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05 你是我的心 ...
-
花月姲这一年辗转各地,从未有像今日这般认床,无法入眠。
她嗅着鼻尖陌生的床铺味道,脑中不可自遏地回想起哥哥房间的味道,下午那会她几乎一沾枕头便陷入梦乡。
在第五次入睡失败后,花月姲懊恼地盯着头顶的床帐,双眸瞪直,满面纠结。
“唉。”
“现在去会被哥哥赶出来吗?”
过了约有一刻钟。
花月姲猛然起身,抱上自己的枕头,蹑手蹑脚走向隔壁。
她在心中不断催眠自己,只要摸到小榻上凑活一下就行,不会打扰到哥哥休息的。
然而当花月姲刚踏入房内关上门,就撞到一堵结实的‘墙’,她双手抵着才勉强没有摔倒,只是可怜那方软枕,被它主人残忍地抛在地上。
花月姲按了按手下的触感,立刻察觉到不对,还未来得及跑开就被那堵‘墙’扣住腰肢,再度跌入他的怀中。
上方传来男子似笑非笑的声音:“姲姲为何这么晚还不睡?”
花月姲伏在他怀中不敢说话,恨不得刨个坑将自己埋了。
花忱胸腔传来沉闷的笑声,大手若有似无地在她腰间软肉处捏了捏,逗她:“莫不是没有哥哥睡不着?”
被说中了心事的花月姲更是不愿说话,而且腰间的痒意令她忍不住分神。
下一瞬,她的双脚便离了地。
花忱竟像抱着年幼时的她那般,将她举了起来,放上柔软的床铺。
花月姲吓得抓紧了他的衣襟。
黑暗中,那双大手揉了揉她的头,抓着她乱动的小手,有些无奈道:“睡吧,哥哥看着你睡。”说完,花忱将她的双手放入衾被内,细细掩好被角。
花月姲眨了眨眼睛,心底涌上愧疚,闷声道:“那哥哥睡哪里?”她知道屋内有张小榻,可那张榻即便是她睡着也十分逼仄,更何况身体颀长的花忱。
花忱似是一顿,“哥哥没事。”
“哥哥累了一天怎么能不睡!”花月姲几乎脱口而出,将身子向墙边靠了靠,认真道:“这床很大,哥哥也上来睡吧?”
花忱久久都没回她。
花月姲心中惴惴,脸上滚上烫意,她咬着唇再度唤他:“哥哥?”
花忱轻轻叹息一声,声音略低,有些沙哑。
“好,哥哥听姲姲的。”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有人掀开了被角躺了进来,面对几乎快贴到墙上的花月姲,花忱伸出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
瞬间,融融暖意包裹住了心尖微颤的花月姲,花忱枕在她发顶,轻声哄道:“姲姲,快睡吧。”若是此刻的花月姲仔细听,便能发现这平静的身影下藏着难言的隐忍之意。
就如同年幼时无数次哄她入睡,花忱的声音温柔极了。
*
花月姲是在花忱怀中醒过来的。
“醒了?”他身上的中衣被她扯散,露出一大片如玉的白皙胸膛,而她扒着他的胸膛睡得正香。
“嗯...”花月姲四肢僵硬,面色绯红,小声地说着对不起。
那只搭在她腰间的大手骤然抽走,上方传来花忱的轻笑声:“饿了吗?昨夜你便没吃东西。”
花忱背对着花月姲从床上起身,穿上外袍,温声道:“等会我让人送些吃食过来。”
花月姲抱着被子坐起身,问他:“哥哥是要去处理公务吗?”
花忱顿了下,转身嗯了一声。
“哥哥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帮你们。”花月姲怕他拒绝,立刻松开被角,快速起身穿衣服。
微敞的中衣领口露出一丝莹白,花忱深吸一口气,哑声喊她:“小妹。”
“嗯?哥哥。”花月姲手脚麻利地穿戴完毕,见花忱伫在原地不动,故停下动作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哥哥,花家家主不是绣花架子,不然我也不能撑起偌大个花家。”
她放软了语调:“让我帮你们吧。”
“...好。”琥珀色的眸中划过妥协,花忱扯出一抹笑,“哥哥当然知道,姲姲可厉害了。”
......
两人到书房的时候,玉泽早已埋首在众多紧急事务中。
寒江城如今形势十分不容乐观,几方势力紧紧盯着玉泽,暗处还有甩不掉的暗斋虎视眈眈,更遑论有水患侵扰众人的神思。
玉泽如此呕心沥血也是无可奈何,身为熙王世子他身上的重担太多了。
这些年,若非花忱从旁协助于他,恐怕他......
花月姲寻了个位置坐下,手刚搭上公文的页脚,玉泽如有所觉地抬起首,同花忱打过招呼后,径直看向她,划过一丝愕然,稍纵即逝。
他挑了挑眉,笑:“乖徒,许久不见。”
“玉先生,早。”花月姲颔首回之。
三人默契地投入令人窒息的公文中。
随着时间推移,一叠南塘细点和一壶牛乳茶送至花月姲身前,她顿时抬眸向玉泽看去,后者笑了笑:“乖徒还没有用过早饭吧?”
花月姲微愣,而后点点头,“谢谢玉先生。”她拈起一块细点塞入口中,口腔内充斥了熟悉的味道,不甜不淡,是她喜欢的口味。
再配以解腻的牛乳茶,玉先生总是这般细心。
花月姲低头品尝细点时,没有注意到花忱眸中一闪而过的沉色。
玉泽若有所思地推了推花忱,调侃道:“叶韵军师若是不吃,等回饿着了可如何替我带兵?”推搡间,灰发滑落,玉泽极好地掩去了眸中的深思。
他是故意这么唤花忱的,意在提醒他弃花姓改叶姓的初衷。
花忱捏着属于他的那叠南塘细点,意有所指道:“望舒有心了。”
二人默契地改了对方的称呼。
而这声望舒令重新埋头公务的花月姲微微抬首,她记得当初她也曾叫过这个名讳...可如今她唤他玉先生。
望舒哥哥成了玉先生。
......
又是一日的忙碌过后,月色当空,晚风袭人。
花月姲独自站在碧水楼旁的湖畔,凝着水中的粼粼波光和皎皎明月倒影发愣。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盈上笑意,转身喊道:“哥哥?”
来人绛紫色深沉的锦袍,衣袖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碧色的眸子在她叫出哥哥的时候微微一颤,很快意识到她在叫花忱。
待看清来人是玉泽,花月姲笑意微收,扯着嘴角道:“玉先生也出来透气吗?”
玉泽在她身边站定,亦面向湖面,轻声道:“乖徒,还在生为师的气吗?”
“徒儿不敢,先生所做之事皆为寒江城百姓,是高尚仁义之人。”花月姲连忙摆手,如今的她早已理解了玉泽所做的一切。
高尚仁义,玉泽在心中轻嗤,他配吗?
玉泽忽而转向花月姲,一字一顿地问她:“那乖徒是不是喜欢...哥哥吗?”
花月姲被他问住,不明所以地回视,两道人影离得不远不近,呼吸交叠。
同时,另一道走近的修长身影也因这句问话缓缓顿住向这处疾行的脚步,驻足聆听。
“我...”花月姲对玉泽这种问法有些迷茫,他那双碧色的眸中似乎藏着些什么。
玉泽垂下眸,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不能回答吗?”
约莫过了几息,花月姲揪着自己的衣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徒儿当然喜欢哥哥。”
“很喜欢,很喜欢哥哥。”
少女轻灵的声音随风吹走,被揉碎在夜的寂静中。
远处那道身影渐松,迈开步子继续走向湖边。
从玉泽那个方向很自然就能看到走来的花忱,他笑了笑,声音却冷冽了几分:“乖徒同花兄的感情当真是令为师羡慕呢。”
这话令花月姲无所适从,甚至不知如何接话,她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字节,就被人从身后揽住,熟悉的嗓音自身后环绕着她,“怎么不穿斗篷就跑到湖边吹风?”
花月姲愧疚地低下头,“让哥哥担心了。”
带着暖意的红色斗篷被花忱披在她肩处,花忱却没有松开揽在她肩膀处的手,视线与对面的玉泽对上,一阵沉默后,他开了口:“望舒,碧水军都尉有事找你,此刻等在书房呢。”
玉泽轻轻颔首,道了声谢,“好,我这便过去。”
......
等玉泽走远后,花忱执起花月姲微凉的小手,放在手心替她暖着。
“方才哥哥听到你说的话了。”花忱摩挲着她手心的滑腻的肌肤,看似随意地问:“姲姲可是认真的?”
“我,我。”花月姲本来还担心花忱是否听到了,直至他亲口说出,直羞得希望找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她该如何解释自己这难以启齿,又不容于世的喜欢,尤其是找到了花忱的那刻,这份喜欢到达了顶峰。
她想,自己分得清这到底是何种喜欢。
一阵风刮来带着点点甜意,花月姲轻轻抽出自己被温暖的双手,而后在花忱不赞同的眸光中伸手入湖,掬起一捧湖水。
望着掌心小巧明亮的圆月倒影,她将之高高举起递到花忱眼前。
少女眸中仿若沁着秋水,晶莹夺目,软和的声音不高不低,“哥哥,你看我又将我的掌中月捧在手心了。”
花忱指责的话语堵在嘴边,听闻她的话身形剧烈颤动,她,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前亭亭而立的少女一如八年前尚不及腰高的小女孩,做着同当年一样的动作。
花月姲眉眼弯弯,又补充了一句:“哥哥就是我的掌中月。”
“姲、姲?”花忱第一次在她眼前失去镇定,神情慌乱,充满不知所措的问话,“你这话什么意思?”
少女掌中的湖水带着月影顺着指缝溜走,她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扯着青年的衣袖迫使他弯下身。
微凉的小手捧着花忱的双颊,花月姲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笨哥哥。”
“姲姲说的是,哥哥就是我的心上人呐。”
花忱眸光剧烈颤动,任她所为。
直至一抹温热落在他微凉的薄唇上,他在自己狂跳的心跳声中,将眼前的少女揽入怀中。
加深了这个吻。
......
“主..主子,我们还去请花统领和花家主他们吗?”
修长挺拔的紫色身影如脚下生根一般,定在原地,望着湖边那对拥吻的人儿。
那双素来运筹帷,平静的碧眸掀起了惊天巨浪,垂于衣袖中的大手攥紧了拳,指节发颤,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们是...兄妹啊。
玉泽艰难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不必了,我们走吧。”
“那这十年的青梅酒?”
“拿回来,我...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