯先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真会挑，这儿风景不错啊，”当他看见费嵘手上的单反，眼睛顿时就亮了，
　　“拍照呢？来来来，费总也给我来两张，”说完就靠着程凯先坐下摆造型了。
　　当时社会上已经有所谓的“单反毁三代，摄影穷一生”的笑谈，他们刚进校园没多久，身边还没发现几个玩摄影的，乍一看见费嵘带了单反，觉得稀奇，就想上手摸一把，却被费嵘挡开了，
　　刘潇咂咂嘴，“费总小气哦，碰一下都不行啊，”
　　费嵘没搭理他，只自顾自还在调整相机参数。别看他平时脾气挺好，但是不理人的时候，冷冷靠边一站，光身高就能给刘清压迫感。
　　程凯先瞥他一眼酸样，“喜欢你就自己买个呗，随便你怎么玩。”
　　“拉倒吧……”刘潇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走了，丢下一句酸话，
　　“我可没这个钱显摆。”
　　程凯先嗤笑一声，懒得怼他，毕竟这家伙之前在群里，没少借着费嵘的照片和找上门来的女的勾搭，和张启涵那是一路货色。
　　费嵘还在低头调他的相机，刚才他试着拍了好几张，却好像怎么拍都抓不住感觉。明明眼前的日落正好，而这座小山头前并无遮挡，敞亮的视野外，是隐约可见的城市边缘轮廓，与他们脚下的延伸的绿地碰撞出一道模糊的分界，可以说是颜色分明，结构明显，落日的余晖也恰到好处的笼罩出柔和的轮廓。
　　可他还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感觉。
　　费嵘有些苦恼的想，或许他真的没有天分，没有办法和父亲一样，拿起相机的那一刻，快门伴随着呼吸的节奏，精准的记录下他当下的情绪，他的情感，他想通过镜头展现给别人——
　　他眼中的世界。
　　从小他跟着父亲满世界的到处跑，在罗弗敦群岛上蹲点冰川雪山上的极光，去冷嘎措看最美的日照金山，跟着候鸟的脚步，去马赛马拉遇见最原始的草原迁徙。父亲总说自己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当时只带着妈妈送给他的一部旧相机。他知道山里的天，不是完整的天，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他要出去看一看。但是妈妈还有重要的支教事业，不能和他一起，所以他要以那部相机为载体，记录下所有快乐的，悲伤的，思念的，痛苦的记忆，分享给他最爱的人。
　　他总说“人只有在自然面前，才是最快乐的孩子，”他把快乐传染给了费嵘，也给费嵘小小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憧憬——
　　他也想和父亲一样。
　　费嵘平静的调整角度，不断的尝试，直到落日遁去，天色渐黑，其他的人早就纷纷下山，准备享受度假村的自助了，程凯先打断了他的沉思，
　　“再不走可就赶不上晚饭了啊，”
　　“嗯。”
　　费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余晖已拉成了一条金线，熠熠发光。
　　明明是这么好的景致……
　　他颓然的想，不知道如果父亲在，会拍出怎么的照片来。可是怎样都好过，拿起相机却大脑空空的自己。

　　既然是班级秋游，自然群里交流不会少，等陈小雷晚上登录了李朝的微信号一看，嚯，班级群直接爆到999+，还不断有新的评论在往上顶。
　　“这是怎么了？”陈小雷看李朝正忙着捏软陶，给她打了个招呼点开了群聊天记录，费劲的往上翻了翻，才看出来原来李朝他们班出去秋游了，
　　“李姐你怎么不去啊……”陈小雷嘀咕，见李朝头也没抬，便继续翻看群聊天，直到翻到一开始有个人在群里发的秋游投票，看到上面的各项对应费用时，顿时惊了，
　　“啥地方啊……两天一夜要680？？咱们这附近还有这种高档度假村？？”陈小雷算是开了眼了，
　　“让小爷我看看……这自助餐看着真顶啊，又是澳龙又是三文鱼的，哎李姐，你知道三文鱼什么味道吗？”
　　李朝抽空凑过去看了一眼那黄黄白白的鱼片，摇了摇头，别说吃了，她压根见都没见过。
　　“等着，等我中考大放光彩，让你陈姐给你弄点炖上，”陈小雷豪气的说，“不过这玩意非得生着吃吗？以我这肠胃，看着就得窜……”
　　“嚯！这房间不错啊，李姐你快看！卧槽还有浴缸！浴缸居然是圆的！”
　　李朝被他一惊一乍吵的没法专心，正好刚捏完一只小鸡，松了松手，索性拿过手机和陈小雷一起见见世面。
　　两个土鳖从群聊的图片和文字里拼接出一个高档度假村的形象，知道了酒店里连空气都是香的，行李是有人专门负责送的，房间是可以看到山景的，浴缸是可以按摩的……
　　还有那品种丰富的自助餐，托一众同学的福，李朝和陈小雷看到了不少五花八门的菜色，还有令人神往的各式甜品，隔着手机屏幕都似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刚吃完晚饭没多久的两人，瞬间就馋了。
　　李朝没工夫顾及自己正拼命上涌的口水，这些甜品给了她脑子不少灵感，赶紧存下顺着一溜的照片，匆匆画在了她的草稿纸上。
　　她的软陶也可以做一些这样的甜品，可爱又新鲜，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陈小雷砸吧着嘴，拆了包辣条，就着美食图片回味无穷。在他贫瘠的想象里，能去门口那69块钱敞开吃的大酱骨店好好吃一顿，或者隔壁街79元烤肉店吃到饱，已经是过年般的奢侈了。那些听都没怎么听过的三文鱼，象什么拔蚌，小龙虾的max版大龙虾，还有五花八门的可爱甜品，叫什么杨枝甘露的，雪芭的，一个个就像穿着公主裙的漂亮女生，她们绝不会在陈小雷这样的男孩身边出现。
　　瞬间，手头的辣条就不香了。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让人想象不到的快乐。”陈小雷沉痛的说，“世界上有钱的人辣么多，为什么不能再多我一个”。
　　“还挺押韵，”李朝还在翻看记录，唯恐漏了些甜品的照片，或许是他们已经结束了自助餐，各自回到房间后开始发自拍，和房间的格局。李朝没有太大的兴趣，索性把手机丢给了陈小雷，
　　“哟！这还有个男菩萨呢？”陈小雷眼疾手快的点了保存，招来李朝一起看，“李姐，这……你们班帅哥？可以啊。”
　　李朝看了一眼，好像有点印象，是个高大的男生，皮肤略黑，没接触过。
　　看着李朝一脸懵的样子，陈小雷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跟这种花孔雀似的人熟识。正经人谁会这么大晚上，骚颠颠的拍自己躺床上的照片啊。尤其那几道隐约可见的腹肌，掩盖在半掀T恤下，要漏不漏的，这哥们干嘛啊？勾引谁呢。
　　“不过身材确实不错，”陈小雷对比了下自己那小鸡板儿的胳膊，“宽肩胸肌腹肌大长腿，人家都有，你说气不气人。”
　　李朝笑了，“你还在长身体，急什么。现在人都很注重身材，等你以后上了大学练一练，跟他一样好看。”
　　“那倒是，”陈小雷点头，“男人还是得壮些，肌肉线条才好看，以后我再多吃半碗饭，你负责监督我。”
　　没等李朝答应，陈小雷倒是想通一件事，他把男菩萨的照片又翻了出来，指给李朝看，“你不是说捏软陶，得先练习捏人体吗？这不现成的人体模型吗？”
　　他又赶紧翻了翻，果然还有几张零碎的男菩萨出镜的照片，“你多看看这样的照片，就照着他们的姿势捏，我记得人家画室里练画画的，不也是对着人体模型学着画吗？”
　　对哦，李朝和陈小雷对视一眼，陈小雷立刻拍了拍胸脯，得意的说，
　　“美女我找不到，帅哥我难道还找不到吗，等着我给你上网搜一搜，保存个文件夹，你平时就照着他们来练习。”
　　“又不花钱，又节省时间，哎，白嫖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