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尽头是草原—海和草原》卿九Q

7、周知 其实并没有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我跟着哥哥一起去放羊，我赖着非要跟他共乘一骑，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依言将我护在前面。
　　我们走了不久，身后传来那日苏的声音，他叫哥哥等等他。走近了他才看到我：“杜思珩，你都多大了，还给那木汗当小尾巴呢？”
　　我想这件事迟早都是要被大家知道的，所以我没有掩饰：“那我以后都跟着，可怎么办？”那日苏闻言分明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一直跟着？你不嫁人了？”
　　我看着哥哥：“不嫁了，就跟哥哥在一起。”
　　那日苏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我和哥哥：“那宝力德那小子可要伤心死了，”他笑着，笑里带着祝福“那木汗，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哥哥的脸又红了，但他还是对那日苏点了点头。不一会巴图和鸿格尔也来了，那日苏对他们说：“那木汗这小子闷声干大事啊，”转而他看向巴图“我们俩可要抓紧了，不然追不上他们的速度啊。”
　　意料之外，众人知道后并没有不好的反应。相反他们都在祝福我们，只是在马正元知道后，他来找我了，彼时我正在帮额吉打水，额吉今天有事不回来。
　　他接过我手里的水桶往大桶里倒。我伸手接他也不给我，我看他的架势是要帮我把两个大桶都装满，我上前去把小木桶拿过来：“不用了，谢谢。”
　　他站在一边看着我，少年的眼睛里透着难以掩饰的不甘和失落：“杜思珩，为什么？”
　　我没有理他，继续装水。他过来拉我的胳膊，水装满了，我把小木桶放在车上，转头看着他：“不是什么事都有为什么的，”然后我抿唇笑了笑“我们可以是朋友，我一直是拿你当朋友的，如果之前让你误会了，是我的错。”
　　然后我走过去拉着牛往回走，他跟着我：“可是…我们是小时侯就认识的，我们是一起来这里的啊。”
　　“那又怎么样呢？”我眼神平静的看着他“我们是一起来的，甚至我们当时在同一所福利院，但是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哥哥对我的好，他对我的爱护是我看在眼里的，这么多年了，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我喜欢他，我明确的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是兄妹之情了。而且以后应该都不会变，”我轻叹了一口气“或许你也需要想一想，你对我的喜欢是喜欢现在这个站在你眼前的杜思珩，还是喜欢曾经那个在福利院的杜思珩，我也变了。又或者…是我的出现让你想起了以前。”我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我准备走的时候又听见他说：“你说你变了，以前的事你也能忘了吗？而且他是你的哥哥啊….不是吗？”
　　我脚步微顿，以前的事我忘不了，但我认为此时已经再没有必要说下去了：“我知道他是我的哥哥，但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兄妹之情了，是我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我只告诉他这些，我不想被别人说我的家人是早有预谋，谁也不行。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那个小小的我，无助又可怜，我一个人在家里，妈妈去了邻居家，我的哥哥也不在，我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找不到他们。后来哥哥回来了，他淋了雨浑身湿透，再后来他就生病了，我被妈妈送去了福利院。
　　我醒了，我看着屋顶发呆。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的，尘封的记忆被打开，我只觉着有种窒息感扑面而来，我起身披上衣服到外面。
　　我坐在小凳子上，或许小时候的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忽然就感冒了，而且越来越严重。现在想想，或许是他早就知道妈妈会把我们其中一个送去福利院，他不想走，不想离开妈妈，所以他病了，他想让妈妈更舍不得他，根本不是男孩和女孩的问题。
　　想清楚了，我只觉着心底一片凉意。那是我的亲生哥哥，我们从未出生时就已经血脉相连，可是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筹谋了。也许我这么想并不好，但我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至少现在想不出。
　　我想去问问他。我想问问他后悔吗？我想问问他，为了自己放弃我的时候，他有没有一点愧疚。我想问问他这么多年了，午夜梦回，他有没有想过我过得怎么样。
　　我正想着，肩头传来暖意，我回头，是哥哥。他揽着我的肩头：“外面冷。”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问出一句话：“哥哥，你会放弃我吗？”
　　他一怔，然后马上摇头：“不会，永远不会。”
　　他蹲在我旁边看着我，我将额头靠在他肩上，闷声说：“哥哥，等阿爸回来我们去上海吧。”
　　他应下我，然后拍拍我的后背：“先进去吧。”
　　他拉着我的手进去，看我躺下后又给我盖好被子，短暂的犹豫后，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睡吧。”
　　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我拉住了他的手：“别走，”黑暗中我没有看到哥哥红了脸“哥哥，别走，就抱着我就好。”
　　我听见他轻叹一声，今晚房中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执拗的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他在我身边躺下，隔着被子抱着我，我笑着给他盖上被子：“不冷啊？”
　　“这样….对你不好。”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笑而不语，良久的沉默后，我和他说：“刚刚我做了个梦，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我有点难过，所以我想问问他，我想要一个回答。”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我陪你。”
　　我伸手搂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只觉得莫名的心安：“好。”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哥哥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他从门外进来，端着一碗奶茶，看我喝了以后他又出去收拾东西了，等我洗漱收拾好以后，他已经准备去放羊了。
　　我要在家里等额吉回来所以便没有跟他一起去，我目送他离开，向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