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曲》烟霞友

70、番外六：十年又见合欢（陈枥X合欢） “陈副

　　“陈副将！坐着喝杯酒呗！”
　　几个士兵坐在帐外喝着酒，因着陈枥比较随和，士兵们才敢大胆邀请陈枥。
　　陈枥也不端架子，刚好几人围坐处空出来的地旁有棵树，陈冀刚好可以靠在哪，便笑眯眯的过去。
　　士兵们很懂事的给陈枥倒酒，陈枥接过抿一口，就乐得自在的听士兵们聊天唱歌。日子总是苦的，可人就爱苦中作乐。
　　陈枥仰头喝口酒，就看见树冠红艳艳的，陈枥刚刚并没有注意这棵树开花了。
　　“这树开的花是什么花？”
　　陈枥问，眼神还看着花不肯转眼，这花总让陈枥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副将，这是合欢花，寓意美着呢。”
　　陈枥脑袋瞬间混沌起来，听不清士兵们在说什么，眼泪已经自顾的留着，可把旁边的士兵吓坏了。
　　“副将！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陈枥却已久呆呆地看着树冠上那么明艳的合欢花，嘴里喃喃着什么，士兵们凑近才听到。
　　“合欢已久走了十年啊。”
　　******
　　陈枥喜欢合欢纯粹是见色起意。
　　他随谢羌去问蜀郡，纯粹就算图新鲜，想去历练。而且陈枥也问过自家大哥，大哥也是同意了，陈枥这才有机会溜进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谢羌会带那么貌美的小娘子去问蜀郡。在合欢惨白着脸从马车里出来时，陈枥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一样。
　　这也不怪陈枥如此作态。陈府家教严，又因是幼子，陈老爷生怕幼子跟旁的世家子弟学了些不好的来，陈枥房里是一个丫鬟都没有的。这些年算下来陈枥接触过的女性也就自家亲娘和亲姐，而陈家女郎也是不拘小节。总而言之，合欢这样的，陈枥没见过。如今见了，心里也就稀罕上了。
　　那时陈枥还煞有介事地说自己对合欢是一见钟情，如今岁月过去，陈枥倒有些自嘲。
　　而陈枥真正了解合欢，还是在谢羌的允许下，他和合欢的单独出行。
　　陈枥年纪虽小，却也不是不懂朝局。从哥哥同意自己来问蜀，陈枥心里便清楚，哥哥是打算站在谢羌这边了。虽然他挺看不起谢羌的。他也明白合欢并不是谢羌的人，谢羌处处都提防着她，连四殿下也是如此。所以在出太守府时，陈枥打算先带合欢去添置她需要的东西。
　　可是合欢并没有按照所有人的意思来，她清楚的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合欢要求先做完陈枥的任务。
　　“事情完成之后，陈小官人，你可以让我不死吗？我不想再做笼中鸟了。”
　　陈枥选择了沉默，他没有回答的权力。能保她性命的只有上位者们，自己没有资格，跟更何况她属于谢羌，属于她背后的那个人。这些人是他和陈家都担待不起的，陈枥不敢拿自己的家庭去做赌注，他并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他一直都很清醒，和陈冀一样。陈家人都是清醒的旁观者。
　　合欢的眼神直望着陈枥，陈枥自嘲一声，说到底他、陈氏、合欢都是一类人，都是上位者权柄游戏的牺牲品。
　　陈枥选择把合欢安置在一家首饰店，自己去完成任务了。
　　回来时他受着伤去见合欢，他能感觉到合欢的担忧，情愫是在暗处萌发，它带着生的希望，他们两情相悦。陈枥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动摇，欲望快要将他吞噬，可在见到谢羌时，理智重回颅内。
　　喜欢、爱情、感情在权衡利弊下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弥足珍贵的东西。
　　游离、徘徊不定，合欢像慢性毒药，一点点蚕食着陈枥的底线，他那时才多大。他根本抵挡不住合欢的诱惑，他也怨恨合欢，为什么要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但他又“爱”她。
　　最终“爱”战胜了理智，他请求谢羌放过合欢，谢羌也没有给他答复，因为谢羌在旁人哪里也是和他一样没有说话的资格。这种阶级压得人喘不过气，窒息的痛苦在陈枥胸腔环绕。
　　最后合欢还是死了，陈枥从头到尾没有一次坚定地站在过合欢那边。因为他懦弱、卑劣、不堪。
　　陈枥真的“爱”合欢吗？
　　那时陈枥的回答是一定，合欢的离开是他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可现在，陈枥却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他究竟爱合欢，还是爱合欢身上的自己。
　　陈枥在合欢死后，就去凉州参军了，这是他毕生的梦想，若不完成就会觉人生遗憾，良心难安。可合欢再也不能了。
　　死亡可以解脱，却不能弥补遗憾。
　　合欢多么美好的名字，本该幸福美满，却在十七岁那年葬送了生命。
　　******
　　陈枥望着那一汪艳红，十年又见合欢，陈枥心里不再悲痛，因为曾经的自己已经消失了。
　　他变了，可合欢已经没变，她依旧悲哀、痛苦。
　　时间会冲淡一切，感情亦是。
　　陈枥已经记不清合欢的样子了。
　　合欢，我忘了你了。
　　陈枥垂眸，再也望不见那一抹艳红。