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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情况突变 时也,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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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堂口出现了两个人飞快的跑过来,其中一人大声的喊:“大哥,快停手!”
堂口的惊呼与飞跑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让原本凝固般的对峙瞬间变得更加尖锐。
迟莫知一惊,预备伸出去的手,瞬间收了回来,幸好没有人注意。
大当家猛地回头,四当家也愕然望去。
只见厅口几乎是飞奔进来两个人,后面的人气喘吁吁的跟上,正是本该过几天才到的二当家和三当家!
“老二?老三?”大当家瞳孔一缩,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拉到了极致,“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货呢?”
二当家是个面皮白净、略显斯文的少年人若非此刻出现在这匪窝聚义厅,倒更像是个熬夜苦读、准备科考的寒门书生。
实在是不像这山寨里头做勾当的二当家,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此刻有些气喘。
三当家倒是一个精壮的汉子,衣着整洁利索,腿脚稳当有力,腰间配着大刀,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
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尤其在看到被守卫扭住的迟莫知时,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二当家终于喘匀了一口气,顾不上礼节,也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声音仍带着喘,却异常清晰尖锐地重复道:“大哥!快停手!动不得她!”
四当家脸上的刀疤因为惊愕而抽动:“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当家环顾一圈,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迟莫知,让其余的人带着人关押下去并退下,之后便说:“我这次这么着急的回来,就是领了那位大人的命。”
大当家听到这个消息瞪大了眼睛。
迟莫知背倚着冰冷潮湿的石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墙面剥落的碎屑。
原先计划的突破口就在眼前,偏偏在最后一步被彻底打乱——那两个人的出现太过突兀,如同暗夜里骤现的刀光,斩断了她精心织就的退路。
她闭上眼,喉间压着一口浊气。
不过即便当时硬闯,胜算又有几何?那两人身上的血腥气混着马革的味道,是真正刀口舔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
她孤身一人,纵有些机巧,那也只是学了一些防身的本领和逃跑的诀窍,怕也难敌四手。
这么一想,胸腔里那团焦灼的火,反倒渐渐熄了下去,只余下一点明明灭灭的灰烬。
时也,运也,强求不得。
只是……
她蹙起眉,思绪转到另外两人身上。
大当家离开前那番话她听得真切,那两个人原本不应该这么早回来的。
如今不仅提前折返,且是星夜兼程的模样,定然是发生了某种不容拖延的变故。二当家拦得那般急切……这反常的维护,像一层薄纱,暂时覆在了可能袭向她的风险之上。
至少眼下,她应当是安全的。
这安全来得有些微妙,系于一人之意。
那个人……
迟莫知唇角牵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真是世事难料。
原以为早被抛在过往尘埃里的“故人”,竟会在这等虎狼环伺的匪窝里,以这般截然不同的身份再度相逢。
深处的阴冷丝丝渗入肌骨,迟莫知却缓缓站直了身体,将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捋回耳后。
原先的焦虑与被动,悄然转化成一缕极细微的、带着冷意的兴致。
待到日上中午,这里的阴冷潮湿的角落来了一位客,说是客也算不上,毕竟只是来探望阶下囚的。
他轻轻挥袖,那些守卫便恭敬的退下了,比大当家的话还好使,看上去在这个寨子里面头脑似乎比力量更为尊敬。
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不同于寻常喽啰的拖沓或急躁。
迟莫知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捻着墙角的干草,只是耳廓微微动了动。
来人正是二当家。
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膜,裹住了这方狭小空间。
为合上的门缝透露出来细小的光芒跳跃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对方的笑容衬托的忽明忽暗。
他笑得两眼眯起,可是审视的目光是如影如随,落在迟莫知低垂的眉眼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迟莫知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委屈姑娘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话,“此地简陋,比不得姑娘往日居处。”
这话说得客气,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那层伪装。
他知道了什么?
或者,他认出了什么?
迟莫知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淡而冷的笑:“阶下之囚,何谈委屈。二当家亲自前来,才令人惶恐。”
二当家向前走了两步,空间顿时显得更为逼仄。最终他在迟莫知面前几步远处停下,目光如钩,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缝。
“是在下的不好,竟不知恩人被如此对待,早知道在下发迹的时候就应该上门为恩人效力,方才恩人险些丧命,在下着实是担忧。”这番话来得突兀,语气里竟掺着与他此刻身份、乃至与这阴森地牢都格格不入的委屈与自遣。
每一个字都敲在迟莫知心防最警惕的地方。
发迹?
效力?
这话听起来情深义重,可从一个山寨匪首口中说出,配上此地此景,只觉讽刺无比,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味道。
迟莫知眸光倏地一冷,那点几乎不可见的闪烁情绪被她瞬间压入眼底最深处的寒潭。
她抬起头,唇角那抹冷笑越发鲜明刺骨,像是冰棱折射出的光。
“恩人?”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清凌凌的,不带一丝暖意,“我可不记得,我见过什么土匪窝里的二当家。”
这话像一把薄而利的刀,直直地划了过去,将那层温情脉脉的假面挑开一道口子。
对方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抹苦笑更深,也更苦涩,仿佛真的被这句话刺伤了。
他垂下眼,避开了迟莫知锐利如刀的视线,姿态放得更低,几乎有些卑微。
“恩人何必如此说……”他叹息般低语,肩膀似乎也垮下去一分,“无论恩人信与不信,这份恩情,在下始终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然而,在前世早已看透了对方的迟莫知,是完全不相信这鬼话连篇的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与前世的身份不符,但是关于“恩人”这件事情,她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是嘛?既然如此,你应该也不想看到恩人竟在这样的破地方,如此遭受折辱吧?”
二当家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恩人说的是,待过几日,在下便将恩人送回府上。”
“怎能……只送我回府上?”她将这句话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绵长,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刮擦着对方试图隐藏的某处旧伤疤,“若让我知晓,当年救的人如今竟成了盘踞一方、劫掠妇孺的山匪头子……那我宁愿当年,从未伸出过那只手。”
“恩人!”二当家倏然抬头,脸上那副惯常的、似笑非笑的伪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抹近乎仓惶的急切。
他上前半步,却又在迟莫知清冷的目光下硬生生顿住,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袍角。
“不是……您听我解释,其中另有隐情,我并非……”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珍重,仿佛拿出的真是与性命等同的信物。
那是一枚质地寻常的青白玉扣,边缘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中央浅浮雕着一朵线条简拙的莲花,花瓣寥寥数笔,却因常年贴肤佩戴,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没有任何金银镶嵌,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与这山寨聚义厅内陈列的、那些不知从何处劫掠来的金银器皿格格不入。
“你看看这玉扣。”
然而,就在这枚玉扣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刹那,二当家的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伪装的、仓惶的、急切的——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专注。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朵莲花上,瞳孔微微收缩,像是透过这枚小小的玉扣,跌入了某个遥远而纷乱的时空漩涡。
真是……
好演技。
迟莫知心中嗤笑,寒意更浓。
前世,便是被他编造的、被推波助澜的、暗地里如此迫切的希望报恩,转而去对付迟莫知。
这枚被他指天誓日称为“信物”、承诺“见扣如见恩人,永世不负”的玉扣,最终成了勒紧她脖颈的绳索之一。
迟莫知连蒙带骗的从1780手里拿到剧本,可不是为了看迟思昭的恩爱情仇,而是看她手里的牌能不能为自己所用,还真找出来了。
这东西自然也不是她的,而是她从迟思昭那里骗的。
时也,命也。
1780这个系统有点用处,但不多,只能靠她干预走向,如今时间线混乱,自然是顾及不到她这里,既然如此,趁着这段时间,自己怎么能不做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