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出你的心》桑栖泽

14、第十四颗心 大巴开了两

　　大巴开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两个班的人送到了度假村，因为出发的晚，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酒店的自助餐厅停止了接客，等两个班的组织委员们手忙脚乱的安排完住宿后，就赶紧原地解散，各自先忙着觅食去了。
　　程凯先理所应当的和费嵘分到了一起，进门把包丢进沙发，就累的直接躺下了，
　　“……不行了我得歇会儿，好久没坐这么长时间的车了，”他磨蹭蹭的朝隔壁床转过脸去，
　　“费总，你饿不饿？”
　　他真是怕了费嵘的食量了，这会儿耽误了午饭，不知道旁边这位大胃王等下要吃多少补回来，
　　视线里费嵘居然没和他一样，累的躺下，他正神清气爽的坐在窗台的沙发上，低头翻着自己的包，从里面又掏出一个小包和……一袋子牛奶棍面包来，
　　他慢条斯理的拆了面包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我还好，我带了点吃的，可以先顶一顶……”
　　程凯先默默给自己额头来了一巴掌，真是多嘴，这一路他是被这破路颠的晕的七荤八素，旁边这位跟没事儿人似的，嚼着牛肉干喝着酸奶，洋气的姿态像是在一边蹦迪一边吃饭，简直一口没耽搁，
　　“给我留一根……”程凯先有气无力的说到，期翼的看向费嵘手头的另一包，
　　“……那一包又是带的什么好吃的啊？”
　　“不是吃的，是相机，”费嵘拍拍手上的面包屑，抽了纸巾擦干净手后这才打开了小包，从里面掏出一块板砖厚的单反来，
　　“你真牛逼，这么沉的东西还带着，这儿有什么好拍的啊……”程凯先勉强抬头看了眼窗外，又脱力的躺平了，“这块地就包给了这家度假村，旁边都没开发，光秃秃的，”
　　“那是你不知道而已，”费嵘打开相机，对了对焦，这会儿正午时，阳光明媚，这边附近又没有高楼遮挡，整个环境显得通透又清亮，是个拍照的好地方。
　　“看见旁边这座山没？翻过这座山有个小镇，那儿的红烧老鹅特别好吃，”费嵘窸窸窣窣的偷偷把最后一根面包也塞进了嘴里。
　　“想吃就快起来，我带你抄条小路过去，路上肯定比在这儿好玩。”
　　程凯先纹丝不动，他对食物完全没有这么大的热情，尤其是现在，他脑子里还昏沉晃荡的好像在风暴里划着小船，他虚弱的摆摆手，
　　“…… 我不行了，给我根面包就行，还得翻个山才能吃到的老鹅……我今天恐怕是没这个命去吃了，”
　　“啊？”费嵘鼓着嘴，毫无愧意的说道，“面包没了，都被我吃了，”
　　“卧槽我不是让你给我留一根的吗？！”程凯先咆哮着坐起来，虽然说人还是难受，但他好歹也是个正值壮年的男的，一顿不吃饿的顿时心慌，两人把包一扒拉，食物储备已然为0，
　　他绝望的看向房间的冰箱，起身准备去找找有没有泡面，
　　“……你最好庆幸下房间还有吃的，虽然得花钱，”他看了眼面碗底部的标价，不客气的说，“这碗算你请客了，哥真的要饿死了，”
　　“别啊，”费嵘长手一伸，给他方便面抄了，丢回了原地，拿起自己的包便推搡着程凯先出门，“起都起来了，快走吧，我昨天都跟人说好了，给咱们定了一只呢！”
　　“这会儿走过去正好焖透了，又入味又香浓，口感绝对，”费嵘胸脯拍的啪啪响，真诚的说道，“我吃东西的品味什么时候差过？还能骗你？快走快走，小心别焖烂了，”
　　说完便无视程凯先的抗议，提溜着人走了。
　　路上又花了半个多小时，程凯先从一开始累的唉声叹气到后来出了点汗，人反而脑子还清晰了点，再走到后来，除了饿的有点虚，整个人跟排毒似的哗哗流汗，身体却觉得越来越轻，浑身上下仿佛甩去了不少杂质，
　　“本来我觉得一只鹅我俩可能吃不完，现在我觉得一只都可能不够了，”程凯先语气轻松的跟费嵘说道，“毕竟还有你这个大胃王在，而且我现在感觉状态不错，头不昏了眼不花了，”他拍拍肚皮，“今天至少能多吃一碗饭，”
　　费嵘笑笑，拿着根户外加长手电拨开一边的野草，在前面开路，
　　他还真没骗程凯先，确实是抄了条近路，几乎是直线距离走过去的，就是路上费点力，这条小道人迹罕见，野草丛生。程凯先心想如果不是有费嵘在前面开路，这荒郊野外的，他还真不敢走，
　　可这点路对费嵘而言完全不算什么，他小时候跟着他爹探路探的都是热带雨林级别的，回国之后虽然没什么机会了，可他父母在外面野惯了，在城里呆不住，非跑了山窝里的镇子上买房定了居，费嵘喜欢那一片的温泉，经常抄根登山杖就翻山去泡温泉，所以这几年这点能力不但没丢，反而越发精进了。
　　终于看到有房子的时候，程凯先长松了一口气，忙不迭问费嵘老鹅在哪，他真的快要饿的走不动路了，
　　两人下了山堪称大步流星的往费嵘说的店走，开店的李姐早在门口笑眯眯的等着了，她熟知费嵘的性子，看两人风尘仆仆眼睛发亮着朝她走来，犹如两只小饿狼一样，赶紧的省去了招呼，直接引到了桌边，先让人吃了起来。
　　李梅是费嵘妈妈易钧当年支教时教过的学生，后来来城里上学工作，遇上她先生后跟着他回到了他的家乡，在镇上的小学当了名教师，她在老家便是个养鹅女，做的一手好烧鹅。易女士当年支教的工资没少花在了她身上，回来之后还反复念叨过李梅的手艺之精湛，后来一听人要来找工作，更是乐的主动帮忙，就为了这点口腹之欲。
　　托她这点好吃的福，费嵘跟着从小沾光，可李姐嫁人之后，机会就少了，说起来他来过这家度假村，还是因为上次来看李姐，兴致来了爬了个山，下山后碰到下暴雨一时没法回去，才在这儿留了几天。
　　费嵘埋头啃鹅腿扒饭，程凯先猛吃了几口，见李姐坐在一边笑眯眯看着他们吃，一时间没忘记礼数，咽了饭就想打招呼，被李姐直接压住了，
　　“你们先吃，慢慢吃，别着急，”她怕自己呆这儿，让两孩子不自在，忙起身离开，“锅里还有鹅汤，我去给你们端来，”
　　人一走，程凯先便捅了捅费嵘，“不先打声招呼？你亲戚？”
　　“我姐，”费嵘头也不抬，“路上都跟她说好了，我俩真饿了，先吃再说，”
　　“那行，”程凯先也跟着火速下筷子，费总这美食品味确实可以，这顿红烧老鹅真是香到他心里去了，尤其是刚运动完来上这么一盆，简直感觉满身的精力都回来了，
　　两人的四只筷子似有刀光剑影在装菜的土盆子上无声的厮杀，最终以清仓为大结局，连端来的一大碗鹅汤都被拌了饭，吃了个干净，
　　程凯先满足的摸着肚皮，喃喃自语，“度假村的垃圾自助餐哪能跟这个比，今天这趟真是来对了，感谢费总带我吃大餐，感谢感谢，”
　　“好吃不？”
　　程凯先点头，捶了捶自己的腿，“咱们明天还来不？我还没吃够，”
　　费嵘摇头，“李姐是老师，天天给你这么做饭，人学生都别上课了，下次你还想吃，提前说，我再带你来啊，”
　　“那行，”程凯先舒爽的伸了个懒腰，“跟着你吃饭，虽然说不可避免的会发胖，但是真的……吃的好爽啊，”
　　费嵘垂眼，“你觉得好吃就行，那啥，”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昨晚的事，谢谢你了。”
　　“哈？”程凯先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腹的满足感直往脑子里窜，他现在舒爽的直想躺平了，听见费嵘的话，便泛起了迷糊，“昨晚什么事？”
　　费嵘依旧垂着眼，脸色淡淡的，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就是张启涵的照片的事，”
　　程凯先立刻坐直了，
　　他收起了刚才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变脸到了严肃，他说：“费嵘，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看不起张启涵的？”
　　费嵘扯了扯嘴角，“那是你的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交友习惯，很正常，”
　　“没错，我就是看不起他，”程凯先答非所问，却毫无遮掩自己的坦荡的厌恶，“你知道他背后打什么算盘吗？他想钓有钱的女孩子，但是一个人到底能力有限，忙不过来，所以想拉着你，”
　　“拉着我干嘛？”费嵘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张启涵不怀好意，但背后他到底要做什么他还真没想通过，“……我看他就是似乎很想给我介绍女孩子，”
　　“他啊，心黑着呢，你平时根本不注意不知道，他想留在这儿，所以要找有钱有势的女朋友帮他提前铺路，但是啊……这山望着那山高，总是有更好的，他呢这时候想脱身，又不敢得罪人，当然需要找个掩护的在旁边帮忙，”
　　程凯先冷笑，“一号女朋友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打到你这儿，你帮他圆个谎说他确实在忙，这事不就过去了？而他其实在陪二号逛街，两边都能哄着，两边好处都能占着，你说鸡不鸡贼？”
　　费嵘笑了，指了指自己，“合着我看起来很好骗吗？被他那点小恩小惠就能吸过去，做他的小跟班，没事帮他擦屁股？”
　　“人看中的可不是你好不好骗，人看中的是你那张脸，”程凯先说道，
　　“咱们说句实话，背后喜欢你的确实有不少，就是苦于没途径跟你搭上话，张启涵在外面放话跟你是哥们，只要好处给到位，那是什么隐私都能出卖的，你长的像包子，就别怪狗跟着，”
　　“你要是跟他狼狈为奸，就靠着脸，小姑娘们也是知难而上，没准里面有条件好的呢？那岂不是资源共享，一加一大于二的好事，他那体育生的脑子都能搞得懂，你怎么到现在就想不明白了呢？”
　　费嵘闻言白着一张脸，诧异的看向程凯先，被他戏谑的笑称，表情简直是小白花第一次感受到了人间险恶，吓的都掉色了，
　　“确实是人间险恶……”费嵘定定的看着自己面前被啃的干干净净的鹅腿骨头，上面还交错了自己凌厉的牙印，只觉得浑身发毛，
　　“卧槽，这太恶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