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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扬州慢(八) 昨日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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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闹剧过后,书院第二日如同往常一样。张杞受了伤,却还是来了书院,众人都摸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钱锦和郭满两人是一同来的书院,一进学堂就瞧见了张杞,两只眼睛周围是一团乌紫。往常见了钱锦和郭满都会打声招呼,现下是直接视而不见。
郭满有些忧虑,低声在钱锦耳边说道:“我隔十里地都可以感受到他怨气冲天,他怕是会郁郁寡欢。”
钱锦抬头看了看张杞,又火速低头,拉着郭满来了自己案旁,钱锦这才把头抬起来,脸因憋笑到发紫。
郭满看钱锦这副模样,也忍不住低头,肩头疯狂抖动着。
“我是管不了了,我太想笑了,终于有人治他了!”钱锦低语。
照理说,谢羌这一闹,虽出了大众的恶气,但肯定在扬州路走不通了,但谁知谢羌是个铁板,张家把腿都踢断了,昨夜连夜上门致歉。
“诶!我真的想知晓羌哥什么什么来头!”郭满心里有了些猜测。
钱锦虽也好奇,但他不是多嘴之人,只说:“管他呢!这样算找了个靠山,不必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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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羌打着哈欠,扛着一大个木箱子,同李玉关进了书院。两人一同走到张杞案前,谢羌这才正眼看他,只想发笑,但想起这伤是自己打的,又只能憋着。
随着李玉关的示意,谢羌把箱子“嘣”放在张杞身旁,把张杞吓得一抖,同李玉关一起给张杞深深一长揖:“昨日之事是我与阿羌不该动手,盒子里放的是一些赔礼还有伤药,还望张官人见谅。”
张杞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抿抿嘴说道:“无碍,同窗…间的小打小闹,不必挂怀。”
谢羌看了看李玉关,很是热情从盒子里找到伤药,说道:“啊呀啊呀,张杞啊我真的是错怪你了!来来来!羌哥来帮你上药!”
谢羌上药手劲儿极大,按的张杞眼眶很是疼痛,偏偏还有忍着,张杞克制说道:“多谢好意,我自己来就好了。”
“别啊,这是我专门托人带的好药,军中军士都会用的!”
谢羌丝毫没感受到张杞的痛苦,依旧我行我素上着药。
李玉关这时出了声,眼神认真的看着张杞的两团乌紫道:“张官人,你爱惜容貌,阿羌也是为你好,不然这伤对你来说更是灾难了!”
张杞咬牙切齿却不敢言,只能隐忍不发。
钱锦和郭满笑到发抽,学堂里的笑声也没忍住,变成了哄堂大笑。
“听到没?这不是明摆着说张杞样貌丑陋吗!”
谢羌给张杞擦药的肩手都在剧烈抖动——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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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蕴来时学堂一片寂静,与往常匆匆忙忙大相径庭。一半是昨天的闹剧的缘故,一半则是因为今天要公布窗课成绩。
温蕴背着手,来回走了几道,也不笑,让学生一阵紧张。随后站定,才悠悠说道:“你们要好好感谢谢羌和李玉关。”
学生们皆是一脸疑惑,谢羌苦着脸,心里暗叫不好。看着李玉关的背影,泰然自若,仿佛不关他事。
“今日除去李玉关和谢羌以外的不公开窗课成绩。”温蕴说道。
听此,座下闹哄哄的。
“安静。”温蕴看了看底下的弟子,“先说谢羌,其错有三。”
“第一,在学堂公然出手打人,实在是藐视学院规矩,惩罚已经私下明白告诉了谢羌。”
“第二,毁坏学堂公物!”
谢羌爱摘白玉堂是学堂周知的事,面对他拉手摧花的行径他只能无言无语。
“第三,考试态度不端正,字迹模糊。”
温蕴见大家低着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接下来说李玉关,其罪为二。”
“第一,故意动手伤害同学,惩罚同谢羌一样。”
“第二,毁坏公物,同谢羌一同摘白玉堂!”
李玉关可算是被谢羌害“惨”了。
钱锦伸长脖子,低声对坐在他前面的郭满说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门。”
李玉关此时微微侧过了身子,钱锦忙缩回头,郭满只得在一旁偷偷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温蕴看着底下的窃窃私语,继续说道:“玉关这次窗课还是第一,字也很好看,所以加罚教谢羌写字,一个月我要看到成果。”
底下彻底炸开了锅。
“羌哥那字是真的没救啊!一个月如何教得会!”
“夫子是真的会安排!”
谢羌听到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就差仰天长啸了。
李玉关抿了抿嘴,眼中似春风拂过,他与谢羌一起,起身一礼,齐声:“学生知错,甘愿令罚。”
“还有!你俩给我好好照料白玉堂!不可再摘了!”
过了此事,温蕴继续上课,谢羌浑浑噩噩的,温蕴上课他是第一次没听进去,字是他的一生耻辱。
下学学堂人走到七七八八,谢羌和李玉关在后头照顾白玉堂,给它浇水。
李玉关见谢羌如此愁眉苦脸,安慰道:“好啦,练字不难的,以后我给翩翩讲课你也不用那么无聊了。”
谢羌这才点点头,温蕴这时走了过来,拍拍谢羌的肩膀,说道:“可是记恨我?”
“不曾。”谢羌扪心自问道。
“你的文章很好,见解很独特,如果字好一点,你不比玉关差的。”
谢羌眸子顿时发出光亮,很是惊喜。
温蕴看着谢羌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笑着点点头。
这时书院进来一小厮,垂眸说道:“孙知府在外等候官人。”
谢羌皱皱眉,看着温蕴和李玉关。
“去吧,阿羌。”
谢羌这才转身跟着小厮出去。
“夫子今日又何必当面说阿羌的不是。”
李玉关给白玉堂继续浇着水。
“你不高兴了。”
李玉关没否认。
温蕴看了看湛蓝的天,今日太阳明媚,说道:“谢羌为人热情善良,但他容易骄傲,他是个矛盾的人,不过这世间谁人不矛盾。他害怕练字,他是打心里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只有打击他,强迫他,又认可他,他才会真正认识自己。”
李玉关停止了浇水:“夫子我时常想你不该在这里。”
“玉关,你不也在这吗。”温蕴停顿了一会儿:“若有时间你可以看看谢羌的文章,他想法很独特不拘束,玉关你学问有天赋,就是太把自己关着了。”
李玉关沉默,同温蕴一块看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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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羌被小厮带到书院旁的巷子,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谢羌走上去,孙朝见谢羌进来,拱手道:“孙朝见过……”
还没等他说完,谢羌摆摆手:“不用这些虚礼,以后在扬州你不用认我的身份,我没有什么官职,当我是个平头百姓就行,没事也不用找我。”
说完,谢羌拱手告辞,掀帘就下了马车。
孙朝看着谢羌的背影,有些惶恐,他是个上进的人。
“去查查这位在扬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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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羌回时,就见李玉关和温蕴齐齐望天,扑哧一笑:“看什么呢?”
温蕴没回答,背着手就走了。
李玉关问道:“那么快?”
“无事,走吧。”谢羌说道。
今天天气晴好,谢羌学着李玉关穿了白衣。
“你穿白衣挺好看的。”李玉关莞尔说。
“学你的!”谢羌凑近李玉关,闻见柰花香。
碧云天,少时间,与君共游白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