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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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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南妃娘娘求见."公公垂首向着宁寂的方向说道.
这位娘娘是他见过最为奇怪的娘娘了.身为皇后却一点也没有架子,整天少言寡语,只喜欢读书.更为奇怪的是,在这后宫里有哪位娘娘不希望皇上到自己的寝宫里来呢!可她非但不喜欢,还常常甩手离开!可
即便这样,皇上不但不怪罪,反而还很无奈宠腻的样子.当然,她也是他见过的最为美丽的女人,不愧为天下第一美人!
公公心下叹了口气,就这样的性格怎么在这后宫生存下去哦?
单说这南妃就不好对付,更何况她还有太后做后盾!
宁寂放下书,眉心一皱:"让她进来."
"是."
"南妃见过姐姐."
南妃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垂首立在她面前.
"姐姐!"话音未停,一个小男孩挣脱妈妈的手,莽撞地冲进她怀里.刹时间充满了孩子天真的笑声.
"容容很喜欢皇后娘娘呢!"南妃一脸的慈爱.
"是吗?想我了吗?"宁寂逗弄着殷容,低着眼眸看不出她眼里的情绪.
"嗯,容儿很久没见姐姐了."说完伸长了小小的胳膊就去抱她.
宁寂微笑问道:"妹妹可是去看过太后了?身体好些了吗?"
近来几天,太后身子骨不太健朗,总是感觉到浑身乏力.皇上已宣御医就诊,却没有一点起色,也查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病,只说调养几日就好的!
"回姐姐,太后好多了,谢皇后娘娘牵挂."
一想到太后的病,她就觉得心里一阵害怕!总觉得好象有什么事发生.
南妃抬起头来去看她,却见她只和小容容玩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太后吧."想来她也很久没去拜见了呢,嘴角有了一丝笑容.
"是."
进了太后的寝宫,走过了形式,他们一行人才得以见到太后.
太后恹恹地躺在床上,阖着眼皮,看去一来很累的样子.
宁寂望向她,轻声问道:"您好些了吗?"
太后掀了掀眼皮,哑着声道:"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
宁寂微笑着望向南妃:"我能和太后单独谈谈吗?"
"是,妹妹这就退下."她抬头看了太后一眼,一躬身退了出去.殷容原本还不愿意,被她额娘一瞪眼才乖乖跟着出去,一副极为可怜的摸样.其他一干人等也都退下.
"你想和哀家说什么?要南妃也出去?"
对于她生病以来,身为皇后的她竟然只来探望过两次,太后感到极为恼火.语气不自觉地也就重了起来,心里盘算怎么教训她.
宁寂收回了目光,望向不肯看她一眼的太后.
笑:"原来还可以生气的."
她还真的以为疲得来连一句话都说不了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死呢!"老太婆气血上涌,简直想轰她出去,没想到她在太后面前也是如此的嚣张!
"不过,快了."宁寂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你,竟敢咒我死?!"太后气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支撑着身子,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赫邬知道吧?"
赫邬中毒开始时出现头晕头痛、心悸乏力,七天之后毒性开始侵入内脏,若是如此纵然有解药也无济于事了.
太后张大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不可能!如果是赫邬,她不会这么快就出现中毒现象.赫邬是慢性毒药,只有经过长期时间才会显出现状.
"第几天了呢?"宁寂望进她眼里,象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左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扣床板,发出叩叩的声音,诡异的好听.
"目无尊长!不要在这里胡说了!"太后怒斥,挥手就要叫人.
宁寂握住那只手,稍一用力就看见她变了脸色,笑:"继续装,反正没有时间的是你."
她放开来,站起了身子,正准备走又转身说道:"忘了说,赫邬里面我加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太后恨不得将她瞪穿,想她何时受过这般气!
"所以,只有我才有解药."话音未落,她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来人,给我把太医找来!"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皇上临驾温宁宫!"随身的公公扯开嗓门,长长地吊了一声.
殷罗进了宫内,却见她单薄的身影伏在桌上,知道他来了也只是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坐到她身边,伸手要去拿她的书.
宁寂抓住书角,愣是没让他拿走.
挑了挑眉:"这么晚了还有事吗?"她特意强调了"这么晚了"几个字,看得出来她很不满他的到来.
殷罗放开了手,笑着说道:"你今天去看母后了?"
宁寂垂下眼眸,盯着书说道:"你想说什么?"
"没有了,你睡吧."殷罗收起了笑意,淡淡说道.
这两个月来,他早已习惯了和她相处的方式,可每次看到她对他这么冷淡还是止不住地难过.更多的时候,他愿意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这样她才不会一次又一次的伤他,才不会看见她眼里的冷漠.
他的气息温凉,他的眼神落寞.
宁寂卷起书角又将它铺平,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他已经做出了很多让步,包括接受她的协议.很久没有愧疚的她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我要见夏桑."没话找话的宁寂.
想起来夏桑来了已有一年了,也是时候该见见了.
殷罗没有说话,定定地望着她,嘴角慢慢上扬:"我会等的."
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人,让他甘心触怒母后,无条件地去包容,无怨无悔地去等待.
茫茫沧海,在错过了无数次之后才相遇.第一眼就确定她了,不是任何别人恰恰就是她!就这样遇见了,美丽的意外,不能错过的意外.
可有些时候,放手错过也是另一种爱.
"考虑得怎么样了?"宁寂在太后的床边随意地坐下,慢条斯理地问道.
才只过了一天,太后就等不及地将她召了来,她的病情已经容不得她继续拖下去了.身体上的折磨让她失去了顽固.
"你知道多少?"她仍试图探她的底,毕竟对于这个女子他们知道的实在太少了.然而最恐怖的是她好象已经很了解他们,这样的敌人太难对付.可只要有皇上在的一天,纵然整个宰相府也无能无力.
宁寂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笑道:"不该知道的都明白."
"你怎么知道的?!"太后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四天."宁寂眼里有嘲笑.
事到如今,不应该再去寻根究底,而是想想怎么找到出路.
"好!那你想怎么样?"太后死命地咽下一口气,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窝囊过!
伸出一根手指轻摇了摇:"不是我,而是你要怎么样."
"你要我做什么?"
太后已经学会不做无谓的挣扎.
"冷宫."薄唇轻吐,她的眼神冷漠.
"我老太婆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危害我的家族!"太后又激动了,可惜没有人买账.
她这个算盘打得可真是响,想借她的手推倒宰相府!哼,简直是妄想!
"你死?也不错."宁寂认真的点点头,似乎很赞同她的意见.
真的她死了会很好办事,虽然要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本来想一个老人家,也不要太为难就好了,可惜没人领情呢.
"滚!给我滚出去!我定要叫皇上将你打进冷宫!"太后气喘得厉害,若是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挂掉也说不定呢.
"最好你还有这个机会."脸色未变,身形不动.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顾顺着胸口的气.真的气死她了啊!
"别让我失望了."甩袖离开.
她倒要看看生的欲望能否战胜理智,这把岁数应该是最怕死了的吧.就是因为接近才愈加恐惧!她以为自己真有那么高尚么?家族和她之间也不过是利益关系罢了!
三天后,宫里出了大事情,太后病倒,皇帝震怒!然而更为奇怪的是连南妃五岁的儿子也病倒了.
"到底是什么病!你查清楚了没有?!"殷罗怒斥着面前瑟瑟发抖的王太医.医了这么久还是不见什么起色,更为奇怪的是竟回答不了这是什么病!
"是臣无能,求皇上饶恕,求皇上开恩啊!"王太医匍匐在地,不住地叩头,嘴里惶恐地说着.
"你要是治不好母后的病,朕定会诛你九族!"
眼见太后有话要说,宁寂上前扶住她,亲切地问道:"母后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孙儿怎么样了?"一双手颤抖着,她不敢去看宁寂,猜不出她到底想做什么!
"回皇上,回太后,容皇子和您中的是一样的毒!"王太医头触地,未敢抬起.面前的哪了主都不是好惹的,搞不好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这样想着,他下定了决心要退休了!
"毒?什么毒!"有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害人呢?太后的饮食起居都要经过严格的检验,谁的手法能有这么高明?
"回皇上,此现象虽与赫邬极为相似,但药性显然比其剧烈,稍有不慎就会...就会有性命之忧."
"难道这毒真的无药可解?"
"回皇上,只有找到下毒之人才可解毒,而且要快,太后已经病得不轻......"
殷罗望向宁寂,仿佛有默契她迎上他视线:"依臣妾之见,搜宫吧."
正说着,南妃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个伏身跪在了地上:"皇上,容容病了,求皇上救救他啊!皇上!"
"那你想朕怎么做?"殷罗的话里猜不出喜怒.
"臣妾不敢,只求皇上能搜一搜这后宫,看看到底是谁要这样害容儿?"
"求皇上为我做主啊!"
她的容儿真的病了,可她也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病的!为什么该病的人却好端端的呢!
"既然如此,搜!"殷罗大方地桌前坐下,耐心地等待结果.
南妃也垂手站在一边,宁寂百无聊耐地坐在床上.
太后头痛欲裂,呕吐无数,折腾得没有一丝力气.
不一会儿,便有一群侍卫来报:"圣上,在南妃娘娘宫里找见了这个."说着将一包东西呈上.殷罗一使眼色,王太医立马上前接住,抓出一小点放到鼻端仔细嗅着.
宁寂去看南妃的表情,在看到那一包东西的一刹那,她的脸迅速地灰暗了下来,一双手也和太后一样颤抖个不停.
南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扑通一声,南妃直直地跪了下来,她的泪已经泛滥,头重重叩在地上:"皇上,那一定是别人陷害臣妾的啊.况且容儿也还病着呀,臣妾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呢?"
"回皇上,这是翡翠草.这种药草本身无害,但只要和其他药物混杂在一起就会现出剧毒性."
"皇上,您是在怀疑臣妾吗?不可能啊,容人也......"南妃没有其他借口,只有一个儿子了.可惜最安全的也是最危险的!
"闭嘴,你继续."殷罗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她急急地刹住了嘴,眼泪却刷刷地流下,在脸上拖出两道污痕.
"若是,若是加进赫邬里那便是奇毒,如果七天没有解药,就会经脉暴裂而死."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有人往药里加翡翠草的,对于这种到处都是药草,一般人很少注意到,而这下毒之人不仅注意到了,而且用的如此巧妙!那人若没有高深的医学修养是难以做到的!
"你赶紧给朕制解药."
"是,属下这就去办."
宁寂的声音传来:"母后醒了."
刚刚被太医一席话气得昏死过去的太后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喝斥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连自己的亲骨肉也要残害!那可是哀家的孙儿啊!"
太后眼含热泪,越说越激动.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恨铁不成钢但却大义灭亲的廉明.
宁寂眼神闪烁,大家都很会演戏呢.
"母后,您在说什么啊?我是您的外甥女啊!"南妃已经百口莫辩,只好跪求殷罗:"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我没做过,都是有人陷害的!"
"陷害?你想说谁?"殷罗的眉皱得死紧,无法容忍任何人侮辱她.
"是皇后!皇上,皇后一直不喜欢臣妾,多次与我为难,可臣妾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竟然连我的孩子也不放过!"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她不承认,一切就都有可能!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次事件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皇后一直与人为善,怎容你如此污蔑!"
宁寂悄悄扬了扬眉,与人为善?这词好!
"南儿啊,不要再说了."太后难过地别过了头去,一副你回头是岸的表情.
"鉴于你毒害母后和容儿,现将你打入冷宫,容儿就由皇后教养!"殷罗的脸很冷,他的话很硬.
"皇上!母后快救救我!皇上您不能让我去那个地方!我要见舅舅!"南妃已经语无伦次了.冷宫?那是什么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殷罗面上寒气更盛,这个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提宰相的名字,明摆着没把他放眼里!
侍卫一见龙颜要怒,一刻也不敢耽误,上前一步将她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皇上救我!还我的容儿,不能交给她!她会杀了他!她会害司死他!"南妃的话渐渐远去,宁寂的眉心打了个结.
殷罗独坐窗前,细细想着今天的事.
能够下毒的人肯定是宫中之人,可到底是谁呢?
如果太后和容儿死了,谁获利最大?显然不是南妃,答案很明显.可证据确凿,他没有办法.这就象也有人给他下了一套,让他往里钻,而且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就目前来看的确是宁寂收获最丰,可她那么凉薄的性子会做出这种事么?
南妃进了冷宫,等于削掉了宰相在后宫的大半势力,现在就连容儿也被皇后照看着,他们也难成气候.
而太后的态度明显也激怒了宰相府的人,以后也很难再相信她了.更何况是借太后这把老刀按掉了家族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势力!要再有一个南妃已是不可能!
从后宫入手却削弱宰相在朝廷的势力!
难道真的是她吗?她的确说过要收回宰相的权利,这么快就有动作了吗?
是她吗?好象又不是.
而他也不希望是.
殷罗望着窗外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等不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