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混沌初醒12 12/七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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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黄的柔软身躯阻遏了火种的突袭。
——甜甜圈下意识跳起，护在主人身前，像叼住咀嚼玩具般，咬碎张牙舞爪的地狱火。
游山凝甚至来不及担忧，火焰顿时丧失叫嚣的活力，软绵绵地融化在小狗猩红的舌尖。
紧接着，石馆颤动起来……不对！是下方的岩石平台在崩塌。
火蔷薇的部队也已逼近，游山凝几乎能感受到那些元素系技能的锐利锋芒。
游山凝立即用意识操控纸兔子，给在远在黎明基地的小疤打出暗号：撤！
在折纸的簌簌声响中，灵魂仿若展开。就在离开的前一秒，游山凝灵机一动，拿出[幸运兔脚]，在内心默念‘收收收’——将身下的石馆连同里面的墨汁一起装进第一根脚趾的空间内。
自古以来，时空系异能最是珍贵。况且，这可是她的棺材。游山凝脸不红心不跳，连吃带拿地离开了。
石馆骤然消失。
气势汹汹的技能纷纷落了空。
……
游山凝抱紧了甜甜圈，生怕将它遗失在意识穿梭的乱流中。
意识与□□拉扯间，远在黎明基地的小疤面色一变，手中的折纸白兔竟是无火自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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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是一种奇异的生命体验。
游山凝化作岩浆上氤氲的白雾，遥望一位囚犯在隐形的岩石上跳房子；
化作山野间氤氲的云雾，俯瞰一只笨手笨脚的兔子躲避沙包；
化作溶洞内氤氲的霜雾，注视一群人向一个死人割血宣誓。
她是无形的雾，她同时存在，凝在三块交叠的玻璃上。
转瞬，她的□□接住了她的灵魂，沉重地坠下。
游山凝是被狗舔醒的。
湿润炽热的舌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脸蛋，游山凝睁开眼睛，看到了摇着尾巴的小狗。
【甜甜圈-异变动物】
【启灵一阶】
【异能-物质序列-元素】
【天赋：火舌】【地狱火[史诗]（1/3）】
游山凝先是惊喜：‘甜甜圈，你进化啦。’
她里里外外检查了小狗的污染循环，相当健康，并且，由于游山凝先前的注能改造，它觉醒后灵脉宽度竟是和启灵二阶差不多。
看来，灵火本身没问题。
小狗咧嘴微笑，骄傲地吐出舌头，燃烧着一层深红的火焰。
启灵后，小狗眼眸愈发灵动，不再是傻狗一条。它模模糊糊理解到游山凝惊喜之外的忧虑：[宝物]被甜甜圈吸收了，不能完成小疤师父的任务，丽丽怎么办？
见状，甜甜圈有些愧疚地闭上了嘴巴。
游山凝立刻觉察到，她肃然揉了揉忧虑的狗脸，用一人一狗最开始的原始交流方法、在地上画简笔画：邪恶的坏人和三个流泪的小孩、喷火的小狗挺身而出、坏人落荒而逃、三个小孩围绕着小狗欢呼。
甜甜圈盯着连环画，歪了歪头。
毛茸茸的尾巴摇动，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对上游山凝认可而鼓励的目光，它眼睛发光、噔地趴在地上，变成了一块黄色的小狗地毯。
哄好了小狗，游山凝才开始梳理当前情况。
不知出了什么差池，她和甜甜圈不仅没能按照计划中的那样回到黎明基地，一人一狗的身躯反被意识“吸”到了这里。
A级畸变区-炽焰山的外围。
距离第七黎明基地约莫六十公里，她靠两条腿不眠不休得走十五个小时。更别提，一路上极大概率会碰到危险的畸变种。
远处，炽焰山主脉像个雄伟的病人，在撕心裂肺地咳嗽下，橙红的岩浆沸腾，裂出快要崩断的神经。
如果让未来的游山凝给现在的游山凝一些建议，那么，她会写一本厚厚的《末日徒步旅行指南（畸变区篇）》。
第一，畸变区外围多是从属畸变种和游荡畸变种。
第二，好消息是：这二者一般水火不容，可以引起它们鹬蚌相争，再偷偷溜走。
第三，大部分畸变种都有一个狩猎范围，小心避开就不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第四，坏消息是：数量太多，避无可避。可以挑软柿子捏，或者捡点蠕虫类畸变种的分泌物涂在身上作伪装。
第五，你真的会碰见人们口口相传的怪谈。
事情发生在徒步旅行的第二个小时。当时，游山凝和甜甜圈打配合、利用地形优势、惊险猎杀了一只污秽二阶的畸变种，结果不幸误入一只污秽四阶畸变种的狩猎范围。
一人一狗异能皆已耗空，伤痕累累。
那一刻，游山凝想好了遗言：……还会有大姐大哥助力的拼好人活动吗？
死亡的阴翳笼罩而来，一个人影挡在了她身前。
伸出包袱大的手掌，捏碎了畸变种的脑核。脓液飞溅，银色的盔甲在皎洁的月光下有暗光闪烁。
【？？-诡物】
和异变种、畸变种详细的信息不同，牠空荡荡的脖颈上只有这样简单的一行文字介绍。
牠长得很高，几乎有两米，无头骑士一般，行走间，有钢铁摩擦的涩响。
诡物缓缓转过身来，不知在用哪里‘看’游山凝。
半晌，弯下腰，锈蚀的臂将呆住的游山凝捞起来，搁在了宽阔的肩上，紧接着，又用两根粗粝的手指捏住小狗的后颈，提溜到游山凝怀中。
莫名诡异的气氛下，一人一狗哑然无声。
就这样，诡物抱着游山凝，游山凝抱着小狗，叠叠乐地前行。一路安稳，再没有畸变种的伏击。
诡物的行进速度并不算快，像个笨重的巨魔，沉默地走了四个小时，直至天光微凉，彻底离开炽焰山的范围。步入幽静的森林中，牠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将游山凝放了下来。
下一刻，无头城主默不作声、单膝跪地，宛若骑士向国王宣誓。
游山凝下意识想扶她起来，却在触及到她冷硬的盔甲时，感到一种坍塌的震颤。
那庞大的身躯被风一吹，便如黄沙般消散了。
尸解的细沙如发丝萦绕在游山凝的指间，她的手凝滞在半空，手心残留的几粒黄沙溶解进皮肤里，烫出一颗浅褐色的痣。
她怔然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恭喜您，获得道具[有情嗔]！]
【有情嗔】
【类属：[奇物]】
【价值：[独特]】
【一缕无望无端无解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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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被游山凝收入[幸运兔脚]的石馆上也显示出类似的文字。
【砚中墨】
【类属：？】
【价值：？】
她从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这些词条怎么看都像游戏物品介绍？
[别问我。我不清楚。]
游山凝：‘获得奖励的播报明明是你的声音。还说跟你没关系？’
系统装傻充愣。在游山凝的再三追问下，它支支吾吾，终于坦白，天道给它安装的确实是一个名叫‘救世主养成游戏’的系统。
[我知道这个名字很蠢！]
[你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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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插曲驱散了些许沉重的阴翳。
游山凝心想，她得继续往前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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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凝生生走了四个小时，脚都起泡了。
任城主解体后，游山凝将散落在地上的黄沙收集了起来，绝大部分放进[幸运兔脚]的第二根脚趾，小部分洒在甜甜圈跟她的身上。期间，她一直双手合十，默念‘冒犯了冒犯了’，总有种糟践亡者骨灰的罪恶感。
借着诡物的威压，她和小狗狐假虎威，总算有惊无险。
如果再让未来的游山凝给现在的游山凝一个忠告，那么，她会说：不要随便搭陌生人的顺风车。
在离开炽焰山畸变区后，游山凝时不时会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但都离她太远、很快就消失了。
游山凝抱着甜甜圈小憩，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忽而，心脏紧缩一瞬，耳尖捕捉到撕裂的风声。
一支凌厉的箭射来，游山凝只来得及推开小狗。脚腕刺痛，箭矢穿透她囚服的裤腿、钉在了地上。
“不是诡物。”挽弓的人失望地摇了摇头。
青年穿着制式规整的皮甲，对身后紧随而至的同伴们道：
“一个小屁孩。”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聚拢过来，丝毫不担忧会引来畸变种，他们诧异地将游山凝和甜甜圈包围起来。
“真的诶，一个脏兮兮的小屁孩！”
“唔，好臭！”
“脸上是怎么了？受伤流血？”
“这狗是你的役兽……？竟然是狗！”
“哇！它会喷火诶。”
“看样子是序列237-火元素附体。”
说着，他们拿出一个手机模样的机器对着她拍拍拍，好像游山凝是从动物园偷跑出来的猴子。
“检测出来了，初醒一阶！”
“哇……污染值好高！”
“她身上有污秽三阶畸变种的血，我去！”
“我可以摸摸小狗吗？——好烫烫烫烫！！”
“不是吧？你连初醒一阶的火都怕？？”
“不是啊！这火真的很烫！！”
插科打诨的一群人突然噤声。像班主任降临的晚自习。他们肃然列队，作出恭敬地姿态。
只见，四头俊美的白狮拉着一顶华丽的舆驾，奔跑起来似腾云驾雾，比汽车不知快了多少。稀奇的是，这四头白狮竟然都是异变种，皆是超凡境，异能各不相同。
轿撵前后皆是威武的骑兵，大多竟都驾驭异变凶兽，老虎、花豹、胡狼……看起来就像一队大人物。
就连舆驾都不是俗物，赫然是缝纫大师织就的[造物]，看不出品阶，泛着姝丽的光晕，绣有磐石基地的印记。
“发生什么事了。”
驾车的男人双手环臂、坐在车轼上，面罩斜斜遮脸，只露出峻挺的薄唇与下巴。
游山凝心想，轿厢里面的人一定是个颜控。
还是个大男子主义，或同性恋。
这群手下全是相貌出众的老少男人。
“回禀主上。”最初挽弓的青年御风、行至车驾旁，对着轿厢里面的人低声汇报了什么。
“……”
不多时，青年审视地看向游山凝，问：“你去第七黎明基地？”
游山凝老实地点点头。
“我们主上说，看在你役兽的份儿上，捎你一程。”
话虽如此，美男们谁都不愿意带她，方才还里三层外三层，而今纷纷退避三舍。好像她是个卖弄风情的丑东西，会让女孩们互相推脱：“你老公。”
游山凝倒没什么难堪或难过的心情，反倒是陷入一种追忆和平年代、稀松平常的心情。
再不行她就扒车顶上嘛。
这群人的老大都发话了，她坐哪儿不是坐。游山凝最显著的优点是随遇而安。
“头儿……”美男们幽幽看向那名挽弓的青年。
他似乎是个小队长，不紧不慢将弓箭垮好，接过威风凛凛的旗帜，跃上一匹魁伟的黑虎。悠悠踢皮球道：
“我要执旗。”
“那我还放哨呢！”
“我的役兽爱吃屎，她会消失的。”
“我也不要，她身上凑凑的，不会是刚被畸变种拉出来吧！”
游山凝昂起头，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带小狗爬上车顶。
“都给我闭嘴。”驾车的覆面男当即甩动缰绳、驭赶四头白狮，不耐地丢下一句：
“纪停云，你猎的小孩，自己带。”
青年面色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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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停云大概有什么时髦的洁癖症。
他下颚线绷得很紧，环在游山凝两侧的手臂僵硬。
一路上，游山凝恶劣的乐趣是装作颠簸地后靠，看纪停云会趔趄到何种程度。
得亏她长了一双老实巴交的下垂眼，看起来没半点坏心眼。
搭乘顺风车很快便看到了第七黎明基地的影子，下车时，游山凝给出评价：方便快捷、空气清新、驾驶平稳。司机态度冷漠不礼貌。
没成想，还没过检查站，游山凝就被逮捕了。
“就、就就就是她没错！”
守城的卫官都来不及迎接突如其来的磐石基地贵客，贵客们也相当诧异，几十双眼睛齐齐望来，好奇地看本就穿着囚服的游山凝被激动得直哆嗦的卫官拷起来。
“火种在哪——？！！”
一声怒喝。
鞭影一闪，山崩地裂、陷落的地表几乎有了岩浆的色泽，余波将激动邀功的卫官抽成燃烧的焦尸。
强者的愤怒是极具压迫感的，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是舞动的火焰，叫人不敢直视她那张盛丽的面容。
游山凝平静地望着她。
哪怕她只差一点便沦为燃烧的齑粉，站在纪停云身侧才免于一难。青年懒散地靠着黑虎，火光掀来时，微微皱了皱眉，涤荡的冷风便将热焰隔绝在外，不偏不倚地以一角庇佑了低矮的游山凝和小狗。
瞥见磐石基地的人，火蔷薇冷静些许。
但不多。
那双火光熠熠的红色眼眸宛若索命的恶鬼，咬牙切齿般啃噬过游山凝每一寸，终究是嫌她太臭，没直接上手。
后方，大腹便便的城主带着宪兵队惊慌赶来，游山凝的余光扫见唐旗召的身影，他欲要上前的脚步被城主牵绊。
“我最后问一遍，火种在哪。”
游山凝抬起带镣铐的手，‘已吸收了。’
在场的权贵加起来熟知半个大陆的秘辛，却无一人能看懂一个哑巴的手语。火蔷薇皱皱眉，吩咐手下：“去，将人带上来。”
很快，小疤被人架过来，垂着脑袋、气息奄奄。破烂衣物下，道道烙铁的脓。
东窗事发。
“……”
游山凝眼皮一跳。
她只觉，煞气腾腾的火焰姗姗来迟、方才抵达她的眼角。
好烫。
一盆凉水浇下，昏迷的小疤被叫醒，让她作翻译。
她浑浊的眼眸晃了晃，被游山凝温热的目光接住。
两人遥相对视。
心中皆是悔意。
游山凝后悔，不该弄丢灵火。她不该在触碰通关奖励的一刻退缩，她为何要相信那一丝模糊不清的预感？哪怕那灵火真会伤害她又怎样！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能比现在更差！
小疤后悔，不该让小山只身前去闯关。怎么能让她以身犯险、害她满身是伤头破血流地回来，不该相信陌生的师父、答应那场不可能的交易，不该轻视超凡境的强者、最不该天真……
千恨万恨都茫茫。
她麻木地翻译道：“她说，火种被吸收了。”
“……什么？”
火蔷薇怒极。
“不可能，火种哪是那么好吸收的？那可是天阶的灵火！撒谎不打草稿吗？你可知道，哪怕是超凡境的异能者，要想将天阶宝物化为己用也得耗费七天七夜！？”
小疤扯了扯唇。
事到如今，她有种破罐破摔的漠然。看这些个知名的尊者跳脚倒是颇有乐趣。
“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事。你知道擦屎用哪种纸省钱还不喇□□？”
“……”
磐石基地的队伍中有人噗嗤笑出声。
眼看火蔷薇就要将鞭子甩向小疤脖颈，游山凝急急迈出一步，指着自己，‘我。是我吸收的。’
“你？”
火蔷薇拖长语调，眯起狭长的眼眸，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忽然莞尔一笑，明艳的面容几乎显得温柔小意。
“真把我当傻子玩呢，火种分明在你脚下这条贱狗身上。”
“今天，我就算是将它扒皮抽筋放血剔骨，也要将火种蒸馏出来。”
她抚弄着鞭子，慢条斯理道。
游山凝面色一白，迅速在脑中寻找对策——用[幸运兔脚]将小狗和小疤收入石馆中？有空间、有时间，活物亦可停留。
毫无预兆的，锋芒逼人的火鞭猝然卷来。
“慢着。”
那座安静的舆驾中忽而传出一道磁性低哑的话音，黑红色帷裳无风自动，其上绣着的无数异兽凶相毕露、鼓吻奋爪，似活物一般，幻影缭绕、咆哮如雷。
刹那将火鞭吞没。
帷幔飞扬间，如花开一瞬，绽露出一副风流酝藉的俊美面孔。男人支着额角，眼眸微扬，似笑非笑道：
“我可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宰杀役兽。”
圣者的威压骤然浮荡。
赫然是七圣之一，兽王苍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混沌初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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