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林子落y

10、彩虹 天

　　天气阴沉沉的，是暴雨到来之前的沉寂，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挡住明媚的阳光，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顾源站在裴浩轩家门口静静的等着，直到裴浩轩与众不同欢快声传来，裴浩轩蹦蹦跳跳的跑下楼，拍了一下顾源的肩膀“走吧！”
　　顾源微微皱眉“不等方迟宇？”
　　裴浩轩惊讶“不是和你说了他去不了了？”
　　顾源茫然“什么时候？”
　　裴浩轩“早上让你叫他的时候啊！你又在我说话的时候溜号！顾源！”
　　顾源垂眸“…好吧”顾源内心的焦躁不安越来越重，从他奇怪的梦，到方迟宇被裴宇叫走，裴宇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认识又接触过方迟宇爸爸的人，裴宇叫方迟宇除了他父亲也不会是因为别的，那么方迟宇的父亲已经失踪了八年，于情于理活着的几率都很小，所以只会是……
　　想到这顾源就被裴浩轩打断了“喂！想什么呢？从见到你就觉得不对劲。”
　　“他父亲还活着么？”顾源问道，他不用说裴浩轩也知道他说的是方迟宇，也听出来了他要问什么。
　　“我不确定，但是我爸的情绪不太好，估计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裴浩轩诚实道。
　　顾源沉默了，他们一路走着看到了那家火锅店上面写着大大的“正宗A市火锅”，就在裴浩轩认为顾源不会在说话了的时候，顾源突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今天应该会下雨了吧。”
　　裴浩轩没反应过来顾源突然跳转的话题“啊？昂，应该会。”顿了顿“但愿晚点，我没带伞。”
　　顾源望着天空喃喃道“总会下的。”
　　走进火锅店，李明就跑了出来“哎？你们来了，他们已经到了，快进去，二楼第二个包厢，”
　　裴浩轩应了一声，然后和顾源说道“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给方迟宇发微信啊。”
　　顾源点了点头心道：对啊，担心什么呢？顾源叹了口气，走进包厢。陆嘉大大方方的喊到“源哥，来坐这。”陆嘉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顾源坐下后，裴浩轩跟着他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许星洁问道“方迟宇没来么？”
　　裴浩轩回道“他临时有事，就不来了。”
　　顾源只听到了这些，接下来裴浩轩他们聊的什么顾源没有听，顾源打开了手机，点进了方迟宇的头像，他的微信很简单，头像是黑色的，昵称就是方迟宇，顾源都不用特意去备注。朋友圈里是空的，只有朋友圈背景有一个照片，是一棵很大的海棠树，海棠树阴面枝丫上还有一个秋千，太阳光照射这海棠树的网面，微风吹着海棠花瓣徐徐下落，被定格在半空。还有个性签名开辟新生，生生不息。
　　顾源和方迟宇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上次的消息，记得有一次自己车的链子掉了，顾源不会修，方迟宇会，但是顾源觉得脏都是油，不让他修，方迟宇只好作罢。两人只好让陈叔送，顾源晚上睡觉总是做梦，周围太安静没有安全感，所以顾源经常白天在教室补觉。上车后，顾源就把眼睛闭上了，等反应过来，发现车停了，方迟宇不见了。顾源拿起手机发微信。
　　汤源：人呢？
　　方迟宇：屯食。
　　顾源没看明白
　　汤源：？
　　方迟宇：我柜桌空了。
　　顾源下意识打字
　　汤源：柜桌怎么会空，那么多卷子。
　　方迟宇：……没睡醒？
　　顾源幡然醒悟，顾源觉得自己都能看见方迟宇发这条信息时微微皱眉的表情，从方迟宇第一次给顾源买了早餐并且答应顾源想吃的时候再拿后，方迟宇就担任起了顾源的饲养员，方迟宇发现顾源虽然不喜欢吃饭，但他非常喜欢吃零食、吃巧克力、面包什么的，没事干嘴里就会含着奶糖，方迟宇就在柜桌里放了好多零食，兜里随时带着奶糖。快吃完就会去屯。顾源嘴馋了就回来拿。
　　顾源醒悟后为了掩饰尴尬。打字……
　　汤源：我要吃小肉干！！?(ˊ?ˋ*)?
　　方迟宇：好。
　　回忆结束，餐桌上的欢笑声慢慢恢复，顾源静静的打字给顾源，突然听到许星洁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顾源抬眸。
　　许星洁笑嘻嘻地望着他“到你了哦，源…哥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裴浩轩立即凑过来低声道“看看看，我就说他喜欢你。”许星洁瞥了一眼裴浩轩。
　　顾源“……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聋。”顾源一点都不觉得许星洁喜欢自己，甚至觉得许星洁对自己有些许莫名的敌意，但顾源之前确实并不认识许星洁，顾源也不太在意这些，讨厌他的人多了，他也不可能一一去改变别人“真心话吧”顾源随口应付。
　　许星洁双手托腮、嘴角含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顾源“那我问咯？你有喜欢的人么？”包厢里顿时传来一阵起哄声，这句话好像确认了许星洁喜欢顾源，当然只是在外人看来。顾源能明显的感觉到许星洁的敌意，女孩散着头发，刘海被蝴蝶卡子整齐的卡在耳后，额前留着几缕碎发，颇有几分成熟感，她静静地等着顾源回答。
　　顾源静了片刻，虽然不知道这份敌意来自什么，但他还是诚实地回道“目前没有遇到心仪的女生。”陆嘉玩嗨了，胆子也打了起来，起头“切”了一声。顾源看了他一眼“我有事，先走了。”班长顿时静了下来。
　　李明用胳膊怼了怼陆嘉“你锅里煮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啊？”
　　陆嘉楞了楞“啊？”反应过来后“艹，我刚刚居然调侃校霸，他生气了？是生气了吧？怎么办？裴浩轩你可得救我啊呜呜呜。”
　　裴浩轩哈哈道“没事，他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大家继续玩。”
　　顾源走到吧台付了钱，就看到裴浩轩发来的信息。
　　裴浩轩：怎么了？你回家了？
　　汤源：嗯，我没事，我回去了。
　　裴浩轩：好叭，有事要和我说啊！大兄弟！
　　汤源：好。
　　顾源退了出来，点进了方迟宇的聊天框，还是没有回复，顾源叹了口气，到底在说什么是呢？顾源走出店门，才下午天气就已经暗沉沉的了，天上云滚云仿佛感应般的发出低低的怒吼，大雨要来临了，顾源加快了脚步，可是还是没有跑的过雨水，雨越下越大，顾源越跑越快，溅起无数道水痕。终于到了裴浩轩家，顾源也湿透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二楼有低低的说话声，顾源上了二楼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呕哑嘲哳的声音，顾源知道这不会是裴宇的声音，还有别人？不对，不是说话声，是视频。顾源仔细听了听，听到了好像是在说怎么虐待一个人的，顾源惊讶片刻，虐待谁？顾源灵光一现，方迟宇爸爸！所以真的已经不在了。顾源突然觉得很冷，他慢慢挨着墙边蹲下来抱住自己。
　　他又听到，裴宇问“你知道小白么？”顾源没听道回声，他想可能方迟宇可能是点头了或者摇头了。
　　接着裴宇又说“白色的头发，眼睫毛，当时那些孤儿里，我们我们调查的死者名单和幸存者名单都没有他，要么是他提前知道了这个事跑了，要么这个火”顿了顿“根本就是他放的。”
　　顾源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些，到没听懂，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恍惚间听到了开门声，顾源猛地站了起来。呆呆的望着方迟宇。
　　方迟宇一开门，昏暗的走廊里就突然冒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顾源头发湿哒哒的bia在脸颊上，眼睛可能因为方才咪得久了有点泛红，天蓝色卫衣与他侵湿裤脚都能明显表现出他刚从外面跑回来，方迟宇显然没想到他在这，他应该是去玩了，不该过来找这个不幸的人，方迟宇面露惊讶“你……”
　　顾源以为方迟宇要指责他偷听，立马道“我没听到什么，我才来。”方迟宇点了点头。
　　“你……”顾源想说你还好吧？但是又觉得这句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也不会哄人，干脆改了口“跟我回家？”
　　方迟宇楞了，他常年待在一个陌生的出租屋里，出租屋里空唠唠的，只有他一个人，回家？不，他没有家，至少家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源见他不说话，认为是太伤心了，顾源伸手准备拽他的手腕，却发现他手紧紧的攥拳，方迟宇不喜欢指甲不留白，所以他的指甲会长一些，这点顾源是发现了的。
　　顾源一把抓起他的手，慢慢把手指掰开。果然，手心漏出四个月牙形状的血痕，顾源下意识的吹了吹抬眸道“都流血了，别攥了。”顾源拍了拍他另一只手，方迟宇慢慢的松开了。顾源拉起他的手道“我们回家。”
　　雨下的很大，天空响起阵阵雷声，顾源拿着伞微微向方迟宇的方向倾斜着，他带着方迟宇走到了卧室门口。
　　顾源回头看向方迟宇“我可以进去么？”方迟宇没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方迟宇依旧沉默，顾源耸了耸肩，熟练的把手伸进方迟宇的口袋，把钥匙拿了出来。放在方迟宇耳朵旁边晃了晃“我开门咯？”方迟宇微微点头，顾源转头开门。
　　方迟宇的房间很整洁，和空着时没太大区别，床头柜上挂着一个圆形夜灯，顾源惊讶：原来方迟宇睡觉还要开小夜灯，随而又觉得难过，那么他应该是怕黑的，一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应该很害怕吧。方迟宇的东西除了这个小夜灯都没有拿出来，整整齐齐的躺在行李箱里，放在床旁边，书桌上只有后来学校发的书。
　　顾源让方迟宇坐在床边，自己拿了个凳子坐，他拿出柜子里的医疗箱，抓着方迟宇的手涂上碘伏“你都不疼么？下手这么狠。”顾源责怪般的抬眸看着方迟宇“我给你把指甲剪了，以后不要留这么长的指甲了。”方迟宇张了张口。
　　顾源又接着说“我会给你留白的，稍微短一点，至少不会把手掐烂。”方迟宇点了点头，顾源给他剪了指甲。“好了，我去洗澡，身上都湿透了，你也去洗个澡好么？”方迟宇点点头。
　　顾源走后，方迟宇楞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感觉脑子很乱，原来方迟宇父子两那段时间拼命保护的是同一个人，却还是没有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