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混沌初醒11 11/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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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兔脚，在旧世纪的许多文化中，都是能带来好运的护身符。
眼前这截兔脚毛色雪白、没有丝毫断肢的迹象，看起来就像个美轮美奂的工艺品。
散发着不似凡物的气息。
果然，游山凝通过洞悉之眼，在这只毛茸茸中检测出了[异能-因果序列-空间]的特性。粉色的肉球柔软冰凉，似乎每一根脚趾里都藏有一格独立的空间。
苦于手头没什么东西可以实验，游山凝暂且将[幸运兔脚]收了起来。
通过第二关后，游山凝再度回到石馆中，这次，甜甜圈本体也一并‘穿越’过来，此刻安静地窝在她怀中，昂头看她研究兔脚。
主宠身上都染着湿淋淋的墨汁，却不显肮脏，仿佛披着满天星斗的轻薄夜色。
她抱着甜甜圈，回首望去，火蔷薇的部队仍处于静止的状态，可相较于上一次，距离游山凝更近了些。
看来，这座石馆只是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致，并非真正的凝固时间。
此时[灵视]状态也只剩十分钟出头了。
不可控的抽离感再次袭来，游山凝的意识再度坠落，步入最后一关。
丧钟的嗡鸣、浩荡渺远——
游山凝睁开昏昏沉沉的眼眸，这次她的视角更奇怪了。
她没有身躯，视野悬浮，像一绺无色的气体。下方就是那座熟悉的石馆，冷青的石壁当中空无一物。
放眼望去是，几十上百个人以游山凝为圆心，一圈圈包围着她，皆是单膝跪地的姿态，似层层叠叠的花瓣。
尽管牠们如梦中人一般面目模糊，游山凝却能感知到一股浓郁的悲伤。好像……
一场葬礼。
“你我皆因天演的发丝而联系在一起。”
——谁在说话？
游山凝视线扫过，这里似乎是个地下溶洞，晶莹透亮的钟乳石张牙舞爪、奇形怪状。这里似乎是还未燃烧起来的炽焰山。
很快，她在人群的最前方看到了一座雕像。
牠亦是半跪的姿态，雕刻手法古朴奇异，看不出是什么生物形象，大致拥有人形。色泽冷灰，看起来和石馆是类似的材质。
一晃神，雕像蓦地变为站立姿态。
再一晃神，雕像面朝人群，双手抬起，作演讲吟诵相。
“数月前，天演殒灭……”牠缓缓道，“我不愿潦草地将之定义为人类情感中的背叛。我想，真实的情况是所谓的神明在对她进行：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的雕琢。”
人群中传出几声语气词。愤怒，不满，冷嘲，哀叹。
“诸位放心，诸神将死。”
雕像的语调听不出起伏。
“总之。”
“我相信，游山凝终将涅槃。”
“你我在过去三十五年中的不同节点，皆与天演结下善缘。这缕缘便是发丝，在她□□殒灭的一刻，你们都感受到了罢。”
“一夜白头，不过于此。”
“拥有一缕发丝的你我，异能都因此发生了巨变。”
“这是天演最后的遗物、布局、抑或祈盼。”
“……”
游山凝听得微微晃神。
身为天演时的大部分事情，她都有些记不清了。就像孟婆汤没喝干净。只有在接触到相关的事件与物件时，少部分记忆才会触发。
现在，她就像一个作者在看考生对着她的文章作阅读理解。
我是这样想的吗？
“我盗走了中央基地的宝贝——”
雕像动作再次发生变化，牠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探出指尖，一只白色的飞蛾落在其上，翅膀上的花纹泛着荧绿的微光。
【死灵蛾-异变动物】
【归荒七阶】
【异能-生命序列-创生】
【天赋：疗愈，复苏，起死回生】
满室的异变生物，唯有这只飞蛾的异能信息在游山凝眼中是清晰可见的。
就在这时，哀伤的风声低吟响起。
游山凝视野中再度出现熟悉的亡灵影子。
奇怪的是，这次只有一道鬼影，且颜色愈发深邃分明。深若幽海、亮若星空。
再听不到那似有非有的轻灵笑声，她孤零零，埋头跳跃在那些跪拜的人群当中，一圈又一圈，时而停下来，再装作被追逐的样子。自己跟自己玩儿。
雕像还在演讲：
“天演正在换骨脱胎。”
“现在，需要你们助一臂之力。待她重生归来，必将掀翻七圣统治、建立——”
……要是一团空气有表情，那么，游山凝这会儿一定是相当古怪的：感觉她被宣传得像乱给别人发短信的秦始皇。
画完大饼，雕像微微低下了头，石刻的阴翳郁郁。
“但我必须坦白，你们会成为千夫所指、无病而死的放逐者。”
“面临整个大陆的围剿，天诛地灭，饮恨而终，永劫沉轮。”
“即使身死，你们的意志不灭，将随着那缕发丝将异能传承给下一任……直至天演成长起来。”
“诸位，愿意吗？”
“……”
长久的沉默。
雕像描绘的未来是如此真实地呈现在众人面前，牠们都已窥见自己宿命的死亡，前方是无尽的炼狱。
死寂中，唯有鬼影乐此不疲地轻跳。
“我愿意。”
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恰似巧合，鬼影停留在她身后，丢下了手绢。
女人以随身的镰刀割破手心，一字一句道：
“我愿赠予游山凝，异能-依赖赋予的祝祷。”
“从今以后，所有被她异能恩泽过的生物，将对她产生不可抵抗的依赖，绝不会萌生背叛之心——！”
嚼穿龈血、满含怒意的语句在溶洞中回荡。
蕴含异能的精血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
死灵蛾幽幽飞来，衔着那滴血，蹁跹落在石馆上，让血珠滚入馆底。
“我愿意。”
一个男人缓缓站起身。鬼影也蹦蹦跳跳到了他身后，丢下手绢。
他以匕首划破手心，沉声道：“我自愿赠予游山凝，异能天赋-概念剥夺的祝祷：天演的概念将短暂地消散于这片大陆，直至重生的她成长起来。”
“我也愿意！”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起来，鬼影挨个将手绢丢到牠们身后。
“我愿赠予游山凝，异能天赋-存在感抹除的祝祷：重生之后，曾经的仇者难以将她视为对手，牠们所有的窥探、预知、占卜都将划至错误的方向。”
“我愿赠予游山凝，异能天赋-规则扭曲的祝祷……”
“我愿赠予游山凝，异能天赋-奴隶契约的祝祷……”
“我愿赠予游山凝，异能天赋-痛苦转移……”
“我愿赠予游山凝，异能天赋-同化……”
死灵蛾一趟一趟地将悬浮的血滴衔入石馆，很快积蓄起浅浅的底。
此起彼伏的宣誓声中，雕像昂起头，幽长地叹息：
“生而为英，死而为灵。”
*
参加自己的葬礼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汇聚的血滴愈发多了，游山凝很感动：……谢谢各位大姐大哥助力的拼好人。
“你就在一边看着吗。”雕像忽然开口。
游山凝茫然：啊。我吗？
下一瞬，雕像变作抬头的姿势，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来。
石馆上方那片钟乳石上泛起粼粼光泽，显形出一个半人半蜥的生物，懒懒散散开口：
“我也要吗。”
‘她’看起来就像长着一张美人面的蛟，乌发如瀑，脖子仿若肉蛇般柔软延长，腹下生着六对短小锋利的爪，指间有半透明的蹼，吸附在凹凸不平的溶洞岩壁上，脊背与长尾的鳞片是折射彩光的白。
“你不要太过分了！”她嗔道，“我已答应给你们提供殡仪馆、火葬场和墓地了。”
“我又不是你们人类，凭什么要给一个未来对畸变种有威胁的异变种祝福。”
雕像：“你又不是纯然的畸变种。”
雕像：“况且，你吃了天演点拨过的女孩，被她的记忆情感同化，还在安全区生活数年，已然算半个人类了。”
“……你知道什么。”
‘她’嘟囔着说，眉心微蹙，像上好丝绸的皱褶，柔和光泽中绣着几点淡淡的阴影。很是吝啬的模样。
“好吧好吧。”
“那我赠她一点技艺好了。”怪物说道。
“缝纫与锻造。”
说着，‘她’用细爪拔下一片护心鳞，雪白的鳞丢入石馆，彻底被血色染透、融化。
“说不准对她的成长修炼有益……至于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那谁也不知道了。”
“……”
游山凝这会儿感觉自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在诞生那天，被多位仙子轮番祝福。
按照故事情节的发展，不被欢迎的邪恶女巫该出现了——
一阵轰隆震响，紧闭的溶洞被劈开道缝隙，天光热烈。
光束内浮尘如碎金洒下，不速之客随之降临。女人身姿修长挺拔，傲然立在溶洞顶的裂隙处，手握一把杀气腾腾的偃月刀。
赫然是如今的七圣之一，薪火基地，元帅霍长澜。
也是游山凝已然绝交的至交好友。
游山凝看不清她的面目，像有一层模糊的滤镜，视野中的霍长澜逆着光，如一团人形的焰火、暗红的鬼影。
溶洞阴影下，正在人群里蹦蹦跳跳的蓝色鬼影骤然顿住，她抬起头，和游山凝一同看向从前的好友。
恍如隔世。
[……她跟你关系不是很差吗？]
系统不知偷看了多久，忽而八卦地问，[怎么不杀个七进七出？]
游山凝默了默，‘我也不知道。’
一人一统就这样、好奇地看霍长澜一跃而下，在放逐者充满敌意的包围中，她面不改色，不知在与雕像谈什么。
意识忽然传来熟悉的抽离感。
像看剧到高潮、手机没电开始关机倒计时，游山凝挣扎着望去，只见霍长澜扬手，手心划过插在地上的偃月刀刃，血液飞溅。
“我霍长澜，赠予游山凝——”
画面与声音戛然而止。
游山凝再睁开眼睛时，又回到了熟悉的石馆中，甜甜圈兴奋地舔她的下巴，欢迎她的平安归来。游山凝礼尚往来地挠挠它的下巴，心情放松些许。
没想到最后一关这么简单，只需要她充当一张看不见的遗照。
[恭喜您完成残魂设下的传承考验！]
一团深红的火种升起，通关奖励终于浮现在她面前。
【地狱火（1/3）】
【类属：[宝物]】
【价值：[史诗]】
【一捧焚天灭地的复仇之火。】
层层叠叠如莲花瓣，妖艳异常。
只要拿到这个，交给小疤的师父，就能解救丽丽，她们三人就可以一同离开黎明基地、远走高飞了。
就像睡美人与纺锤的相遇，游山凝被吸引般，朝火种探出指尖。
忽而，心脏剧烈搏动一瞬，她动作骤然停顿。
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若她傻乎乎地摸上去，必定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可让她因此放弃这个奖励，她又做不到，丽丽和小疤都在等。
一时陷入两难。
未曾料到，那团火种等不及似的、陡然发出一计爆裂的燃烧声，竟是直朝游山凝面门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混沌初醒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