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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谁错了 他曾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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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问:"我们永远住下去可好?"
"好."她曾这样回答.
宁寂趁他睡着,出了山洞去寻些药物.
虽然他的伤好了些,但毕竟这里的条件有限,宁寂不得不小心行事.
一路行着,宁寂遇上了好几只野生动物.但若不主动攻击,它们也不会为难与人.
"这样的高度,那要是掉下来还有渣啊!"
有人的声音传来,不满地抱怨着.
"就是嘛!竟要我们来干这等蠢事!"
"你们几个少说几句!左将军可就在附近,万一传到他耳朵里,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声音跳出来警告道,一听他这话,他们也就静了声音.
宁寂躲在暗处,心下一沉,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这绮里也还真是执著啊!这么高的崖坠下来还不放心?当她是什么?飞人?
蹑手蹑脚地寻原路回去,却忽然听到有人大喊:"我看到一只野鹿往那边跑了,快过来!"
然后就是一群杂乱的脚步声追了过来,宁寂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结果很显然,他们发现了她,便立刻回去禀报!
宁寂当然不可能束手待毙,自腰间刷地一声抽出软剑,一剑结果了一个兵士.
另几个见状不妙.马上向空中放了一样东西,登时烟雾弥漫.
宁寂想就算是放了信号,但这么大的森林,兵力分散也集中不了多少人,她还是有逃生的希望的.
正当她解决了这几个时,宁寂放眼望去,一时惊住了.
竟有这么多人!
到底绮里出动了多少人来抓她?她有那么值钱?
左仑站在最前端,真是碰巧还真就在他带的小分队里抓到了她!
"皇后,你可是让我们一顿好找啊!"咬牙切齿地说着,左仑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了窟窿来,在苍赫那里受的气一并发泄到了她身上!
宁寂没有轻举妄动,静静地瞅着他,那目光如一弘清水,澄澈干净,衬出他的污浊.
人太多,和他们硬拼那叫找死!
看出他们要的是活的,宁寂也就平复了心情.
"带她走!"左仑避开她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下竟有一点汗颜!
宁寂眼光一扫,想要上前的侍卫全都住了脚,要退不敢.
左仑眉毛一皱,见她自己走来也就没有再说话.
这个皇后的气息和苍赫很象,冷冽慑人.
宁府.
阳光胡乱地冲撞着,却在一角被拦在了门外,空气里有难过的呜咽.
如嘶嘶哀鸣,撩人心弦.
饶过屏障,入眼的是一具残缺的身躯.象是坏掉的布娃娃,无人理会.
俊秀的脸上有些小小的伤痕,卷卷的黑睫不安地不断颤抖着,似乎做了噩梦.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你等着,翠儿马上去请大夫!"见他难受得握紧了拳头,额头上也有了细密的汗水.丫头一惊,生怕再出了什么乱子,急忙就要往外面冲去!
身后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丫头脚步打了个转,立马要回去扶他.
却见他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宁影艰难地坐了起来,唯一的感觉就是痛,无论是心上还是身上.
"少爷,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翠儿一脸的担忧.
宁影晃了晃头,并不去看自己的断臂,只是急急问道:"我听到了谁说她还活着?她在哪里?!"
翠儿眼眶一红,泪水盈盈:"是大人,大夫说你拖了太久,恐怕难以熬过来,所以大人就对你说小姐还活着!"有了执念的话就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他的表情模糊不定.
抽噎一声,翠儿继续说道:"少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小姐已经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怒吼道:"出去!"
随着而来的是他扔过来的茶杯,砰地一声砸在额上,破了条口子,流出了鲜血.
翠儿吓得跪在了地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好不断地求饶.
"滚!"左手衣袖空荡荡地摇晃,就如他的心,空得恐惧.
"影儿呢?"刚踏进来的宁平微皱了眉问道.那一副身子要跑到哪去?
他刚送回来的时候,纵然他见过各种大场面还是被吓了一跳,也许正是因为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关心则乱吧.
全身都是血,好象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白得不象是个人!更严重的是他的手,从左肩处直直地断开,断口处血肉模糊,令人不敢直视!
可他没有喊痛,嘴里喃喃念着宁寂,就那样倒下了,要他如何放心!
掌上明珠惨遭意外,得意虎儿却生生断了左臂!以往风度翩翩的宁大人也一夜苍老.
"来人,去把少爷找回来!"自从他回来后,就闷闷不响,一个人也不理,最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发呆.谁要在他面前提到宁寂就拿一双眼睛直直瞅着他,说了不如意的可不止打骂了!
"是,奴婢们这就去寻!"一干人等立马分头去找.
"啊,是少爷,在树上!"一个小丫头京戏地叫道.众人去看,果然就是宁家少爷宁影!
那棵树就生长在宁寂院子外面,曾经她也时常在上面坐着.
下人们咦了一声,想起了见宁寂的那个傍晚,她也是这样坐在树上,不说一句话.
他的背影和她一样,好似遗世独立般的孤寂.
四周的阳光象是避着他一样,他的神情被凄冷笼罩住,猎猎一拉,划出与人的界限.
他们忽然觉得很悲伤.
那个绝美的少女,再也见不到了吗?
还有那个阳光英气的少年也再也寻不见了吗?
怎么会这样!
宁影抱着自己,痴痴地望着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当见不到她,就会不自觉地去学她的习惯.就算是欺骗自己她还在身旁!
水榭桥栏,他曾醉了.
醉倒在她身旁,她身上的香气还在鼻端,温润的气息他还记的!
比剑,他输了.
欠了三件事,留她在身边三个月!
她说,欠他一个人情,所以不远千里,不顾安危!
隔着他的说不出口,他拥抱过她听过她安静的心跳.
他们一起看过日出,可为什么没能在一起?!
三次离别,却从未说出再见.
真的,不会再见了吗?
还未翻译出我爱你.
遗憾不已,
寂寞不已.
宁影咬住嘴唇,湿润了眼,小声地嘤咛,如受了伤的野兽.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寻过了,没有找见她."宁父尽量和蔼地说着,小心着不要刺激到他.
没有找见?还有希望吗?
他不敢去抱有希望,害怕期望过后,会是无尽的绝望!
"寂儿已经不见了,难道你要永远这样下去?就甘心让她如此离开吗?"他并非想让他背上仇恨的枷锁,只是想让他振作起来.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宁影静默一会儿,抬起头来说道:"她不会死!"
而今没有任何根据,他也要相信她还活着!
殷帝寝宫.
什么是悬崖?
坠崖?
是谁坠崖?
呈大字摊到在龙床上的殷罗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力气都被抽尽了.
他无力去想任何事,也无力去相信任何人.
他们骗他!
他们说宁寂坠崖死了!
不准乱说!
杀头!
把乱说的全部杀头!
可寂儿,你怎么不回来?
明明书函上说你七天后就到了的,怎么过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来?
你不知道等待有多难受吗?
从遇见你开始就等了.
等你记得,所以常去找你;
等你爱上,所以用皇后将你圈在身边;
等你快乐,所以答应你全部要求,甚至让你离开;
等你自由,你却不再回来.
爱上她,从来没有犹豫过,也从未如此痛过.
到底要他怎样?
要怎样才忘记?怎样才能入睡?怎样才能不痛?
连续七天,殷帝没有早朝,更不管任何国家大事.
臣子不满,百姓抱怨.
穆家趁次机会联名上奏,声称皇帝懦弱无能,应选新帝!
此话一出,掀起千层万浪,宁家竟然首先站出来呼应!
青阳上下顿时明白,宁穆两家联合要变天了呀!
而在朝廷内外,殷罗除了一个皇姓,没有任何优势!
随着战争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百姓也一致要求废除殷帝!
虽有丞相极力阻止却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宁穆两家的猛烈攻势,只在短短的几日之内就废了殷帝!
几日之后,因宁平年老体衰,由少年虎将宁影坐帝!
穆家没有异议,朝中上下除了丞相都没有异议!虽然宁影身体有缺陷,但那也是因为保护国家而受的伤,百姓不仅包容而且一心向着他,认为他出身宁家,又是年少有为,定能保国家安定.
穆俯的作为一半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另一半则是因为利益.
而宁家出得起条件,那就不要浪费了!
刚刚上位,宁影便有了大动作.
首先开刀的自然是丞相了,当初为求援兵保护宁寂回国,却是被他生生压下!这笔帐,宁影自然记得清楚的很!
满门抄斩!
这一下马威令朝中大臣人心惶惶,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接下来的事,更是让他们看到了宁影的残忍!
为了和绮里彻底决裂,夏桑成了最好的战书!
毁去容貌,砍去手脚,夏桑被悬挂在城门之上!
青阳百姓虽觉不妥,但终究是出了心上的一口怒气,一直被欺压的他们早已经忘了同情.
有谁会同情?谁会在意?她本就是为了国家而生的!
只是她的骄傲,为何没人看见?
悬挂几日之后,有一人趁夜而来,掠走了尸体!
真是可笑!这辈子唯一爱过她的人却是如此懦夫!
不甘!
她不甘!
不甘一生就这样没有意义地度过了!
不甘,
为何纵然是死也要跪碎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