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世》竹杙

20、第 20 章 “两次了啊

　　“从我脚上弄掉，把它赶走，快，快赶走……”索兰克终于挤出了声音，又低又紧，像绷了太久的弦，每个字都在破音的边缘。

　　楚易和秦曦低头去看他脚面，那里什么也没有，楚易甚至拉起了他裤腿，怕刚那只老鼠真钻进去了。
　　楚易尽量平缓语气，“没有，老鼠已经跑了，你脚上什么也没有，你看。”

　　索兰克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已经跪在地上，用力反复的擦着自己鞋面和裤腿，擦了几下觉得不够，开始用指甲抠，频率越来越快，快到楚易觉得他快要把自己鞋面抠烂了。

　　秦曦伸手捏住他手腕，沉声道：“别擦了，真的没有。”

　　“你看不到。”索兰克嘴上说着，可能是因为秦曦声音太稳，多少让他放松了些，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让秦曦后背发凉的东西，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他说不上来的固执。
　　他确定有什么事情在索兰克身上发生了，只是别人不知道。
　　这和俞江帮他解毒的事有关吗？

　　又过了许久，索兰克才自嘲般的低笑了声，“没事”他说，“我没事。”

　　索兰克拒绝了秦曦想扶他起来的手，慢慢沿着墙站起，靠着墙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站了很久。

　　“索兰克。”楚易试探着喊了声。

　　“嗯。”

　　“刚才那只老鼠……”

　　“老鼠而已。”索兰克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平稳，平静得就像刚才那个蹲在地上颤抖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不信老鼠会自己跑到顶楼卧室，其它地方无法杜绝，但这里他早让人处理过，周围的药物会让老鼠在几米之外就避让远离，这是楚易的恶作剧，他知道他的恐惧，看来药效在他身上已经显现了，只是和秦曦不同，楚易先觉醒的是异化能力。

　　这点楚易没说，明显是有戒备之心。
　　他们都并不相信对方。

　　索兰克在楚易再次开口前，转移了话题，“说正事吧。你们那位萧会长不久前刚刚下了命令，要74处和黑旗联合追捕你们，估计他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们和地库有关，所以除了情报处，这道命令只直接下给了韩荀和严烺。”

　　74处还好说，本来大家就相看两生厌，可黑旗不一样，楚易和秦曦都不想碰到队里的兄弟，邵一桁、熊皇、唐旭这些人见到他们，出于私心，肯定不愿和他们动手，可身份又让他们无法违抗命令。
　　楚易和秦曦都不想把这种为难的选择留给他们。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可奉告。”

　　楚易摊了摊手，“继续。”

　　索兰克：“他们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先暂时离开恒都。”

　　离开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哼~”楚易刚刚心里那点愧疚早不知跑哪儿去了，“说得轻巧，怎么离开？现在各条离城的道路估计都已经被74处和黑旗接管了吧。”

　　“所以我们需要找人帮忙。”

　　“找谁？”楚易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这种情况下，出城不被搜车的只有一种人，就是有正当理由来恒都，又有正当理由需要马上离开的人，而且还要是萧衍暂时不想直接开罪的大家族的人。
　　现在整个恒都符合这一条的就只有一个人：
　　宁弈！

　　索兰克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也不再废话，直接道：“明天下午在恒业大厦17楼有一场拍卖会，宁弈对城南那块地很有兴趣，他会参加，这也是他这次来恒都明面上的原由。现在壹号庄园肯定在严密监视中，拍卖会是你们最好的见面地点，到时就看你能不能说服他帮这个忙了。”

　　楚易：“这种公开场合会没人监视？”

　　“你们九州有句话叫灯下黑。”

　　“你懂得倒挺多。”

　　索兰克意味深长的说：“恒业集团的董事长叫沈瑜。”

　　楚易：“不认识。”

　　索兰克：“他有个姐姐，叫沈柔。”

　　“谁？”楚易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沈柔，那不就是萧衍他老婆。
　　这果然是灯下黑。

　　索兰克：“只有收到恒业集团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入拍卖会，那里的拍卖五花八门，有些是能见光的，有些是不能见光的，为了保护买卖双方，参加拍卖的宾客都会戴面具，且里面不设监控。”
　　这显然是萧衍默许的，作为回报，他能得到拍卖佣金的分成，比例应该不低。

　　楚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必邀请函这种东西你也应该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吧？”

　　“当然。”索兰克将两张黑金芯片卡递给他俩，“刷卡进。”

　　*

　　因着沈柔的关系，恒业集团虽不是联盟最富有的企业，比起两大巨头G.ON资本和D.C.Group的财力相差甚远，但却是和总部牵扯最深的，因此也有人猜测，是萧衍暗中限制了它的发展，怕它风头太甚，引人置喙政商勾结。

　　索兰克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完美，一直到进门楚易和秦曦都没遇到什么麻烦。

　　一路上楚易都在盯着秦曦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秦曦穿正装，肩线刚好，腰身微收，不像那种成熟男人撑出来的板正，而是一种……楚易想了很久，才想起像是少年人突然长大的感觉。
　　西装在他身上服帖又叛逆，像一场还没开始的战争。
　　楚易忽然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把黑色穿出这种……既危险又干净的感觉了。

　　大堂里分列着24部电梯，通往不同楼层，楚易和秦曦在指示牌前站了会儿，决定先到16层，再走上去。

　　楚易倒没什么顾忌，楚家从军，他自小在军人堆里长大，再加上他老爹那性子，基本不参加什么晚宴活动，更别说带着楚易露面了，后来进预备校、进云湾、进黑旗，要么身份绝对保密，要么以前相识的同学也基本不设商域，因此在这种场合碰到熟人的几率并不大。

　　他主要是担心秦曦。

　　这小子那种骨子里的贵气和矜傲似乎与生俱来，再加上临江楼的一番操作，几乎可以肯定家里多半是有钱那一挂，万一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们正在被追捕，但沈瑜却不一定，还是小心为上。

　　16楼是厨房，电梯门刚打开，迎面而来就是一幅秩序井然的热闹，大厨们在精心烹饪点缀着一道道菜肴，这是为17楼的贵宾拍卖会结束后准备的，跑堂的络绎不绝，但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楚易和秦曦出电梯左拐，没走两步，楚易就被秦曦抓着手臂拽进了旁边立柜和墙壁的缝隙，楚易刚要开口，秦曦单手捂住他嘴，偏了偏头，厨师长正踱着步从旁边走过。

　　楚易了然点头，秦曦这才松了手。

　　隔缝不小，但两个185+的男人面对面站一起还是很挤，楚易一边享受着这种肌肤相亲，一边在心里笑着嘲了句“傻逼”，排着站不会吗？

　　刚刚事出紧急秦曦没多想，挤一起也没觉得不对，现在静下来，两人几乎贴一块儿去了，就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他比楚易略高些，稍一低头嘴就能跟人对上，偏偏这人还没点自觉，一直仰着头不安分的盯着他看。

　　“别动。”秦曦压着火气沉声道。

　　楚易眸光一路往下，探寻的勾起了唇角。

　　秦曦被他看得越发狂躁，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词“擦枪走火”。
　　自小到大这是头一回，还是对着一男人……

　　楚易眼看着秦曦眼里血色越来越浓，明白这要在外面，估计拳头已到自己脸上了，反正现在碰也碰了，他决定见好就收，不过身子在往外平移前，还是恶作剧的提醒了句，“两次了啊”。

　　上次在楚易面前这么不受控多少有些电影加成的原因，这次却是纯纯的生理反应，秦曦知道楚易在说什么，瞪了他一眼偏过了头。

　　楚易低笑了声，整理好衣服，又一幅人模狗样的精英范儿，指尖夹着那张黑金卡大模大样出去了，秦曦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厨师长迎面走来，“两位这是？”

　　楚易抬了抬手，“上错电梯了。”

　　“？”
　　这话很难让厨师长相信，16楼是厨房兼餐厅，17楼是拍卖场，两楼电梯位置并非相邻，而是相对的，再加上，今天的宾客都有专人指引，进错电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在看到楚易指尖卡片的时候他又把要问的话咽回去了，礼貌的笑笑，亲自引着两人去了安全通道。

　　身后门一关上，楚易的嘴又闲不住了，刚要撩两句，楼上突然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打电话，那人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两人都觉得还是先不要上去为好。

　　两人贴墙站着，等那人打完电话进去。

　　楼上的门又开了，有人进来，对之前打电话的人低声说道，“宁弈到了”。

　　他的声音也不大，但关上门后这里格外安静，加上楚易和秦曦都对宁弈的名字比较敏感，互相对视一眼，收了心神注意起了上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