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世》竹杙

13、第 13 章 沉船日记

　　但因为这批基因在提取后不久就不幸遭到了病毒侵染，没法预测是否产生了异化能力，也没法估量异化后的破坏性有多大，更没法知道它们是否真的能被人体接纳，若排斥，被注入的人恐怕连性命都会不保。

　　而且渐渐他们还发现另一个弊端。
　　那些产生异化能力的人，除了变得强大，性格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或阴郁、或残暴、或絮絮叨叨……

　　因此，两人更不敢将它们用于自身。

　　可也不甘心就此毁掉。

　　后来，各国政府联合建造巨型地库，将当时最精良的武器、最伟大的科技文明都保存在其中，经过严格勘探选址，地库最终建在某高原雪山深处，两位主理人借着特殊身份，有幸参与了其中一部分建设，借此机会，他们把那些特殊基因也留在了地库内。

　　地库封库那日，他们邀请了所有知晓这事的人参与仪式，然后一场意外雪崩降临，所有人都随之一起湮灭。

　　从此，地库成谜。

　　没人知道，只有他们俩还活着。

　　他们带着隐秘而矛盾的心情把地库位置用一种特殊方式保留了下来，他们希望有天它能重见天日，又希望这些同样带着血腥和杀戮属性的东西从此永归黑暗，再无人知晓。

　　后来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直到一人死亡，另一人在荒凉落寞的余生里不堪孤寂，忍不住将事情始末都写进了一本日记。

　　临死前，他把日记和那只藏着无数秘密的银匣子交给了几个最为信任的学生，希望他们能一起度过最终的浩劫。

　　再后来的事日记里没提，也就没人知道了。

　　*

　　索兰克说：“不久前，E.C联盟在打捞一艘沉船时，在船舱里发现了这两样东西，都被层层叠叠包裹在特殊材质防水袋、掩埋在厚重泥沙里。可能是当时那几个学生里有人带着出海，意外沉船的结果吧。”

　　这几个人里肯定有人活下来了，韩荀、宁弈等人才会动作不断，这些大家族很可能就是那几个人的后人，他们的先祖看过日记，知道地库里的东西有多强大，九州联盟现在这形势，早晚会派上用场。

　　可楚易还是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把日记里的东西和索兰克来恒都联系起来的。

　　*

　　那场浩劫之后，原有的社会秩序被打破，有幸活下来的人们以各自所在地域结成联盟。

　　最初一段时间，大家忙着重建家园，忙着生存发展，各联盟间尚能和平相处，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可不久后，阶级壁垒开始显现。

　　那些产生了异化能力的人逐渐成为新的统治者，新的贵族，开始以他们利益为核心制定准则，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那是新人类纪元开始后最为黑暗的一段时期，杀戮、冲突不断……

　　一番杀伐之后，新秩序逐渐成型。

　　小的联盟被吞并绞杀，最终只剩下“九州”、“E.C”、“狂狮”三大联盟：
　　狂狮与其他两个联盟隔着大海，相隔胜远，至今仍无多少往来。
　　E.C整合的联盟最多，大大小小上百个，归并之后也最不稳定，不少曾经被吞噬的联盟都想要独立，所以自成立之初就内乱不断，鲜少有无战事之时。
　　同时，它还与九州接壤。
　　九州发展最快，版图最广，因其曾是应对末日战略部署的中心，留存下来的科技文明也最高，一统之后，联盟经过一段韬光养晦的过渡期，渐渐滋生出了野心，虽未全面扩张，但也在边境不大不小挑起了不少纷争。

　　而联盟内部，高层也动作不断。

　　尤其是新会长萧衍上任之后。
　　全面禁用强化剂和复苏剂便是他的第一道指令。

　　经过千年联姻、遗传等因素影响，原先被注射进的异形基因逐渐稀薄，只有少数变异家族还维持着异化能力，但也已不如初代强大，因此不少大家族都设立了自己的实验室，分别针对未产生和产生过异化能力的基因研制强化剂和复苏剂，以保存自身的实力和地位。

　　萧衍上任后，将这些都归入了联盟研究所，还专门成立了74处将拥有强大异化能力的人收入麾下或清洗干净，他认为E.C的乱象便是由乱用药剂致使大面积异能觉醒有关，只要管控住这批人，就能重回上个人类纪元时的海晏河清，而集权下的74处也会更强大，足以应对和外部联盟的战事。

　　*

　　“哼”索兰克毫不掩饰的嘲道：“说的好听，萧衍自己就拥有强大无比的异化能力，又直接管控74处，无非就是不想大权旁落，让自己更高枕无忧而已。”

　　这话楚易没法反驳，这些年74处的所作所为他耳闻目睹了不少，这也是他不喜欢韩荀的原因。

　　萧衍这么做的确加强了联盟政府的集权统治，但也有不少弊端：首先，几个有钱有权的大家族就绝不会坐以待毙，明面上效忠总部唯命是从，私下里几乎各个都设立了私人实验室，看看宁弈、姜尘等人就知道了；其次，74处行事心狠手辣，异化能力显现微弱或拥有异能却不愿归顺的人都会被清除，最终导致不少人都投向了几个大家族，无形间增强了他们的实力，别看现在各个规规矩矩，没准哪天就反了，就连韩荀起初向索兰克追讨银匣子也未必就是为公。

　　楚易听完整个故事，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但也不关心，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黑旗队长去插手。
　　“这和你来恒都有什么关系？”

　　索兰克冷静的说：“根据日记的描述，被雪封冻的地库就在九州境内，而能找到并打开它的人在恒都。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我在一次实验中中了毒，不会立刻毙命，但也时日无多，我需要解毒。”

　　楚易微微眯起眼睛，“你找俞江真是为了解毒？”

　　“嗯。”

　　*

　　索兰克中毒之后，求遍了E.C境内的名医，都没能得到有效救治，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等死的时候，意外从某个刚从九州交流学习回来的研究员处听说了个奇事：某年有个村子里，几个小孩摘食野果，野果剧毒，其余人很快就没了呼吸，只有一个小孩被晕晕沉沉抱回家，当晚拉了几次肚子，第二日进食之后就毫无异状了。

　　小孩在他十八岁时父母先后过世了，之后他只身前往恒都，进了一家化工厂打工，那晚公司到了一批新原料，是剧毒气体，他和另外三名安保同时被安排夜间巡查，谁知当晚仓库发生火灾，气体泄露，同事们相继死亡，只有他在医院昏迷躺了两天又跟没事人似的了。

　　后来医生在他血液里检测出特殊成分，认为他几乎可以对所有毒性免疫。

　　他本人知道这件事后就没再工作了，而是在医院牵头下开始为中毒患者提供血清，同时辗转在各大医药公司参与试药，所获报酬颇丰，但恒都的纸醉金迷也渐渐让他迷失了本心，私生活一片混乱，收入越多，花得越快，很快就入不敷出了。

　　就在这时，索兰克来了恒都。

　　*

　　索兰克说：“俞江和我换了血，他身体有特殊净化能力，血液会自动清洗，所以这件事对他其实没什么影响。”

　　“可你还是杀了他。”

　　“你们知道的，我杀他不是因为这事。”

　　楚易没接话，他这么说纯粹只是为了恶心一下索兰克，暗示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我们就是能找到并打开地库的人？”秦曦拧眉问。
　　这个我们让他有点烫嘴。
　　发生了疗养院的事后，楚易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没剩多少分了。

　　索兰克没直接回答：“当年那两位科学家的伴生属性就是猎隼和赤狐。”

　　“可当年注射过这两种异形基因的并非只有秦家和楚家。”秦曦话锋很尖锐。

　　索兰克平淡的说：“当然。可是，再不会有比你们更合适的人了。”

　　这话颇值得玩味，楚易也被勾起了兴趣，“为什么？”

　　“等你们决定和我合作后再来聊这个问题吧。”

　　索兰克没有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打开了银匣子，里面那两针能帮他们找到地库的特殊药剂为了救他们命也已经注入他们体内了，就算他现在能再找到两个同样属性的人，也没法再找到地库。

　　楚易低头想了想，“你说地库里不止有从未使用、强大无比的异形基因，还有数不清的精良武器？”

　　索兰克探寻的目光看着他，“不错。”

　　楚易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为什么关注的是这个，但索兰克似乎看出了什么，却并未道破。

　　“那只银匣子就是打开它的关键吧？”

　　“嗯。”索兰克从兜里取出银匣子，递到他面前，“这匣子只能打开一次，之后里面的东西就会作废，现在东西交给你们保管，等你们决定和我合作了，我再告诉你们打开它的方法。”

　　楚易接过，和他之前查看时一样，一体锻造，并没看到开启的缝隙，虽觉得哪里不对，但索兰克言语诚恳，也几乎有问必答，表现出的合作诚意十足，况且东西都送到面前了，没理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