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世》竹杙

12、第 12 章 伴生属性

　　楚易降下车窗，一连数枪。

　　索兰克从后视镜看着他，表情很难看。

　　楚易假装没看到，怎么说索兰克也是敌人，目前迫于形势双方联手，但迟早会翻脸，借此损耗点他的战略物资也挺好，更主要的是，除了在离开疗养院的时候秦曦解释了几句，之后就一直冷着脸，基本没怎么看他，楚易就权当天空那几朵云是他的脸，开几枪泄泄愤。

　　索兰克的估算没错，很快红线消失，车子猝不及防往前猛冲，索兰克差点没来得及转向一头栽进沟里，好在他向来冷静，反应也快，这才猛打了个方向盘避开。

　　*

　　索兰克开车进入城区，一路穿城而过，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个隐蔽海湾处。

　　水边有个小码头，停着几艘私人游艇，正午时分，天气又热，没看到人。

　　索兰克带着两人下车，没往游艇走，而是往另一边进了树林，大概是为了给追踪人造成出海潜逃的假象，这个方法未必管用，但也能争取点时间。

　　树林里一开始还有些脚印，渐渐地越来越稀疏，越到后面林木越密，几乎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

　　楚易和秦曦跟着索兰克在树林里穿行了数个小时，要不是清晰的知道自己身处恒都，离边境很远，他们都快产生错觉，以为要偷渡越境了。

　　一路上索兰克没解释，他们也没问，反正就目前形势而言，索兰克没法使用异能，打架他们不吃亏。

　　往后一段路，林木又渐渐稀疏起来，索兰克带着两人钻出林子，看到不远处那栋孤零零的小楼，楚易都快被气笑了，兜兜转转一大圈，又他妈来了这个地方，索兰克这七弯八绕的心思真是绝了，这条路搁总部估计都没人知道。

　　三人进了院子，炸毁的屋墙没人清理，但俞江的尸体和被封冻的74处队员都不见了。

　　索兰克没进楼，向左拐去了杂草蔓生的泳池，泳池里枯枝败叶累了一堆，他跳下去开始清理，“帮忙。”

　　楚易和秦曦对视一眼，双双跳下去，楚易一边往外扔数枝一边问，“我们在找什么？”

　　“入口。”索兰克简单回答。

　　枝叶覆盖下是一层湿泥，索兰克伸手进去摸索了阵，摸到了个凸起的石块，楚易和秦曦就看到他手在泥里左转右转了几圈，泳池壁上缓缓开了一个洞，不大，只够一人爬行。

　　楚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进去。”
　　索兰克让两人先进去，他殿后。

　　楚易和秦曦艰难爬行了一段，身后传来石壁关闭的声音，洞内瞬时陷入一片黑暗，几乎同时一道手电光从身后索兰克处传来。

　　地道里并不憋闷，但不太好闻，好在这段路并不长，上方的洞壁在逐渐升高，到后来基本已能站直了。

　　*

　　楚易和秦曦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才隐隐约约看到前方一点淡淡白光，随着不断靠近，光晕越来越大，至此走出洞口，他们才看清光亮来源。

　　眼前是一间开阔地下室，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摆着张双人床，顶部无影灯散发着强白光，旁边柜子上放着银色托盘，剪刀、纱布、酒精等医用器物搁置在上面，积垢着一层黑色，像是陈旧的血迹。

　　“坐吧。”索兰克指了指床沿。

　　白色床单上泛黑的血迹让两人有些泛呕，楚易和秦曦都没动。

　　楚易半开玩笑看着索兰克，“你就是在这里把俞江分尸的？”

　　索兰克看着他淡淡问，“你就没想过，曾经躺在这里的人是你们？”

　　楚易醒来后问过总院的医生，他和秦曦是在郊外一个废弃停车场里被发现的，当时他们躺在出任务开出去的车里，伤口经过了简单处理，停车场在城郊，这个地下室肯定离它不会太远，想到小楼的泳池，楚易不禁抬头看了看，没准就在上面，这弯弯绕绕的，难怪这么久了总部对索兰克都一筹莫展。

　　楚易：“你在这里对我们做了什么？”

　　索兰克抱臂靠着柜子，“给你们止了血，然后帮你们打了求救电话，简单来说，就是救了你们的命。”

　　楚易冷笑道：“起死回生这么高难度的事你都做到了，做特工还真是委屈你了。”

　　索兰克没去理会他话里的揶揄，“起死回生算不上，你们当时还有一口气在，尽管很微弱，不过也的确是用了些手段。”

　　“给我们注射复苏剂？”

　　“那可不是简单的复苏剂。这个可以稍后再谈。”

　　秦曦：“你带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索兰克：“请你们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个地方。”索兰克顿了下，“帮忙这个词或许不准确，应该是互相帮助才对，就目前形势而言，韩荀不会放过你们，就你们那位萧会长的做法，黑旗你们暂时也回不去了，只能选择和我合作，找到这个地方，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到时同样会得到强大的助力，到时别说是韩荀，就算再大的野心也未必不能实现。”

　　楚易和秦曦都想到了俞江说的“到时整个联盟都会消失”之类的话，不禁问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楚易还有个比较在意的点，关于索兰克的信息，连情报局都没拿到多少，可宁弈、韩荀等人却都早早的蜂拥而至，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就算情报局里有他们的人，也不可能提前这么久知道，宁弈可是为此专程来的恒都。
　　不过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地方一定和那只银匣子有关，可如今东西索兰克已经拿回去了，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风险再找上他们？

　　追根究底，恐怕要从源头说起。

　　就这点来说，索兰克还算坦荡，没有遮遮掩掩。

　　*

　　在上个人类纪元即将结束的最后几十年，全球气候急剧恶化，且非一体式的、诡异的朝着各种极端发展：沙漠愈发干旱炙热，犹如巨大火炉，似要焚尽一切；冰原地带不分昼夜风雪不断；海水蔓延，所过之处，城市、田野均没入汪洋；草原疯长，盘根错节绞杀着隐入其间的生灵……

　　在那样的环境下，人类生存领地不断被压缩，生存条件越来越困难，那场灾难就像是上天对除了人类之外所有生灵的馈赠，也是一场更为严苛的优胜劣汰。

　　适者生存的理念不断被放大。
　　而人类，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眼看情势越来越恶劣，有人提出了个疯狂的想法：既然某些动植物能依靠天性躲过灾害，为什么不能从它们身上提取基因，再重新编辑修改，注入人体，这样人类就可以继续存续。

　　很快各国政府就达成共识，组建了一支由各国顶尖科学团队组成的基因提取编程联合小组。

　　他们把注入人体经过编程改写的基因原始动植物称为被注入人的伴生属性。

　　最初的实验里，这批人是没有异化能力的，只是会强化某些特性，比如注入水生基因的人可以在液体环境里延长呼吸存活时间；注入耐热型基因的人可以自动降低体感温度，无惧酷热……就拿俞江来说，他被注入了小丑鱼基因，所以在水里即使楚易、秦曦也没法和他抗衡。
　　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得很顺利。

　　可后来却出了个岔子。

　　就在大家都为人类找到存续之法而激动不已的时候，一场疫乱席卷而至。

　　病毒源头谁也说不清，有人推测是极地冰川消融，将掩埋亿万年的病毒释放了出来，也有人猜测是当时的一场磁暴所致，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对这场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游戏加码。

　　不少注入过异形基因的人都死亡了，但还是有部分存活了下来，比起那些没被挑中参与其中的人他们无疑是幸运的，而在这部分人里，有极少数人因为病毒和体内异形基因意外融合，除了强化的基因属性，还产生了更为强大的异化能力。

　　有个被注入猫科动物基因的人因此能号令百兽；有人产生了强大的自愈能力，新生伤口在数秒内愈合结痂，脱落无痕；有人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有人能操控别人的心智……
　　这便是初代产生异化能力的人。

　　看着这批人强大的异化能力，最初提出设想，同时也是这个项目主理人的两位科学家却产生了疑虑和不安，这和他们隐藏的秘密有关：
　　在团队其他成员忙着研究极地动植物属性，忙着提取基因、改写编程的时候，他们悄悄进行了另一个尝试。

　　他们根据古籍和民间传说，派出了一支私自组建的队伍去寻找那些已经消失数万年的上古凶禽猛兽残骸，从中提取了少量基因。

　　这些基因如果改写成功，无疑会造出更为强大，更加完美，但也更不可控的人类。

　　最初做这件事，只是为了满足心中的好奇，加上预算资金庞大，若非遇到特殊情况，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奢想。

　　后来他们想让自己变强大，在躲过末日浩劫后，成为新人类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