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玄枫落》钰寒

14、神祀梳珩

　　吩咐了星月一点注意的事，总算可以和这个地方暂时说个再见了。
　　“姑娘”前脚才出这殿门，后面就有人跟上。是那个老太监的声音。
　　不耐烦的侧头，却被他身旁的人吸引目光。
　　“皇后没有很大的问题了，凶手也别费力找了”仍给他一句话，就直奔那个人。
　　“你，你。神祀大人，您现在可亲见了这丫头的放肆了。”那老太监气的吹胡子瞪眼，如果他有胡子。
　　“无妨，她就是这样，是你惹她厌着你了。”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清亮，悦耳无比。
　　“你就是神祀？”不管我们贴的有多近，彼此的热气都很明显的感觉到。
　　“是，安平国祭祀，梳珩。圣，枫墨，我已等候多时了”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激动？
　　“既然等候多时，不请我去你的神殿坐坐么？”是敌是友，都是要会会的。
　　“当然，这边走。”说罢，利落的转身，带路。
　　这个人是神祀倒是没想到，刚才吸引我的，是他身上的味道，和那香鼎里的东西一样。
　　皇宫之大，我算是见到了。觉得都走了一个世纪了，神殿的影子都没见着。看前面的神祀还是一步步的迈着步子，有点郁闷了。
　　“快到了。”神祀突然开口。本是让我安心的话，顿时挑起我的怒气。
　　“你读我？”语气中没有我惯用的随意，不悦的成分让人想忽略都难。
　　神祀转过身来，脸上浮出红晕，有点胆怯的解释“不，不是我故意的，是本能的感应。”
　　看他急切的解释，脸颊因为我挑眉的注视越来越红，天，这个人真的是刚才的那个神祀么？刚才那么近的问话他都一点异样都没有。
　　“读心术修到你这个程度倒也辛苦。”
　　“不是读心术，就，就是能感应到别人情绪上的波动。”
　　“那你说我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啊？”
　　“刚才很生气，现在，现在还好。”本来还能和我对上的眼睛，因为我动也不动的“研究”四处乱瞟，硬是不看我。
　　安平国养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有点黑线的感觉了。不过怒气也散了。
　　“宫中还是小心点，异能也能把人逼上绝路的。”读心术历来被人忌惮，虽然他只能感应情感波动，也够骇人了，当然，对凡人说。
　　“别人不知道，就你，你晓得。”说着这话，竟把头也低下了。
　　你丫的是不是男人啊？还是从女儿国穿过来的啊？虽然很想吼，看他越低越矮的头，罢，只能无语问天了。
　　“你，你是不是不。。”他倏的又抬了头，眼睛里写着惶恐和自怨。
　　丫的，用法术掩藏自己的情绪，说是掩藏，只是让他感应不到罢了。
　　“神殿还有多远？”可不想他从自怨变成怨我，连忙问出现在最想问的。
　　“不远了，你看那个紫色的一角就是了。”
　　我瞧了好半天才看到他说的紫色屋檐的一角。晕，这么远，靠走过去那要到什么时候？
　　不顾神祀，也不顾别人，别说，这一路上好像就我们俩。不过这个疑问还是到神殿再说。
　　揽腰，点足。朝着他说的方向飞去。
　　“若是害怕就抱紧了。”看他紧闭的双眼，轻颤的身体，狂乱的心跳，不禁再次无语。真是毁坏神祀的形象啊。
　　“到了”我放开他，又怕他一个人站不稳，轻轻扶着。一点也没注意到，我这样扶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在耳边嘀咕着的画面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我，我一个人可以站着。”似是怕我轻视了他，他挣扎着，却又没有真的离开我。
　　“梳珩？”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啊？什，什么事？”
　　“我们这路走的还真是艰辛啊，这个弯是不是绕的大了点？”刚才我看了一下，他带我走的应该是整个皇宫最长的一个路线，差不多绕了皇宫大半圈。若不是我用轻功，怕现在我还在对这“紫色的一角屋檐”望穿秋水。这样看，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的问题也没必要问了。
　　“啊，那个，我，我是想，想。。。”他本是羞赧的神色，霎时变成揭穿的尴尬和羞愧。
　　“罢了，我们进去吧。”适可而止吧，放他一马。
　　“师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男孩站在门口，整齐的五官，因为一双少见的大眼睛让我顿了下，但，很快穿过来的气味让我再次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我独自上前，没注意后面的梳珩此刻低着头，紧咬嘴唇，手下也绞紧衣服，神色复杂。但，抬头后，又像变了个人一样。又是先前那个镇定从容的神祀了。

　　“小徒，洌。”还是低沉清亮的嗓音，悦耳十分。
　　我诧异的回过头，看他自在自如的样子，总算体会到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心中又想起了清浅。
　　“神祀有话就直说吧。”一如往常的随意语调，客气而疏远。
　　一丝苦涩闪过，但神祀终是神祀。
　　“皇后之毒？”
　　我瞟了一眼他身旁的洌，“神祀该比我清楚，怎么来问我？”
　　“我？”神祀不解，但他身旁的洌的神色就不怎么自然了。
　　“帕米拉斯，雨中盛开的花朵，请你倾听我的心愿”我轻轻吟唱这在那个异世界都很古老的歌谣
　　“师父——”洌慌张的跪了下来。
　　“帕米拉斯，希望之花。若有幸见到，许下的愿望就能成真。这是说盛开在雨中的帕米拉斯。而它的同种同族的盛开在夜晚的帕米拉斯却是能迷惑人的花朵。以它沐浴熏香的人可让自己所念之人爱上自己。不过，说是爱，却是做了替身，被当做那人心中最想念的人。洌，我真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帕米拉斯。倒是很美丽的花朵。”
　　“洌，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祀声音里的严厉让跪在地上的孩子瑟瑟发抖。
　　“神祀，你这倒是错怪洌了。洌，把事情说出来。没有人会责罚你的。”
　　我拉起地上的孩子。
　　我知道的还是个大概，还是让这孩子说吧。

　　洌确实是神祀的好徒弟，但他首先是个异能者，能和自然交流，守护一些很稀有的物种是他的天职。而这次他守护的就是皇后院里的那株，呃，确切的说它叫帕奇拉斯，比帕米拉斯更为珍贵。
　　奇异的生长方式，加上更为罕见的繁育方式－－萌芽期后必须和一个守护者同时生长。一粒种子有一位守护者，人和树相互依赖生长。洌得到那颗种子，算出它的守护者是皇后的长子。所以，借传说的帕米拉斯送出了那株帕奇拉斯。
　　洌这么说了，那最后的疑惑也解开了，我接过话
　　“因为帕奇拉斯得宠的皇后怀上它的守护者。但是帕奇拉斯是有毒的，皇后呈现的中毒其实是孩子中了毒，服下的药也悉数被孩子吸收。那香是为了中和另外一些不需要的药物的，是不是？皇后会顺利诞下皇子，那时，毒的症状也会消失。你是这么想的吧。”
　　“是的”
　　“你该告诉我的，独自行事，看，招来多大的麻烦。”神祀虽是责备，神色倒缓和大半。
　　“对不起，师父。”小孩子垂着头。
　　“枫墨可以？”
　　“当然，难得的实验品”这么互相牵制的下药，我倒是觉得的很有意思。
　　神祀还是那样的淡然，似乎一个皇后的安危他不在乎一样。
　　“对了，洌，帕奇拉斯的毒是在种子里的么？”
　　“是啊。”洌很奇怪我这么问。
　　“它的种子也很稀有吧，你知道谁还有么？”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如果有别人有，也不超过三颗，而且现在是不会有了。我察觉不到别的成活的帕奇拉斯的存在。”洌很肯定“一个月前是它的萌芽期，萌芽期是要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的。拥有我这样异能的这个世界只有我了。”
　　“事情既然搞清楚了，那我先回皇后那了。”洌那么笃定，对御天下毒的人好像又离我远了。忘了神祀的存在，我一心想早点回展府。
　　“枫墨”神祀叫住我。却是一副哀怨不舍的模样。
　　我四下看看，果然，洌退下了。殿里只有我和神祀。
　　一个箭步冲到神祀跟前，把手放在他的太阳穴。
　　“双重人格，你心里果然是住着两个人。”我定定看着他，“刚才是神祀，现在在我面前的，梳珩？”
　　“你，你知道了？”梳珩又是一副小女儿的羞样。
　　“我很可怕么？怎么话也说不好？”
　　“不，不是怕，是，是。。”越说声音越低，布满红晕的脸颊也垂下。
　　“是什么？”有些好笑，便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梳珩还是说不出话来，再抬头时，嘴唇似是快咬破一样，眼中含雾。看我还是直直的看着他，下决心一样使劲咬了一下下唇。伸手拉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
　　愣了下，很快反映过来。这是让我用读心术。意念一动，一个声音从他的胸腔传到我心里。
　　“喜欢你，喜欢你。。。。”
　　吓了一跳，连忙想抽回手，他却按住。
　　不想读，不愿读。也不想他用法术传过来，左手封住他的法术。
　　“对不起，我对你没感觉。”很直接，也很残忍。“我现在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处理更多的感情”算是解释吧。
　　感情，御天的气息浮上心，还有个淡淡的影子，清浅。
　　一滴冰凉，愕然的看到泪流满面的梳珩。
　　“我，我没想要你接受啊。一开始就知道是自己的奢望，就是想等着你，想再见见你。我都忘了是几十个轮回了。你不接受没关系的啊，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的。就只是想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心思而已啊。这样都对你造成困扰了么？对不起，对不起。”低低的轻喃，对我说，也像在告诉自己。只是地上的泪越积越多。
　　“神祀让我大老远的来神殿，就是要告诉我这个么？”不能说不动容，但既然没办法回应，干净的拒绝对他更好。
　　“别，不，我不叫神祀，别叫我神祀，我是梳珩啊，我是梳珩啊。”快放开我的手，因为这句话攥紧了我的衣服。
　　看他那么固执的拉着我，本来很笃定的心也有些动摇。这样对他真的好么？犹豫着，眼睛无意的往外看去，远远的看见清浅走过来。心一狠，意念一动，绊住清浅。飞身出去，抱住。
　　清浅好像受了点惊吓，应该是因为我吧。在御天那我知道清浅的功夫底子，他本来就不会跌倒，突然冒出个人，有点反应不过来吧。呆呆的看着我，也是红透了一张俏脸。
　　“找我的？”御天说过清浅不是很喜欢神祀，不到必要绝对不来神殿。
　　“嗯。”没有下来的意思，正合我意。足尖点地，飞向皇后寝宫。没有回头，只看着清浅。故意的绊住清浅再带他走，我大概能想到梳珩的样子。但，我不想清浅看到。
　　很奇怪的想法，是考虑到清浅还是不想别人看到梳珩的软弱，不去想它。
　　“水清浅，展御天。枫墨，我不想和他们争啊。你竟厌恶到一眼也不想看我么？你还是一眼都不愿看我。从前是，现在还是。我等了十几个轮回，竟是等到你厌了我。早知道，早知道何苦在安平等你。不该占那一卦，不该。。。”跌坐在地上的梳珩不停的流泪，不断的自言自语。到后来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终是晕了过去。
　　刚倒下，头却很快抬起来。脸上的泪痕不见，刚刚还红肿的眼睛也恢复清明，像不曾哭泣过。无事样站起来，掸掸灰尘，扬声叫到“洌！”清亮悦耳的声音借着空荡的神殿传的很大
　　一个孩子走进来。他吩咐一句，两人走进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