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脆果

3、渐进 下午英

　　0班背书状态格外高涨。
　　仔细看，大部分的人手上拿着英语的双语报，嘴里嘟嘟囔囔地背，眼神幽怨，仿佛和它是什么三生之敌。
　　昨天英语老师布置了作文背诵，连着上次被因为放假耽搁提问的一篇作文一块抽查，背不会的谈话加作业。
　　段意是刚来的，相比于其他人任务更重。早读一共就那么多时间，他挤出十几分钟给作文背诵，才把第一篇作文背熟。
　　英语课是在下午，他可以利用上午的课间和午睡这些时间记忆第二篇作文。
　　记熟不太可能，应对老师检查还是可以的。
　　昨晚对他说早点睡的柏渡今早没来。下午第一节自习课上课铃响时才到。
　　他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的，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就往办公室去。
　　去了有半节课，回来的时候变化肉眼可见，看起来精神抖擞的。
　　和刘北聊天还有这等奇效？
　　段意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下的卷子上。

　　英语是下午的第三节课。
　　段意在课前再次复习背过的两篇作文。
　　段意觉得，高中英文作文得分高的应该只有一种，就是可以把学过的高级单词和短语、句式熟练运用的学生，除了少量的天赋咖，他们大多都积累过不少东西。
　　段意以前没少在英语作文上吃苦，在满分二十五的情况下只能得个十五六，但好在前面的题错得少，综合下来英语总是在130出头，不算很亮眼的分数。
　　后来在高一时遇到一个非常严格的英语老师，了解他的情况后每天检查他的积累背诵，一星期至少写三篇作文去给她检查。
　　“你外语组织运用这方面的并没有什么天赋，得多努力。”
　　刚开始他也很配合。
　　但后来，随着一次次考试成绩依旧是那样，毫无起色，家里那段时间闹得正厉害，他坚持不下去，在又一次作文被批评后直言自己觉得现在的分数够好了，不算拖后腿，不想这么努力了。
　　那个很严厉的女教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
　　然后叹了口气。
　　“英语作文是需要不断积累的，你想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
　　“它是不差，但是你在H省，你要面对的是一百多万考生，你是在学业上是很有天分的，又知道好好学，是个好苗子，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分数。”
　　的确，高考的残酷性在H省发挥得淋漓尽致，理科高考650+根本不算什么，这个分数上清华北大简直是天方夜谭。
　　段意记得那时自己沉默了好久，他低下头，回答说自己明白了。
　　得亏遇到这么位负责的好老师，段意经常感叹，背的写的多了分就上来了，自己现在英语成绩都是一百四打底。
　　他的胡思乱想和0班的背书声一块结束。
　　讲台上站着一位女教师，面相很和善。
　　她拍拍手，叫停了学生，准备提问。然后低着头，看贴在讲台上的座位表，一根手指在上面游走。
　　大多数人都在低头看作文，争分夺秒地想再看进去些。
　　“柏渡，你试试背第一篇作文。”
　　柏渡今早早读没来，但这不是0班允许背诵任务没完成的原因。
　　旁边的人站起来，他语速不快，但背得很准确。
　　“……Being an outgoing girl，l like to communicate with others.”
　　他背到这句话的时候了停顿几秒才往下背。后面背的就远不如之前的熟练。
　　“……l think this will be……”
　　卡了。
　　旁边的段意小声提醒他：“A good opportunity for ……”
　　柏渡听到了，他往段意那边瞄一眼，顺着他的提醒往下背：“…………a good opportunity for us to get to know each other and……”
　　接下来的他背得很流利，没有卡顿现象，顺利坐下来。
　　“段意，”下课铃响后，柏渡喊他：“这节体育，一块儿去打篮球吗？”
　　段意正在写题的手一顿，他明白柏渡这是在向他“示好”，感谢他上节课的帮助，抬头应好。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一行人到了一中篮球场，几个体育老师看见他们，招呼人过来。
　　“练练定点投篮哈，学校这学期的体测表上有，先试试看来十次能投进几次。”
　　几个男生见体育老师说，不好意思驳回。反正还有课余时间可以打，他们摩拳擦掌，争着拿篮球去投篮。
　　去仪器室拿篮球的几个跑的最快的当属李玟，他个子虽然小，但跑得快，灵敏度高，跑着带球回来，到了篮球架下，顺手投了一个两分球。
　　“啊Coco，牛逼，我爱你！”
　　“李玟最帅！李玟！李玟！”
　　“哥哥哥哥！我爱你呦！”
　　旁边的一个男生夸张的喊。
　　段意记得一清二楚，这位叫王晨辉，坐在柏渡前面，在班里最是安静。
　　正在篮球架附近准备投球的李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跑回来，侧撞了这个男生一下。
　　“做作！”
　　“恶心！”
　　“喊爸爸！”
　　“谁让你喊外号的！”
　　他们追逐着打闹。
　　“他们私下……都玩的这么变态？”
　　旁边一直站着看别人投篮的柏渡笑了，他回答：“他们平常就这样，看多了适应就好了。”
　　“那个，”段意扬了扬下巴，向着王晨辉的方向：“他平时多安静啊。”
　　“他上次吧，”旁边的柏渡一脸沧桑：“就玩儿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 ，我们条件有限，玩儿的方法也不同，是自己写惩罚。”
　　段意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他抬头，看着柏渡。
　　“最后对账的时候，一个一个看，就他写的那个，包得里三层外三层，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把我搞得可认真，”柏渡猛然吸了一口气，表情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东西：“打开一看，女仆装跳那个什么擦玻璃。”
　　擦玻璃，擦玻璃，我们一起擦玻璃…………
　　小伙子玩的挺变态啊。
　　“有人抽到了这个吗？”段意一脸认真的问，嘴角带了笑。
　　“得亏没有。”
　　“要是有，你今天还真不一定能看见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主要围绕班里的几个奇葩同学。
　　柏渡这个人在讲这些的方式很戳他的笑点，受他影响，他也会把接的话说的很幽默，两个人聊天的氛围很轻松。
　　“哎哎哎，柏渡，你两，练完投篮没有？”旁边的体育老师问。
　　段意回头，发现班里男生大多已经投完篮，正在操场上乱跑。
　　他和柏渡一起走过去。
　　先上手的是柏渡，他按照老师的要求，站在提前画好的白线之外，投篮的准确率很高，十个中了八个。
　　退场时，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段意，撞上他的视线，眼里带了挑衅的意味。
　　段意被他撇了一眼，瞬间燃起了斗志。
　　段意放弃原来的摸鱼不走心打法，并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他挑了一个篮球上场，故意不贴着白线站，而是往白线后退了一步。
　　他找好准头，投出了第一个球。
　　中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结果是十中七。
　　这个结果比柏渡准确率低，但由于距离较柏渡远，其实是不相上下。
　　段意心满意足的离场。
　　呵，小小柏渡，不足为惧。
　　然后他收到了王晨辉独家归队欢迎方式。
　　段意：………………

　　男生之间建立友谊的契机简单又奇怪，它可以是一瓶矿泉水、一场篮球。
　　段意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在体育课结束后被柏渡一行人拉去了餐厅，说要一起吃饭。
　　体育课是今天最后一节课，学生都是提前带好饭卡，方便在下课铃响的那一瞬间直奔餐厅。
　　操场离餐厅很近，他们走得快，到餐厅的人时候还没什么人，不用排队，买饭快，几个男生端着饭碗，找了一个离空调近的地方坐下。
　　一群人边吃饭边唠嗑。
　　“老柏，”段意对面儿旁边儿的圆脸男生问：“今晚是谁的晚自习来着？”
　　行走的课程表柏渡就坐在段意旁边，他听见人问 ，想了一会，回答：“英语吧。”
　　“艹，”问的男生急起来：“要讲英语报纸我还没写呢！”
　　“哦，你还写报纸，我都没写过。”
　　几个男生说。
　　这大概是成绩好的学生的“通病”，从不提自己的努力。
　　话题留在学业上的时间短暂，几个关系好的男生在一起最不缺聊料，一顿饭的功夫，话题山南海北，不知道换了几个。
　　话最多的当属李玟，这人是有点搞笑基因在身上的，一句话就能把一桌人逗得哈哈大笑。
　　段意刚加入这个小团体，还没完全放开，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堪称精髓，说得恰到好处。
　　在这场“饭局”结束时，李玟几个问他要微信。
　　段意微信号从注册还没修改，至今还是一串乱码，他终于体会到了这个的不便。
　　要不还是我加你们吧，段意正想开口解释。旁边的一直沉默的人先来了口。
　　“他微信号还是串乱码，我有他微信，回家推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