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世》竹杙

19、第 19 章 水下某个深

　　就像在74处审讯室，韩荀曾用冰化匕首割开了两人手臂取血，现在只是不流血了，但伤口依然触目惊心，痛感也还在。

　　像那些未施加过异能的武器造成的伤口就容易愈合得多。
　　楚易和秦曦之前的枪伤和秦曦的爆炸伤都是如此。

　　“你刚刚出去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楚易问。

　　“哪方面？”

　　“嗯~”楚易托腮想了想，“比如，韩荀死了吗？”

　　索兰克木着脸道：“如果我说他死了你们也不会信吧？爆炸瞬间，韩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韩驰的异化能力壁垒圣印，可以在一瞬间形成防御印记，保护他不受外力伤害。”

　　“可惜了。”楚易遗憾得很真情实感。
　　韩荀不死，他们就后患无穷。

　　*

　　韩荀虽然没死，所受的那点伤复原也很快，但如今74处一片狼藉，还要应付理事会的问询，暂时也分不出手来对付他们，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三人暂避在此处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索兰克很多时候都不在，楚易也没问他去哪儿，只是暗中观察了几回，这片小区每晚都会有几盏灯亮起，人家不固定，而只要索兰克离开，很快其中一盏就会熄灭。

　　两人不想现在和索兰克生嫌隙，所以没冒险去跟踪。

　　秦曦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那本日记，楚易偶尔会挤着他看会儿，可能多少有些“流浪天涯、相依为命”的心理，秦曦没把他赶下床。

　　*

　　日记的内容和索兰克之前所说的差不多，很快楚易就失去兴趣了，但他又很享受和秦曦挤一处的感觉，秦曦看书，他就蜷在旁边看他，看着看着困意就上来了，正打算眯会儿，秦曦突然皱眉“嗯？”了声。

　　“怎么了？”楚易睡意朦胧的问道。

　　秦曦没答话，只是用力闭上眼，许久才再次睁开，眉头却依然蹙着。
　　“你看这个？”秦曦把日记往楚易面前移了移。

　　楚易恹恹的坐起，靠在床头，伸手把日记接过来，秦曦骨节分明的指尖点了点某处。

　　……峰顶的雪终年不化，高耸的棱脊如刀刃般切割着天空，湖就嵌在四面雪峰下，夕阳滑落，投下一片暖黄光晕，看上去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旧铜镜。
　　雪山倒影在湖中，如墨般幽幽沉在水底，仿佛水下某个深处，也有另一重山峦在生长。
　　即使无风，湖面也会拂起细细的鳞纹，近岸处的湖水是浅浅碧色，往湖心去就渐渐成了墨青，到了湖中，便什么也看不见了，我从来没觉得，一种颜色可以厚重得如同凝固。
　　四周太静了。
　　雪山吸走了所有声音。风声、鸟声、冰层崩裂声，还有我们的呼吸声。
　　雪山围着湖，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风。人站在湖边，总觉得那些山在慢慢靠近，湖在慢慢沉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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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这地方太邪，但老沈坚持认为这是最适合地库的选址，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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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看完秦曦指明的地方，不甚在意的说：“索兰克说过，地库落成之日发生雪崩被掩埋了，这地方四面都是雪山，出意外也不奇怪吧。”

　　“然后呢？”秦曦问。

　　“然后？”楚易一脸问号。

　　秦曦问：“你看到的仅仅是这些字吗？”

　　“不然呢？”楚易拿起日记本凑到眼前，变换着角度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什么隐形字体，就连缝隙都扯着看了又看，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对，“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秦曦把目光落在日记本上，楚易惊得长大了嘴巴，“这段文字描述的地方？”

　　“嗯。”

　　“知道在哪里吗？”

　　秦曦摇了摇头，他看到了雪山，看到了湖泊，甚至能看到湖面上忙忙碌碌的人群，但却没法知道具体在何处。

　　楚易若有所思的说道：“索兰克说，藏了地库位置的那支药剂用在了你身上，而我体内的药剂是读取的方法，那就是说，得等药剂在我身上起效才能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可是，上个人类纪元结束时，因为各种地质灾害，加上板块移动重组，很多地方都早已异位了，那还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秦曦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第一次体会到非正常人的感官，震惊可想而知。
　　“把看到的文字描述可视化，这就是我的异化能力吗？”

　　楚易悠悠道：“应该不是。索兰克不是说，这是复苏剂里额外的成分吗？应该只是针对寻找地库的设计，你还有其他的不对劲吗？”

　　“没有。”

　　楚易手枕头往后靠，“也不知道我体内的药剂什么时候能起效？还有我们苏醒的异化能力究竟是什么？”

　　“这事要告诉他吗？”

　　“嗯。”

　　这事瞒着没意思，现在的情况，索兰克明显处在更有利的一方，纡尊降贵和他们合作无非是他们能找到地库，但也仅仅是找到而已，如果能打开，索兰克就不会这么放心两人了，开启的“钥匙”肯定在他身上，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三个人谁也不可能抛开谁单独行动。

　　*

　　他们的三餐都是索兰克从外带来的，这点他还算地道，每餐都有鱼有肉，还几乎不重复，尤其知道楚易爱吃辣和秦曦不吃蒜后，菜式就像是按他们的喜恶定做的，为着这点，楚易整整三天没说过他坏话。

　　索兰克难得在不是饭点的时候回来，手里提了袋水果，一进门楚易就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魔怔了似的，不光把索兰克看得不自在，连秦曦也觉得莫名其妙，低声问：“有什么不对吗？”

　　楚易回过神，摇了摇头，又恢复了职业性假笑看索兰克。

　　索兰克：“你刚刚怎么了？”

　　“没事啊。哦，对了，秦曦从日记里发现了点东西。”楚易真假掺半的糊弄了过去。

　　秦曦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索兰克。

　　索兰克又问了些细节，得出的结论依然是得等楚易有反应才能更进一步。

　　索兰克放下袋子，说要出去一趟，两人猜测他是要和他们的人交流信息，或者把这个消息传回E.C总部，平时这个时候楚易都会毫不掩饰的套套话或阴阳两句，今天却格外沉默，由着他去了。

　　听到院门开关的声音秦曦才问道：“药效是不是在你身上起作用了？你看到了什么？”

　　“老鼠。”

　　“啊？”

　　“黑色的老鼠。”
　　楚易很自然的爬上床，挤着秦曦坐下，这才进一步解释，“刚刚索兰克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心脏处悬浮着一只黑色老鼠，虚虚实实的飘着，也不知是死是活，你看到了吗？”

　　秦曦摇头。
　　“这什么意思？”

　　楚易也不知道，只能猜测道：“会不会是他的恐惧，或者欲望？”

　　“……”秦曦：“谁的欲望会是老鼠？”

　　“说说嘛。一会儿试一下就知道了。”

　　在这的几天，楚易基本快把这屋院翻了个遍，想看看是不是像之前索兰克杀死俞江那里一样藏着什么密道暗屋，可惜什么也没找到，墙角柜底老鼠药到是见了不少，但这种整个片区都几乎荒芜的情况下，老鼠是杀不尽的，明处见不到，暗处倒不少。

　　秦曦把楚易贴过来的脚踹出去，面上却无事人一般，显然两人都习惯了，“这是你的异化能力？”

　　“应该是。呵~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拿索兰克来说，即使老鼠是他的恐惧，打架的时候我上哪儿给他弄老鼠去？这不白瞎吗？要拿这去对付韩荀，更是痴人说梦……”

　　楚易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转头认认真真看秦曦，如果这是他的读取能力，他能看到秦曦所想，是不是就能找到地库？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读取只在他和秦曦之间有效，那样的话他就看不到索兰克的异常。

　　秦曦会有恐惧吗？或者欲望？
　　楚易眸光在秦曦心脏处停留了很久，那里什么也没有。

　　秦曦不用问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他也奇怪于为什么，但楚易看不到他的秘密又让他松了口气。

　　这次索兰克回来得很快，推门刚要说话，一只褐色东西从屋后窜出，像一道闪电从他脚边一闪而过，伴随着不太明晰的“吱吱”声。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声音、呼吸好像都离他而去了，许久，手指才痉挛的抽动了一下，慢慢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楚易看着他不受控制的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在楚易和秦曦都以为他要晕过去时，他却背抵墙壁慢慢滑坐在地，双臂抱着膝盖蜷到胸前，两只脚悬在空中，像是地板上有什么东西会咬他。

　　楚易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蹲下拍他肩膀，“索兰克，喂，你没事吧？”

　　索兰克肩膀硬得像石头。
　　看来老鼠真的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也不知道他以前发生了什么？

　　索兰克没回答，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但楚易靠近了也听不清。

　　秦曦伸手去拉他胳膊，却被他重重甩开了，力气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